《回头草真好吃》八回秋

15、第 15 章 那人丝毫没

　　那人丝毫没有停下动作的意思，继续扬起拳要打，但及时被人拦了下来：“别打，别打了江肆。”
　　吴杰见那人人高马大的，继续下去还是自己吃亏，但又不想在温砚面前丢了面子，战战兢兢地喊了句：“你等着！”然后麻溜儿地逃跑了。
　　此刻江肆怒气直冲脑门儿：“好啊，我等着，我是b大经管学院88班江肆，你尽管来找我，我等着你。”
　　江肆很少有这种失控的时候，也甚少与他人发生过争执，打人那更是头一遭，他认为动手其实是懦夫的行为，真正的智者应该做到毫不在意。
　　但当他看到那人靠近温砚，他仿佛就失去了理智，情绪瞬间主导了大脑，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并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反思过后，他只觉得应该再多打几拳的。
　　紧握的拳头控制不住地发抖，体内尚未发泄出来的狂暴因子在狠狠冲撞着，但面对温砚的时候，江肆面色上还是竭力保持了冷静与克制：“怎么，吓到了？”
　　温砚知道江肆那一拳没有丝毫保留，卯足了劲儿打上去的，确实让人有些后怕。
　　虽然温砚是个极其怕麻烦的主儿，但不得不说，那一拳让他感到心神舒畅。如果不是顾及吴浩的面子，他没准儿也会……
　　“你其实不用这样。”
　　“我受不了他碰你。”
　　江肆刚才脑子就像用橡皮筋狠狠勒住了一样，没有了思考能力，就浑身的力气没处使，就想要发泄。
　　这句话说得暧昧，什么碰不碰的，他又不是江肆的所有物，但念及江肆的身份以及上次在食堂帮他挡掉的那一碗热汤，拒绝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还是没能说出口：“我要回宿舍了。”
　　“我跟你……我的意思是我送你吧，还有衣服还你。”江肆小心地避开了温砚不喜欢的措辞，然后把手中的纸袋递了上去。这几天岳琳韵一直跟他追人的进度，还提醒他尤其要注意说话方面，多用一些礼貌用语，实在不行就把温砚当成家里的长辈。
　　长辈，江肆知道温砚的出生年月，比他还大几个月，温砚确实是长辈。
　　但这对江肆其实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他从小接受的是西方文化，对待家里的长辈什么的完全都是没有太多用语上的限制的。
　　把温砚当长辈倒让他多了些旖旎的心思，比如老师paly什么的，温砚一袭西装，再带个金丝眼镜，只是这样想想就让他血脉喷张。
　　温砚没接，因为那纸袋子上巨大的logo图案实在太过明显了：“这不是我的衣服。”
　　“不好意思，那件找不到了。”怕温砚不会轻易相信，江肆画蛇添足般地又加了句：“阿姨不知道洗完放哪里了，她总是丢三落四的。”
　　拥有十五年家政经验的打扫阿姨表示很无辜，如果她犯了这种错误不等雇主说自己就会愤而辞职的好吗！
　　事实是温砚的衣服江肆当天就洗了珍藏起来了，现在就好好地躺在他的衣柜里。
　　“没事。这个也不用了，太贵重了。”
　　“不贵重，很便宜的。”这是那天和他妈妈秦姝雯吃完饭一起去逛街买的，精挑细选，江肆头一次陪秦姝雯逛街这么积极且乐在其中，至于价格什么的，他倒没太注意。
　　温砚嘴角抽动了一下，三万块的衣服算是很便宜？他把奢侈品当什么，大白菜？
　　“真的不用，上次你的衣服，我还在想要不要重新给你买一件。这次真的算了，我们互相扯平吧。”
　　江肆立即道：“可以啊，你可以给我买。”说真的他大部分衣服都是专人定期采购的，要说什么特意去买什么衣服倒是很少的，他对外在的东西确实没什么概念，也没什么很大的需求，只要是舒服就行。
　　温砚亲自给他挑选衣服购买，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也挺让他期待的。
　　温砚表示很无语，通常来说第一时间不是应该推脱拒绝吗，江肆就这么水灵灵地答应了？？？
　　不是，就答应了？
　　温砚确实在网上搜索过，将近四万块的外套，他自己买衣服也不过千块左右，这赶上他两三个月的生活费了都，实在有些难以承受。
　　“行吧。”江肆都说出口了，温砚只能咬牙答应。
　　江肆心情大好，继续说：“你收下吧，要不然我总觉得欠你点儿什么。”
　　温砚再推脱倒是有些小家子气了，不过又一次地让温砚意识到两人的差距。
　　温砚虽然没让江肆送，但江肆还是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还不算太晚，道路上不时地有人在经过他们的时候回头一望，毕竟两个一米八几的大帅哥走在一起还挺高调的。
　　“那个……”
　　“那个……”
　　两人皆是一愣，江肆反应过来：“你先说。”
　　“你不会对他怎么样吧？”温砚指的是吴杰。温砚其实并不算了解江肆和贺子成这样的公子哥，但他知道他们如果想收拾谁，那人肯定逃不过后果还会很惨。虽然他讨厌吴杰，但说穿了他做的事情实在还上升不到违法犯罪的层面。
　　江肆见温砚居然关心那个矮冬瓜，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温砚继续为吴杰辩护道：“他不知道你爸是……”
　　“谁告诉你的？”江肆并不是刻意想对喜欢的人隐瞒家庭北京来寻求所谓的无关物质条件的真爱，相反，他觉得他的出身是他自身魅力的一部分，他在意的是温砚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的情况的，这些，他本想亲自讲给温砚听的。
　　“怎么了吗？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如果温砚能因为江肆的财力喜欢上他，那也无不可，关键是温砚不是那种人，他只会因为悬殊的条件而远离他。
　　两人的关系刚刚缓和，江肆实在不想前功尽弃：“我是谁的儿子不是我能选择的，所以你别因为我爸就觉得跟我有距离可以吗？”
　　温砚愣了一下：“噢，不是，我对你爸爸没有任何的意见，相反，我觉得他挺厉害的。”
　　“噢，这样。”江肆还是第一次因为别人欣赏自己老父亲这么开心，他觉得以后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来接近温砚，制造一些温砚感兴趣的话题。“那什么，只要他不在来烦你，我不会主动找他麻烦的。”江肆方才确实有要教训那人一顿的想法，他是不值当亲自动手，但还是想让人给那人些惩罚。对待那种人，只能使用武力震慑。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可以吗江肆？”
　　“只要别让我看到。”这是江肆做的最大让步，如果还有下一次，他还是会扬起拳头的。
　　“我到了。”
　　江肆抬头看到了宿舍楼门，不知道为什么，跟温砚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温砚。”
　　“嗯？”
　　“今天我跟你说上话了，很开心。”
　　温砚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对待江肆不能和对待吴杰一样，只要江肆不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温砚都打算忍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只需要熬到毕业之后，那时候，他们就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了。

　　温砚回到宿舍，盯着脚边的纸袋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它塞进了衣柜里。温砚家里是有些小钱的，他对自己的着装也比较重视，但最贵也不过是一两千块的衣服，江肆送他的这些，是在与他不相匹配。
　　一千块到十万块的距离，就是温砚和江肆的距离。
　　他们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的两个人。但为什么自己到现在还纠缠其中，好像每次都觉得江肆真的要放弃不再来打扰他的时候，又会发生一些事情，让两人关系缓和一些，反反复复。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消息提示音打断了温砚的思考。
　　——温砚在吗？
　　是吴浩。
　　——在。
　　——我哥是不是又去找你了？
　　温砚删删减减，发了句：
　　——你再劝劝他吧。
　　——不是，他好像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他现在回家了，很害怕，但是我们问他他也不说。
　　温砚不知道吴杰是怎么知道江肆的背景的，不过也许很多人都知道。看来吴杰还真的打算打击报复江肆，所以才会去打听江肆这个人吧。
　　——没事的，只要他别再纠缠我，他不会有事的。
　　——好。真的不好意思啊，我爸还打了他一顿。
　　——没事。
　　——五一回来吗？
　　——回。
　　——好，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嗯。
　　刚放下手机，班长蒋志辉就冲了进来：“温砚，有人找，女生哦。”
　　蒋志辉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同班同学，都以一副看戏的表情。
　　这种事温砚也经历多了，要真把人晾在下面那种事他是做不出来的，他会选择和对方说清楚，温砚始终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
　　温砚向后望了一眼，此时宿舍楼上好些人都走到了阳台上，像是观看一出戏剧的观众。
　　眼前的女生的脸似有些熟悉，但温砚又实在想不起来两人有过什么交集：“你是？”
　　“同学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之前常去看你打篮球。”女生的语速非常快，甚至带了些颤音。
　　“嗯。”
　　“所以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有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生脸上闪过一丝羞赧：“是这样的，那天我在食堂不小心撞到了你的富二代朋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温砚瞬间放松下来：“是你啊。”那天因为害怕背上债务的女孩子无助地在食堂哭泣的画面又在脑海中闪现了一下，其实那件事也有他的责任，如果江肆真的要求赔偿，他会和她一起。
　　江肆如果没有替自己挡那一下，也许事情会好办很多，毕竟温砚的衣服不值什么钱。
　　见温砚还记得自己，女生一下子笑了起来：“对！我叫石雨。”
　　“你好。”
　　“我来是想拜托你把这个带给你那个富二代朋友的。”
　　淡蓝色方格花纹纸袋，很清新的颜色。
　　“这是……”
　　石雨解释道：“是江肆的衣服。当时他不是扔了吗，我又去捡回来了，然后送去干洗店了，今天刚拿回来就来找你了。真的拜托了，要不然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这样的衣服干洗想必也要花费不少，温砚无法拒绝女生的要求：“我知道了。”
　　“谢谢！那我就先走啦！”
　　温砚打开袋子看了看，刚要离开，不远处的石雨又大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袋子里还有一个东西是给你的，真的谢谢啦！”边说边挥动着胳膊捂着嘴小跑着离开了。

　　贺子成不请自来，手里拿着一杯果茶就开门走了进来，见客厅的灯开着，他知道江肆在家，找了一圈儿，最后在衣帽间看到了正在熨烫衣服的江肆。
　　“你怎么了，怎么做起家务来了？”贺子成看了一会儿，铺在桌面上的衣服经过熨烫之后轻微的褶皱立即被抚平了，赞叹道：“还真想那么回事儿。”
　　江肆的眼神十分专注，右手轻拿着熨斗，慢慢向下滑动，一手抚过被熨烫之后的布料，动作轻柔，指尖感受着衣服的细小纹路。
　　贺子成见这衣服不大像是江肆穿的，有些奇怪：“哎，这是你的衣服吗？什么牌子的？新款？不过这衣服怎么有点眼熟啊？”
　　江肆这才有了反应：“是温砚的。”
　　“什么？你抢了他的？”
　　江肆默默白了他一眼：“没有，他送我的。”他小心地把熨斗放在一边，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这样啊，不错啊江大少，英雄救美，继续保持。”贺子成心想这至少比在人打球之后送酸奶解渴要强很多。
　　看人熨烫衣服实在无聊，贺子成在江肆的衣帽间转了一圈儿，看到自己心仪已久却因为价格暂时搁置购买计划的手表出现在了抽屉里，便试戴了一下，在巨大的试衣镜面前臭美了一会儿便把手表放了回去。他又试了几件外套，好是好，但就是不符合他的风格。试装游戏结束之后，贺子成见江肆还没结束，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手机就看到班级群炸了，他点开向上滑了滑，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一脸不屑道：“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