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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陈竞 我只是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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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国,缮邦,东四特区。
二十年前,这里曾是夏洲大陆最肮脏的毒品窝点之一,后来周边各国联合打击毒品,周围的一片都转型了旅游业。
这里风景优美,环境秀丽,治安表面上过得去,似乎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然而在清丽的表象下,仍然隐藏着肉眼难见的糜烂。
顾雪松清早乘坐航班,中午抵达云迤省边境口岸,下午便过境进入了莆国。
乘坐大巴来到东四特区,一出车站,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满大街发传单的人。
传单上印着境内见不到的花样:某某娱//乐城又上新了哪些玩法,速来参与。
这就是东四特区的“特色旅游”——博//彩旅游。到这里的游客大多都是赌客。
顾雪松当然不会碰这玩意儿,她扔掉那些被强行塞到手里的传单,打了一辆出租车。
莆国各邦有不同的语言和货币,东四特区正好通行夏元、说夏国话。
“去獠河市场。”她根据系统给的情报说。
司机听完,眼睛一亮,麻利地发动汽车,操着一口云贵方言开始喋喋不休。
“夏国人嘎?来莆国见识赌石呢嘛?我跟你讲哦,你去獠河市场就克对掉咯,千万莫克那些□□,赌场里头出千呢手段你是防都防不住,赌石就简单多啦,压根儿没得动手脚呢余地……你对行情认不得噶?我直接带你克靠谱呢档口就得啦……”
顾雪松只能微笑以对,假装自己听不懂。
要么这司机和玉石档口有合作,要么那档口就是他家人开的。司机拉客也是旅游区的普遍现象了。
司机见她没有回应,才渐渐消停,最后把她放在玉石市场大门口。
顾雪松自然也不是来赌石的。她在市场里逛了逛,找到一家名为“金玉之盟”的玉石店。
老板娘看上去三十多岁,坐在柜台后面,抱着一块石头,用强光手电在上面来回游弋。有客人进来,她也不张罗。
“老板,收金吗?”
闻言,老板娘才放下石头,抬起眼皮打量她。
“走黄帐还是白账?”
寻常人不可能知道这些黑话的意思,幸好这些人在网上交易也使用黑话,系统可以捕捉网络信息,帮忙分析含义。
提到莆国,人人都说这里盛产玉石,其实在缮邦和客邦一代,也盛产金矿。
这间小小的玉石店,便为当地私自采矿的非法矿商提供黄金套现服务。
这些黄金会在合法矿场的账面上过一遍,送到幸臣国,在黄金精炼厂炼成金条,再流入世界各地。
所谓走白账,就是用现金结算。走黄帐,就是要过一遍赌场,伪装成赌资打到卡上,防止被莆国矿业部抓住辫子。
赌场为交易提供庇护,自然要抽成,而且抽得特别狠,他们要拿三成。
面对老板娘的询问,顾雪松道:“都不走,最多接受5%的手续费,我会提供一个幸臣银行的账户,钱要打到帐户上。”
对方没兜住笑出了声,顾雪松平静地说:“陈竞女士,好笑吗?”
对方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陈竞女士,你本科毕业于开南大学,后来拿到顶尖常春藤盟校的金融硕士,毕业后入职华尔街做期货,又被外派到幸臣的黄金交易所工作,正是这段经历,让你接触到了全球地下黄金交易链。”
“你去过南罗洲的矿场,亲眼目睹他们用毒水银开采黄金,全然不顾矿工的安危死活,你看着大把大把的黄金被那些黑//帮和武装集团送到精炼厂,意识到自己经手的每一根金条上都沾着血,所以三年前,你下定决心远离了这个行业。”
“是什么让你又回到了行业里,让你放弃条件优越的高薪工作,跑到莆国来经营一家玉石档口?”
顾雪松伸出手,将一张卡片扣在柜台上,“是因为她吗?”
在陈竞骇然的眼神里,她将卡片翻过来。
这是一张抓拍照片,在一个拥挤的食堂里,一名二十多岁的女性正在吃饭,画面模糊,但陈竞似乎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她的呼吸粗重起来,抓起照片,指关节绷得青白,却又小心翼翼,不敢损毁。
照片左上角带有一串日期,注意到这个细节,难以置信的神色迅速爬上她的脸:“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在哪里拍的?”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是监控录像截图,拍摄日期一目了然。”
陈竞死咬牙关。
她将照片放回去,从柜台一侧慢慢走出来,“你刚才说的条件是什么来着,我有点忘了,能不能……”
靠近顾雪松时,她猛然出手,企图从后面扼住她的喉咙!
好在顾雪松从入境莆国开始,就一直绷着神经,浑身戒备。
再怎么说也是训练了半个月,她手肘朝后一捣,重重击打在陈竞的胃部,使她吃痛脱力。
顾雪松迅速扒住她的胳膊,按照擒拿姿势一拉一拧,顺势将她按在按在了柜台上。
陈竞还在疯狂挣扎,嘴里大吼大叫,这阵动静引来了外面的注意。
有个棕发白皮的外国游客走进来,用外语说:“发生什么了?女士,你需要帮助吗?哦——哦——”
外国人急忙举起手:“我、我只是路过,我没有恶意——”
顾雪松一手压住陈竞,一手对他摆了摆,“走。”
外国人拔腿就要跑,顾雪松又道:“停下。”
对方驻足,噤若寒蝉,两腿抖如筛糠。
“帮我关好门,谢谢。”
那人如蒙大赦,飞快关门跑了。
顾雪松把手收回来,手中枪口顶上了陈竞脑门。
肾上腺素在身体里狂飙,但表情和语言上,她保持住了克制和平静。
“陈竞女士,你突然袭击,是在怀疑我是绑架你妹妹的团伙之一吗?你有没有想过,假如这是事实,你就打草惊蛇了?”
“我不是早就打草惊蛇了吗?”陈竞冷笑道,“否则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两年前,莆国电诈园区绑架了陈竞的妹妹,勒索了多笔赎金,人却一直没放回来。
陈竞绝望之下,想到以前听过的一种电诈手段:套取被害人卡里的钱购买黄金,再将这些黄金变现。
近年来国际局势动荡,黄金作为避险资产,价格一路走高,这种诈骗手段一定会越来越猖獗。
陈竞笃定,对方需要销赃渠道。刚好她了解地下黄金交易,也有幸臣精炼厂的人脉,完全可以做一名黄金中间人。
所以她整容减肥、更名换姓来到莆国,经营起了一家小小的玉石店。
为了快速扩大经营,她将价格压得很公道,没想到还没找到电诈园区的路子,倒是先引起了内地不法分子的注意。
有很多内地团伙找上她,想在她这里销赃。对此,陈竞心里有杆秤:她做莆国人的生意,内地警方懒得管,若是做夏国人的生意,就是两码事了。
她来到莆国,一不为权二不为利,只为找到妹妹,她对边境犯罪深恶痛绝,自然不可能同流合污。
她和那群人接触几次,留好证据之后,就直接报了警。
在两年后的今天,陈竞除了是一家玉石店老板,还是夏国警方在莆国的线人。
许多人慕名到她这里来销赃,心想着干完一票就销声匿迹,殊不知,他们是真的“销声匿迹”了。
经营玉石店的正常所得,归她自己。黄金套利的非法所得,则全部上交。
这样等她将来回国时,就可以凭借重大立功表现,免于追究责任。
顾雪松找上陈竞的原因也很简单——她目前势单力薄,要出手四十斤重的黄金,找任何中间人都有可能被骗。
唯独陈竞这种人,不会骗她。
过了一会儿,她见陈竞终于不再试图挣扎,便把枪收回来,松开了她。
“陈女士,我没有恶意,难道你没发现吗,这把枪连保险都没上。”她靠在柜台上,解开误会,“我和电诈园区也没有任何关系。”
陈竞向后推了几步,靠在墙上,警惕地说:“那你怎么会有陈念的照片?”
顾雪松平静道:“我们有人黑入了园区监控。”
“你们——还有谁?不止你一个?”
“当然,”顾雪松大方一笑,“我只是会长大人手下的小喽啰。”
“……会长大人?你们究竟是什么组织?”
“陈女士,打听这些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们还是谈谈合作吧。”
沉默片刻,陈竞道:“你想拿什么合作?”
“园区的情报。”
顾雪松说完,等待了片刻,看着对方浑身肌肉收紧,显然在用力克制激动。
她莞尔一笑,继续道:“请别误会,我不想用陈念的事情要挟你。”
“不管你同不同意合作,我都会继续向你提供园区的情报,你可以借口搭上了相关内部人员,把这些情报转述给警方。”
“听说专案组已经攻破了两座园区,我想只要有足够的情报,第三座也不在话下,你说呢?”
陈竞道:“你图什么?”
“什么也不图。”顾雪松说,“我是一名夏国人,只想为我的同胞尽点绵薄之力。”
顿了顿,她又说:“至于合作,完全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我的上司希望你能出手,帮她处理黄金,并保守这个秘密,不告知任何人。”
“作为回报,你可以得到一笔优厚的报酬,这两年你四处托关系找门路,应该没剩多少钱吧?——别急着反驳,我知道你不需要钱,但你妹妹呢?”
顾雪松遗憾道:“她的状况不是很好,即使被救出来,也需要长时间的休养和心理干预,你要做好准备,陈女士。”
陈竞艰难地说:“你们有多少金子需要出手?”
“四十斤。”顾雪松直言不讳,“这是第一批。”
这个数字听着不大,但在莆国,矿床分布非常零散,一座小型矿场一年的产量也就几百斤而已。四十斤相当于一个月的产量了。
她主动打消对方的疑虑:“你不用担心这些金子上沾着脏血,它并不来自国内,也不来自任何非法矿场或犯罪赃物。也许有一天你能亲眼看到它来自哪里,但不是现在。”
“我给你时间考虑,下次来时,我会带来新的情报,也盼你给出答复。”
顾雪松走到门边,驻足,“我们对你唯一的要求是,不要把这些事告诉任何人。若你胆敢透露半个字,下一秒我们就会知道。请不要心存侥幸,更不要挑战我们的规则。”
“再见,陈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