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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篇 潇江 勇气 ...

  •   徐潇来到N市已经半月有余,七中的教学方式让徐潇觉得很舒适。在原来学校紧绷的神经在这里可以释放下来。

      徐潇写完作业,趴在桌子上,静静看着窗外。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时不时的还能听见几声蝉鸣,伴随着熙熙攘攘的读书声混合而入。

      徐潇长得清秀乖巧,性格上较为腼腆害羞。成绩排名靠前,谁找她问题,她都会讲解的很细致。班级里的女孩子倒是很乐意和她玩。

      “潇潇,这道题怎么做的呀?”前排的女生问她。

      “就是会用到公式,还有老师课上的例题。”

      “大概就是这样……”

      徐潇把知识点揉碎了一点一点掰下来讲给女生听。

      “谢谢潇潇,你人真好。”前排的女生笑咪咪的答谢。

      “不客气的啦。”徐潇摆摆手,继续低头写作业。

      前排的女生一副没尽兴的样子,继续和徐潇说着话:“对了,潇潇,我叫李欣瑶。”

      “好的。”

      李欣瑶笑着回应,又看了看她做的题目,给她讲八卦:“咱们学校最近事情还挺多的。”李欣瑶说话一顿,觉得还是不要先把负面消息告诉徐潇比较好,于是她话锋一转说道:“咱们学校有几个风云人物呢。高三三班的阮陆阳,是我们学校的校霸,家里有钱,长得也帅。篮球打的特别好。还有几个和他同乡的几个同学。其中有一个女孩,就是,哎……”李欣瑶说到这里,摇摇头,欲言又止。

      徐潇看出了她的为难,安慰道:“可以不用说的。”

      李欣瑶摇摇头,还是继续说下去了:“那个女孩好像是生病了,听说挺严重的。大家都在传她是不是癌症。可我始终认为,这样造谣宣传是对那个女孩不公平。”

      徐潇停下了笔,看了看李欣瑶,“那就都不要说,让那个女孩好好治病。她会好起来的。”

      徐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做题。

      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余江,打球去啊?”

      被叫余江的人头也不抬,一口回绝掉了:“不去,问题呢。”

      喊话那人惊掉了下巴,说道:“你年级第一,你还问题?”

      余江笑而不答,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徐潇。

      徐潇察觉到视线,恰好撞入他的黑眸。他的眼睛深邃,仿佛镶嵌着星辰,能让人梦幻沉沦。

      “对啊。”余江点点头,笑着说。

      然后,徐潇就看见余江拿着书本,屁颠屁颠来到她的座位旁。

      “徐潇同学。”

      一声徐潇同学,徐潇的记忆一下子倒退到刚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

      彼时,学校照常。依旧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徐潇带着无尽的期待来到学校。因为是第一次来,徐潇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带路的老师正好是她的班主任,领着她去了教务处,办理入学手续。嘱咐几句后,班主任临时有事,给徐潇指了路,就匆忙走了。

      徐潇一下子也记不住那么多路程,凭着记忆,走过了几处岔路,然后就忘记了。她无能为力的站在那里,四周走走停停的人很多,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她。

      “同学?”

      就在徐潇一筹莫展,不知所措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询问。

      徐潇抬眼就看见一个男生,手撑着腿,眼睛盯着徐潇。他的嘴角带笑,是很温润如玉的那种感觉。

      “需要帮忙吗?”

      徐潇脸上一红,还是点点头。

      “那你跟我来吧。”男生在前面带路。

      “你高几?准备去哪个班?”男生觉得自己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她会跟不上,就放慢了脚步,跟她并排走着。

      徐潇回答:“高三,七班。”

      男生轻笑出声,白净的脸上因为出现一个笑容显得格外温柔迷人。

      “巧了不是,我就是高三七班的。”

      “认识一下吧,新同学。我是余江。”

      余江停下脚步,面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微微弯腰。

      徐潇有些拘谨,身体一僵,脸上有些燥热。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又迅速松开。

      余江觉得好笑,懒洋洋的说道:“同学,不用这么怕我的呀。”

      徐潇驻足在原地,眼神有些呆滞,随即礼貌说出自己的名字:“你好,我是徐潇。”

      听到名字的余江,轻声低语了几遍,像是想到了什么,念出一句诗来:“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

      “徐潇同学。”

      余江看着徐潇呆呆愣愣的样子,莫名觉得好可爱,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背着书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可爱木头人。

      余江带着她走到高三七班,班主任已经等候多时了。

      “余江你带着新同学来了啊,进来吧。”

      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徐潇进来。看了眼台下的学生,班主任继续说道:“这是咱们新转来的同学,大家要互相帮助哦。”

      然后班主任看向徐潇说道:“徐潇,你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徐潇闻言点了点头,随后稳住了身影,看着台下齐刷刷的目光,徐潇还是有点紧张的。她四下看了看,就看见了余江冲她微微一笑点头,用口型说:“没关系,慢慢来。”

      徐潇低头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抬起头说道:“大家好,我是徐潇。很开心和大家成为同学,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啦。”

      班主任随便给徐潇指了一个空座位,徐潇顺着视线望去。她点了点头,去了老师安排的座位。

      余江的目光紧随着她,徐潇并不排斥他的目光,反而因为有他的目光存在,她不那么拘谨了。她可以挺直腰板,落落大方的。

      徐潇刚才在台上介绍自己,台下的学生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唯有余江从头到尾都是笑着的,像一个安抚人心的大哥哥一般。她介绍完毕,也是余江第一个带头鼓掌。

      思绪回到现在,看着余江过来,她会心一笑道:“大学霸还需要向我请教问题吗?”

      余江微微一笑道:“当然。”

      “你有没有想考的大学?”余江问道。

      徐潇犹豫了一会儿,说道:“N大。”

      “好巧,我也是。”余江笑着说,把玩着双手。

      余江撇过头,眉眼温柔,语气轻快道:“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徐潇被他直白的样子弄的一愣,脸上的红晕若隐若现。

      徐潇红着脸不说话,余江轻轻一笑说:“不逗你了。”

      徐潇和余江走的比较近这件事儿不知为何被传播的很广泛。

      少不了有几个喜欢余江的女生会来找她的麻烦。

      这天课下,徐潇刚从厕所洗了手出来。迎面就看见几个抱着手臂的女生,一脸不善的看着徐潇。

      徐潇并不想搭理她们,想绕道而行。那几个女生不依不饶,堵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个像是大姐大的女生开口:“你就是徐潇啊?刚转过来就和我们年级第一勾搭在一起,你凭什么?我喜欢了他那么久,凭什么被你捷步先登。”

      徐潇势单力薄,知道自己和她们打起来毫无胜算,就只能瞪着她。即便她性格温和,却也不会这般受气。

      她当即义正言辞说道:“这位同学,我和余江同学只是同学罢了。他帮助我是因为我刚转来,他作为班长带我熟悉环境而已。”

      那大姐大并不相信,情绪有点崩溃,大声喊了一句。徐潇一愣,下意识低下了头。她就要这样被欺负了吗?什么都做不了……

      “徐潇同学,永远不要失去勇敢之心。”

      “没关系,慢慢来。”

      “别怕,你的勇敢远在你想象之外。”

      脑海里窜出来余江的话,徐潇突然不怕了。

      她昂起头,目光如镜,直视那个女生说道:“喜欢一个人是要让自己足够优秀,而不是只一味的恐吓欺负其他同样喜欢着他的女生。”

      那个女生愣在原地,双拳紧握,指尖颤抖。

      “你……”那个女生有气无力的开口,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眼睁睁看着徐潇头也不回的离开。

      徐潇走远了一段距离,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原来她真的有击退一切的勇气。她会心一笑,也没有那么怕了。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轮又一轮的复习,一往无前的冲刺。徐潇的成绩突飞猛进,她自己也没想到原来自己还可以这么优秀。

      余江把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某一天的午后。余江送了一条项链给徐潇。

      “保佑你金榜题名的。”余江将手里的项链递给她,“算作是你的毕业礼物。”

      “谢谢。”

      那条项链被她保存的很完好。

      后来高考如期而至。

      进考场前,余江只有一句:“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徐潇答题的状态一如既往稳定。

      那不是题目,那是靠近陈俊笙的距离。

      她和陈俊笙的距离在缩进。

      其实这一年时间,徐潇没有太多精力去想念陈俊笙。大多时间被习题填满,偶尔会想起远在C市的那位少年。

      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考完后,大家把书本扔下楼,白花花的书本从天而降。这些束缚的枷锁终于可以抛下,不用再起早贪黑。

      徐潇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一摞又一摞的书籍扔下楼。

      余江就站在她的旁边,时不时帮她递书。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只是看着徐潇的背影发呆。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温柔,嘴角总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徐潇扔够了,转过身,一股风吹过来,地上散落的试卷吹起来,遮挡住了徐潇的视线,等风把试卷吹的再远一些,她看见余江在她面前不远处,眉眼含笑。

      试卷被吹走的那一刻,徐潇最先看见的就是余江的身影。

      那一刻,徐潇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的她也是默默跟在别人身后的影子。被她跟着的人从来没有回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原来也有一个人会跟在她的身后,计算着步伐。唯一不同的是,她回头了。她看见了那个跟在她身后的人了。

      填报志愿时徐潇还是毫不犹豫的报考了N大,学的是医学专业。

      自从高考结束后,余江总是约着她一起出去玩。徐潇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开心了。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多,整个人也越来越开朗。

      她记得有一次自己跟余江说:“余江,你给我带来了勇敢,让我成长,不在害怕。”

      余江却是一脸凝重,认认真真的说:“不对。是你自己带给自己勇敢。你有直面挫折的勇气,那是因为你自己历经世事的成长。所以,徐潇,你真的很优秀。”

      后来,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她和余江被N大成功录取。

      在N大兜兜转转一个多月,她一次都没有看见过陈俊笙。

      真的就一次都没有……

      后来在符畅的朋友圈看见,陈俊笙报考的是另一所大学。还有,自己写的那封信,他已经扔掉了。

      和她这里的大学距离相隔万丈。

      徐潇没有陈俊笙的微信,她只有他的QQ。现在大家都流行用微信,而陈俊笙也很久没有登录QQ了,他的头像一直是灰白。

      那段时间徐潇的状态一直都不太好,余江就一直默默陪在她的身边。

      “余江,我有一个同学,他说好的要报考这所学校的,可是并没有。我没有在这里见过他。”

      余江面色凝重,却还是给徐潇漏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安慰道:“我陪着你。”

      “有时候啊,期待和许愿一样,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那她好像确实说出来过。

      暗恋和许愿一样,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是一个大晴天,艳阳高照,余江突然对徐潇表白了。

      徐潇一脸震惊,她没想法自己也会被喜欢,对方还是那么优秀的人。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不必介怀。你身上的闪光点很多,我被你吸引是一件必然的事。”

      “我,还没准备好。”徐潇摇摇头,拒绝了。

      她还没有放下喜欢一个人的能力,又怎么能接受别人的好呢。

      于是年复一年,余江每一年都表白一次,每一年都被拒绝。

      余江也不气馁,反而越挫越勇。

      就这么坚持了四年,一直到徐潇大学毕业为止。

      徐潇也在心中无数次反问自己,她真的很好吗?可以让一个人这么执着。

      毕业后,徐潇留在了N市,在市人名医院实习。

      在这里同样实习的还有高中的同学段铭。

      她听过一些他的故事,和他同桌的女孩,几年前永远离开了。

      听说那个女孩生前的遗愿就是想当一名医生。

      她没做到的,段铭替她做到了。

      常清你看,还有这么多人爱你,记得你。你的来世一定幸福。

      徐潇和他往来并不多,偶然遇见了打声招呼就走。

      她一天到晚都在忙着学习,在这里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余江有空了就来接她吃晚餐,或者一起在江边散散步。

      那样闲暇舒适的日子,是徐潇渴望了很久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五年。

      在徐潇24岁那一年,段铭和楚时晏被病人家属报复,相继殉职。

      徐潇拿着花祭奠他们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明明他们是为了救人,却反而被救治的人杀害。

      余江就抱住徐潇,捂着她的耳朵,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心口,让她可以平复下来。

      今天下了晚班,余江在门口等着她。余江还贴心的拉开了车门,上车后,又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余江变戏法似的,抽出来一枝向日葵,递给徐潇。

      徐潇喜欢向日葵,很喜欢很喜欢。它总是充满生机,向阳而生。

      “怎么样,今年考虑要和我在一起吗?”余江专心开着车,嘴里突然吐出来一句话。

      徐潇没说话,转头看车外。

      “潇潇,生日快乐。二十七岁生日快乐。”余江把车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门口,拉开车门,徐潇下了车。

      “你记得?”徐潇有些诧异。

      “当然了,你每年生日我都记得很好啊。”

      西餐厅里的环境氛围很好,余江订了一个包间。桌子上摆满了徐潇爱吃的。最中间余江亲手DIY了一个蛋糕,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蛋糕,是由汉堡组装而成的。

      徐潇看着那个蛋糕,猛然间想起来很多年前,那个少年就着零食,搭建而成的蛋糕。那是她的17岁生日,一晃眼已经十年了。

      “五年前的今天你刚好转正,今天的你也刚好升职。咱们徐潇医生,真棒。”

      徐潇捂着唇轻笑,眼底一片湿润,扇了扇眼睛,才将眼泪逼退。

      “按理来说大喜的日子是不能落泪的,但你是今天的主角,想哭就哭吧。”余江将汉堡蛋糕放在徐潇面前。

      徐潇接过,双手合十,许下了愿望。

      “今年,我想见他一面。”

      “呼——”

      “徐医生,今天有个病人产检,你来帮忙看一下。”主任推了推眼镜,捏着手里的资料说道。

      徐潇点点头应下。

      主任把资料给她,转身出门了。

      徐潇先看了一下资料,信息栏是一个很熟悉的人的名字:宫锦。

      没想到,她都已经有孩子了。

      徐潇很多年没有陈俊笙的消息了,只知道他虽然和宫锦一个学校,但是却没有在一起。

      下午,宫锦如期而至。见到是徐潇,宫锦还愣了愣。

      “是你啊,徐潇。”宫锦摸了摸肚子,笑着打招呼。

      “是啊,好久不见。”

      “看到是你我就放心了,刚好和我丈夫来这边办事,想着顺便检查一下身体的。”

      “没想到你都结婚了。”徐潇惊讶的说着。

      “婚礼是下周天,在C市。我和我丈夫刚刚订婚领证呢。”

      徐潇给她开了片子检查,胎儿发育良好,各项指标正常。

      随后和宫锦寒暄了几句,宫锦就起身离开了。走之前,宫锦给她留了一张婚礼邀请函。

      徐潇走到窗户跟前,恰好能看见宫锦离开的方向。

      只是下一瞬出现的人让她瞳孔骤缩,那是她日思夜想,无数次刻画重逢的陈俊笙啊。

      传言都是假的,他明明就和宫锦在一起了。

      婚礼邀请函被风吹的翻了一页,上面的字映入眼帘:

      新郎:陈俊笙&新娘:宫锦

      徐潇还没反应过来,泪水早就夺眶而出。她贴着墙壁蹲下,手指不知安放何处,她把手撑在脸上。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在哭。明明是她升职后上的第一天班啊,为什么就遇到了他们。她宁愿今天没有升职,没有上班,没有遇见任何人。

      余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的徐潇,他没说话。就只是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徐潇,让她尽情的发泄。他浑身发颤,抱着哭成一团的徐潇。她小小的一个,哭起来却那么伤心,连带着他一起都肝肠寸断。

      其实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徐潇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高中的时候,无意之间看见了徐潇掉落的笔记本,余江本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给她放回抽屉里。可是偏偏,他刚拿起来,风就吹的笔记本翻开一页。

      那是徐潇专门记录陈俊笙的笔记本。

      日记的第一页,是陈俊笙的签名。

      徐潇把原本的那个本上上带有陈俊笙字体的那一页撕下来,贴在了这个笔记本上面。

      他原以为经过时间的洗礼,在深厚的爱意都会消散。

      可是,并没有。

      那一天的徐潇,被他圈在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然后,她生了一场病,高烧了好几天。

      整个人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

      一直到陈俊笙婚礼前一天,徐潇从昏迷中清醒。

      余江知道她想去干什么,担心她的安危,笑着说:“我送你去吧。”

      婚礼当天,徐潇没进去,她就在门口远远的看了一眼。看着年少时喜欢的男孩穿着西装,迎娶自己喜欢的女孩。那一刻,徐潇的泪水忍不住决堤。

      时隔多年,再一次听见他的声音,竟然是他在宣誓礼词。

      “乘鹤吹笙想俊游,宫袍锦绣耀瀛洲。”

      “这是我们出生那天,父母取得名字。现在这个女孩,我娶到了。”

      徐潇在C市滞留了几天,她去了曾经的家。那里的桂花树还是美轮美奂。徐潇踩着高跟鞋,把这块儿地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末了,她看见草丛的一角,有白色的东西。

      她走进看了看,一个纸飞机出现在她的面前。纸飞机已经被岁月侵蚀,半截埋入了土里。徐潇蹲下来,撇去了表面上的土,里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徐潇盯着这个纸飞机看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她撕碎了。

      “陈俊笙,纸飞机又回到我手里了。是不是连它也觉得我的暗恋注定无果,所以想让我放弃。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放弃喜欢你了。”

      纸飞机从起点回到了起点,兜兜转转一圈什么也没有改变。

      从一开始就比别人慢一步遇见他,喜欢上他,必将会失去他。

      从起点出发的纸飞机注定要回到起点。

      爱一个人,他要是遇见幸福,就让他幸福好了。

      爱,是要学会放手的。

      不能一直占有他,他不会幸福,你也不会开心。

      爱一个人不一定会有结果,但自己一定会参与全程。

      所以,这一年她终于放弃喜欢陈俊笙了。

      十六岁的暗恋在二十七岁这一年告一段落。

      徐潇回到家沉闷了几天,在之后,她妈妈给她介绍的相亲,她没有拒绝了。

      他有他的路要走,而自己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终究是不合适。

      她的岗位需要她,她的病人需要她。

      她是徐潇,一个尽职尽责的医者。

      相亲宴上,徐潇和对面的余江大眼瞪小眼。没人告诉她,和她相亲的就是余江啊!

      余江碰了碰鼻子,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我可没有截胡你的相亲,是介绍人跟我说对方是你我才来的。”

      “介绍人没和你说对方是我?”

      徐潇摇摇头。

      第一次,徐潇萌生想要和余江交往的想法。

      “做我男朋友我的要求很多的。”

      “我都答应。”

      “不能有别的女生靠近你。”

      “好。”

      “只爱我。”

      “这么多年我只爱你。你想要的自由我都给你,你是徐潇,是徐医生,是自己,其次才是我的女朋友。”

      徐潇听到这一番话,潸然泪下。

      这么多年了,从高中起,余江就一直陪着她。

      一年又一年,每一年余江都没有放弃喜欢她。

      “余江,谢谢你坚定的选择我。”

      余江在新年里又一次对徐潇表了白,徐潇也愿意敞开心扉。新的一年,都要有新的开始了。这一次,她同意了。余江看着她,红了眼眶。

      徐潇说他傻,这都能哭。余江就一个劲儿的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徐潇告诉他自己有一个年少时就喜欢的人,喜欢了好多好多年。为了他考上的大学,他最后没有报考。她说,自己一直追着少年的步伐,她想让少年停下来,等等她。可是没有,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暗恋他,也从没有回过头。

      说的远了些,徐潇还说自己给他求了一个平安符,为了他变得有勇气。

      余江静静的听着,徐潇说到一些不好的回忆时,余江的眼泪砸到了徐潇的手背。

      余江就对徐潇说,这么多年,你辛苦了。以后我都陪着你。

      余江真的是一个很满分的恋人,他会包容她的一切。他会记得她的一切,什么事情,余江都会做的很好很好。

      网上有一句话不是说,喜欢你的人不一定包容你,但包容你的人一定喜欢你。

      徐潇想,还好他从来没有放弃喜欢她。

      徐潇现在过的很幸福。

      付随也从国外回来了,她成熟了很多。

      两个好朋友一见到面就抱在一起痛哭。

      徐潇把余江介绍给付随认识,她说自己遇见了一个爱她如命的人,她不用再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伪装,她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付随看着徐潇幸福自己也落下泪,她完完全全认可余江。

      她家的小潇潇以后会越来越好。

      付随这次回来是出差,她已经定居在国外。

      她抽空回了一趟C市,久违了。

      跟着心得指引走,她来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家早餐店。早餐店的规模扩大了,门口也铺了一张张桌子,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付随还是点了一份小笼包,正如很多年前那样。

      符畅就在她的身后,可惜,谁也没有注意到彼此。吃完饭后,付随向北走,符畅向南走。

      这时,旁边的大马路上,两辆大货车疾驰而过,后视镜内投射出了符畅和付随的身影,然后他们对视的眼眸被无限放大,接着车辆擦肩而过。镜头一转,符畅和付随主不约而同的转身,张开双臂,奔向自己朝思夜想的爱人。两人紧紧相拥,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还好,还好我的坚持等会了你。

      还好这么多年,我没有放弃。

      我终于再一次拥抱你。

      这一年,符畅和付随光速结婚,徐潇是唯一伴娘。

      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徐潇心里百感交集。

      而徐潇不知道的是,陈俊笙就坐在几米开外。

      徐潇有了余江,已经失去了一眼辨别陈俊笙的能力。

      可是她还是想起来了陈俊笙,在心里对他说出了最后的诀别。

      陈俊笙,现在的我很幸福,过往的一切就都留在这里吧。

      现在开始,我们不必有交集了。

      余江也深受徐父徐母喜爱,和徐父下棋喝酒,替徐母分担家务。老两口喜出望外,也很放心把女儿的手交给他。

      于是,在徐潇28岁这一年,他们领证了。

      同年,他们去往菲律宾,举办了一场永不落幕的婚礼。

      “徐潇同学,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了。”余江牵起徐潇的手,对着手背落下一吻。

      “好。”

      还好徐潇没有错过,还好余江没有放弃喜欢。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样好的人,她抓住了,就不会在松开了。

      “徐潇,其实我对你,不是日久生情,是一见钟情。”

      这个一见钟情,余江坚持了十一年才终于把他最爱的女孩娶回家。

      这一次,你牵住了我的手。

      徐潇靠近陈俊笙才会有勇气,而余江是教会她勇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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