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负心娘》闲苔

9、第 9 章 她是在调戏

　　原来她什么都感知得到，祝云舒想到在她昏迷的时候自己在那儿涕泪横流碎碎念求她別死，还对嘴渡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喝了药好好睡一觉。”祝云舒只想逃离这个让她如芒在背的地方。

　　可林竹心却不肯放过她，抓着她不肯撒手：“我睡了几天了，再睡头更晕了，祝医师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祝云舒挣脱不得只好东拉西扯地跟林竹心讲她失去那部分的记忆。

　　哪年哪月取得了什么成就，如今有多少人仰慕她，世上更无匹敌之人。

　　林竹心那种要强之人一定对自己的辉煌史感兴趣，肯定不会再关心有的没的了。

　　虽然祝云舒这些年完全接触不到林竹心，但修仙界处处都是林竹心的传说，她的丰功伟绩人人都传诵。

　　祝云舒讲得唾沫横飞，看林竹心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不置一言不禁奇道：“你就没什么想知道的吗？”

　　祝云舒这么一提点，林竹心还真把心里盘旋了几日的问题问了出来。

　　“祝医师，我要是死了你也会像哭你道侣那么伤心吧？”

　　祝云舒确定自己刚刚给林竹心讲生平过往的时候隐去了结道侣的这一段，不知道林竹心怎么就拐到了这个话题上。

　　林竹心显然不是顺口问一句不要紧的闲话，见祝云舒不言语不依不饶地追问：“祝医师，是不是啊？”

　　祝云舒咽了一口唾沫，“你才答应我不说不吉利的话怎么出尔反尔，你是修行之人不懂言出法随？”

　　本以为这件事就糊弄过去了，可林竹心又继续道：“那你的道侣怎么死的？”

　　怎么绕来绕去还是避不开这个死字，祝云舒现在最忌讳林竹心有个三长两短。

　　气急道：“你胡说什么，谁跟你说我道侣死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激动了，她跟林竹心还差结命契这一步，算不得道侣。

　　可林竹心听了比她更激动：“什么？你道侣没死？那他是谁？为什么你被人欺的时候他不来护着你？”

　　“我没有道侣。”

　　林竹心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为什么？”祝云舒质问道。

　　当初她离开宗门的时候师父还特地叮嘱她近期不要结道侣，结了道侣也要低调。

　　因为哪怕她被赶出来了，也是苍幽派许给林竹心的未婚妻，她不要的也不能给别人。

　　那时候的祝云舒哪有什么心思结道侣，只觉得林竹心霸道，不把自己当人。

　　莫非她这么小就已经有这种心思了。

　　林竹心显然被问住了，但她脑子好使，不过一瞬就有了答案：“因为我怕祝医师过得不幸福，不管是道侣死了还是道侣对你不管不顾都不是好事，不如没有，说不定以后就有了。”

　　“就你嘴甜。”祝云舒下重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作为报复。

　　要不是跟这小混账结了一段孽缘，说不定自己找就寻了一位道侣了，肯定比不上林竹心那般光彩夺目，但必定是情投意合。

　　现在她是个大笑柄，但凡正经修士谁跟她结契自找麻烦。

　　“祝医师人那么好自然会寻得一位好道侣的，就是不知道祝医师喜欢什么样的人。”

　　祝云舒看了看林竹心那张魅惑人心的脸心道，如果说喜欢你这样的她是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还是嘲讽我想得美？

　　不过这种自讨没趣的话她才不会说，思量片刻道：“当然要找一个把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要是再长得好看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林竹心听了轻咬嘴唇似乎在担忧什么，“祝医师，你有镜子吗？”

　　“你要镜子做什么？”祝云舒不知道是不是聪明的人想法都活跃。

　　她总是跟不上林竹心的思维，不过还是顺从地从梳妆台上拿起了一面菱花镜。

　　林竹心接过来正脸侧脸反复照了照。

　　祝云舒安慰道：“是消瘦了些，回头我给你好好补补。”

　　林竹心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算太老。”

　　祝云舒笑出声来，如今的林竹心跟十五岁的容颜差别不大，从前那八风不动的性子增添了几分沉稳淡漠的气质。

　　如今这小孩儿做派完全就是十五岁的模样。

　　祝云舒收起镜子，“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林竹心依旧拉着她不肯撒手：“祝医师，你还没问我想找什么样的道侣。”

　　祝云舒不想问，横竖不会是她这样的，不过她也很好奇林竹心会找个什么样的道侣，跟自己有多大的鸿沟。

　　现在不问将来必是没机会问的，于是顺势问道：“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道侣？”

　　“我想找一个温柔体贴，哪怕我无用也会善待我的人，要是会点医术在我受伤的时候给我治治就再好不过了。”

　　她这是在调戏我？祝云舒一撇嘴：“小孩子的话不作数，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我都两百岁了还不算长大吗？”

　　“此两百岁非彼两百岁。”祝云舒挣脱了林竹心的手。

　　她不敢再跟林竹心说话了，说得多了会有非分之想。

　　幼年的林竹心不懂事，给了她一点幻想，可她老大不小了，不能陷进去。

　　这个人是林竹心，但也不是林竹心，她现在说什么都不作数。

　　祝云舒不敢再使唤她，更不敢再戏言了。

　　像个小媳妇一样每日把人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命苦，没有道侣的名分但道侣的责任却逃不了。

　　有时候又觉得命还不错，当初只想默默给林竹心做这些事，要是能得林竹心一句“辛苦”就知足了。

　　现在的林竹心每日张口闭口都是千恩万谢，简直要把祝云舒捧到天上去了，纵是祝云舒什么也不让她干也要站在身旁看着，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一样。

　　她的到来也给祝云舒的医馆带了一波生意。

　　四邻虽然不知道林竹心的身份，但是见她长得好看气度不凡，都打着治病买药的幌子来跟林竹心搭讪。

　　林竹心现在虽不似成年那般孤傲冷漠，却也不是个见谁都亲近的。

　　略打声招呼倒也罢了，若问起她身世姓名就不理人，再强行搭话就或者见她生得不俗别有所图，长剑就立马出鞘。

　　要不是祝云舒拦着，她那治病救人的医馆就成屠宰场了。

　　林竹心心中委屈：“祝医师一心护着外人。”

　　祝云舒更是无奈：“你把我客人吓跑了我喝西北风去？”

　　林竹心想豪气地说一声“我养你，让他们都滚”。

　　可是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荷包也只能把话咽回去。

　　再碰上这样的事就捂着胸口往祝云舒身边一歪：“祝医师，我难受。”

　　起初祝云舒还手忙脚乱地扶回床上，又是顺气又是施针。

　　次数多了祝云舒也看出来是林竹心在玩心眼，又好笑又无奈道：“别装了，人家不过跟你闲聊两句何必如此，你平日里不也挺多话的，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不好吗？”

　　“祝医师，我的话都跟你说尽了，实在没有精力再跟别人说了。”林竹心看着被打发走的顾客，晃着祝云舒的胳膊说道：“祝医师，我养了几日好得差不多了，天天待在屋里好闷啊，你待我出去走走好不好？自打进来苍幽派我都没逛过集市了。”

　　祝云舒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

　　“既然你的伤已经好了，那你也该回宗门了，我带你出去逛逛，明日送你回去。”

　　林竹心的脸色变得比她还惨烈，又捂住了心口：“不要，我只是好些了，并没有痊愈。”

　　祝云舒将她的手从心口拉开，正色道：“行了别装了，身体要慢慢调养，我这个医师只能治病救命，养身体回宗门去养吧，我这儿可没什么天材地宝。”

　　“不要啊祝医师，宗门规矩严苛，我一回去必定要我没日没夜地修炼，说不定还要当真全宗门的面让我检讨反思，一定会拔掉一层皮的，祝医师才救了我的命不要再把我推回火坑去啊。”

　　林竹心说得可怜，祝云舒亦有些不忍。

　　虽然以林竹心现在的地位肯定不用回去受罚，但是想来她打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小时候想躲懒没有机会，长大了她也不会允许自己躲懒的。

　　或许现在心智不全又流落在她医馆中是她生平最清闲的日子了。

　　祝云舒掂量了一下，这是林竹心自己提出来的，回头也怪不到她头上。现在的林竹心脑子不太清醒，事后苍幽派也不会小题大做地去追究。

　　林竹心尚在不停地哀求：“祝医师求你了，我不白吃白住，我帮你采药、晒药、切药，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是说我已经是苍幽派首席大弟子吗？那等我痊愈了我给你送一份大礼答谢。”

　　祝云舒也借坡下驴道：“那你可要说话算数，我为了救你花了不少灵石。”

　　“一定一定，可惜我现在身边没有带灵石，不过我可以先用另一种方式答谢祝医师。”

　　林竹心一面说一面抿了抿唇。

　　祝云舒被她这跃跃欲试的眼神惊得心跳如擂鼓，慌忙摆手：“你别胡闹，那不是表达感谢的意思？”

　　“那是表达什么意思的？”

　　祝云舒不知道林竹心是不是在装傻明知故问。

　　十五岁的年纪尚幼，但林竹心那么聪明真的不懂吗？或许因为她是修无情道的，真的不懂这个。

　　林竹心还想刨根问底，却听得一声娇媚的语调拖着长音隔着门喊道：“祝医师在吗？”

　　林竹心隔着门缝看见一名瓜子脸水蛇腰浓妆艳抹的女子站没站相地倚在柜台边，一手托腮含笑往里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