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有人上门闹 ...
-
祝云舒匆匆替她铺床更衣安置她睡下。
十五岁的林竹心大约还没被人这么服侍过,有些受宠若惊地说了声:“祝医师你对我真好,谢谢你。”
这算什么,祝云舒从前打算服侍得更周全些,可惜她不稀罕。
不过祝云舒现在对她的谢有些敏感,垂头不去看林竹心说:“不必谢,回头记得结清诊费就是了。”
“祝医师放心,我们苍幽派绝不赖账的。”
这一点祝云舒倒是放心,苍幽派虽曲高和寡了些,但名声向来极好,所以祝云舒才敢放心让林竹心赊账。
不过林竹心似乎心里没底:“可是我不知道这次试炼没通过师父还要不要我。”
按苍幽派的做派十五岁没通过试炼的弟子弃了就弃了,可如今的林竹心哪怕渡劫失败也依旧是苍幽派最得意的弟子,怎么可能弃了。
“跟你说了又不信,你伤好了自己能回去,好不了回去也没用。”
大约是苍幽派没有这样的先例,林竹心也不习惯撒谎骗人,不放心地问:“万一...要是万一师父不要我了怎么办?”
祝云舒想着自己干嘛跟一个小孩认真掰扯,使坏道:“你师父不要你的话就把你扣在医馆当学徒还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不听话我就...”
祝云舒原本想恐吓她几句,不过想想林竹心迟早要恢复心智的,说得太过分难免被秋后算账,只得悻悻打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竹心的神情像是松了一口气,顺从地说道:“祝医师,我听话的。”
“听话就赶紧睡觉。”
林竹心从善如流地躺了下去,直挺挺地睡在床上,一双手交叠在胸前,睡觉都那么板正。
“手压着胸口会做噩梦的。”祝云舒将她的双手放在身侧,又拉过被子给她掖好。
“祝医师,晚安。”林竹心闪着一双明亮的双眸真挚道。
祝云舒的心颤了一下,这一幕是她少年时期做的美梦啊,就这么成真了?
她做的梦其实也没有那么异想天开,她知道林竹心不是池中之物,自然不会束在闺阁间。
祝云舒唯一的奢望就是早晚能看见她的脸,听得她一声问候。
原以为已经低到了尘埃里,谁知道这尘埃里的期望都是妄想。
等她彻底死心了,年少的期待又不期而遇了。
她暗骂自己没出息,被十五岁心智的林竹心牵着鼻子走,真是白活了一百多岁。
她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晚安”又躺回竹椅上。
人是躺下了心却一点儿也安不下来,脑子里一会儿闪过大红喜堂里林竹心肆意羞辱的画面,一会儿又是林竹心温热柔软的唇印在脸上的心悸。
她不想承认自己一直仰慕林竹心,试图回忆旧怨来抵消此时的心绪,可是林竹心不过一个真挚的眼神就能让她回味无穷。
就这样在竹椅上烙了一夜的烧饼,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
“砰砰砰”医馆的大门被砸得山响,祝云舒刚睁开眼就看见林竹心已经抓起枕边的剑翻身而起了,满眼都是戒备的杀意。
祝云舒也连忙起身先安抚林竹心:“你别怕,急诊病人都是这样咋咋呼呼的,见多了就好了,天还没亮,你继续睡会儿。”
林竹心看着祝云舒的目光稍稍敛了敛杀意,却不肯听话地睡回去,“祝医师,来者不善,你在屋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祝云舒在她说话间已经匆匆穿上衣裳了:“我又不是你们剑修整日与天斗与地斗,谁会来找我寻仇。”
这话也不是宽慰林竹心,这么多人笑话她羞辱她的人不少,还真没人会来上门打砸寻仇的。
看着林竹心这般警惕,怕不是小小年纪就结怨无数了吧?
“看什么看,人家是来看病的,你会看吗?睡觉去。”祝云舒呵斥道。
林竹心显然的记得答应过祝云舒要听话的,但潜意识里她感知到了危险,她没跟祝云舒争执,却亦步亦趋地跟在祝云舒身后。
祝云舒终于没了耐心,把人往房间一推从外面反锁了房门。
小小年纪就逞凶斗狠,伤得这么重也不肯安心养着,真把自己作死了这账算在谁头上?
祝云舒向来急人所急,几乎小跑着奔向大门。
可门外的人似乎比她更急,几乎是要把门给砸开一样。
祝云舒刚拉开门栓一股强劲的力道将门重重推开,祝云舒被撞了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这一下撞得不轻,祝云舒看了看手上蹭破的皮心中恼怒道:“要不是什么要命的急症待会儿一定多开几味没用的药把自己医药费赚回来。”
虽然这么想,可是天还不亮就来砸门的肯定不是什么轻症,祝云舒也不顾自己摔成什么样了,连忙爬起来给人瞧病。
可是她没能站起来,一只脚重重地踩在她后背上让她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祝云舒这下有点儿慌了,好像被林竹心说中了,来者真的不善。
平日里有人会笑话她,起了争执也会把她的丑事重提羞辱打压她,不过是些闲汉无聊顺便找点儿乐子或者占点儿便宜。
专门上门找茬的可没见过,到底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祝云舒费力地回头想看看是哪路神仙,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来人是三四个散修,祝云舒在这条街住得久了多少有些眼熟。
这些人修为不济没有宗门,常常给世家修士帮闲,祝云舒把几十年前的往事都想了一遍,并没有得罪过他们。
唯一的交集是多年前他们中有人受伤了,来祝云舒的医馆治了伤,理直气壮地说没有灵石,祝云舒非要的话可把命给她。
祝云舒惹不起这些无赖,息事宁人地作罢了。
非要算起来这算恩不算怨呐,时隔多年没道理找她晦气啊。
“诸位大仙有话好说,我哪里得罪了诸位大仙也容我赔个罪不是?”
那些散修都还未得道,叫一声大仙多有吹捧之意,可惜今日不奏效。
为首的那个人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度:“祝医师,你得罪的可不是我们哥儿几个,你得罪了大神。”
祝云舒都不知道自己还有难耐得罪大神,“哪位大神啊,我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哪怕定了死罪也得先说个罪名不是?”
“行,咱们如今也是有宗门的人了,不能不讲道理,那我就把这个理儿跟祝医师好好掰扯掰扯。咱们几个如今是穹灵山的护山,对穹灵山上的一草一木负责,祝医师才抢了我们山上一颗千年老参,还打伤我们掌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原来还是为了这么一桩破事,原以为林竹心露了个面百草客怎么也要跟苍幽派一个面子。
可她哪里知道百草客见来人气势逼人根本不敢多待,只当哪个仗义侠客顺手救了祝云舒,哪里想得到来人是林竹心。
回去越想越气,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从来只占便宜,居然两次在这个万人嘲的丫头片子上吃亏,手底下刚收到几个护山散修见掌门气不顺,自然是要好好表现表现的。
林竹心犹自辩解道:“那座山今日才是你们掌门的,没理由去追回从前的药材吧,再说了那颗参一下山就有人收了,还不回去了。”
“给我搜。”
顿时药铺里桌椅板凳全部翻倒在地,药箱里分门别类的药材全部倾倒在地上。
林竹心眼见这药铺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不得不说了实话:“那颗凤尾参我已经炖了,还在厨房里煨着,你们要的话就端走吧。”
可他们也并非全然为了讨要人参而来,“祝医师你早识相点儿不就没事了,现在认错也晚了,哪只手抢的参?我们就要一根手指回去跟掌门交差。”
“朗朗乾坤,你们还把天道放在眼里吗?”祝云舒挣扎着看着为首之人掏出了匕首。
听见祝云舒的喊叫,里间传来敲门声和林竹心的声音:“祝医师,发生什么事了,快放我出去。”
祝云舒也怕惊扰了林竹心,她现在心智尚小,却已经有了冷血杀伐的雏形,见此情形必然是要大打出手的。
祝云舒倒是希望林竹心修理这些恶棍一顿,但是林竹心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动手。
“你们快住手,屋里有苍幽派的病人,惊扰了她你们担待得起吗?”
散修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玩味的笑容。
“能给苍幽派弟子瞧病的都是医修掌门亲自上门,居然还有到你这散修这儿来看病是。”
“难说,这位祝医师可是苍幽派首席大弟子的道侣,你们不记得了吗?”
众人一阵哄笑。
“怎么不记得,拜堂当天被赶了出去,怎么还有苍幽派弟子登门?”
“莫非是林仙子旧情复燃来看老相好了?里头的人莫非是林仙子?”
众人一如往常拿这件事取笑祝云舒。
祝云舒知道他们是嘲讽,可如今不得不借着林竹心的威名震慑他们:“不错,屋里的人就是林竹心,你们识相的话就赶紧走。”
哄笑四起,“这个不知廉耻的货还在做白日梦呢,林竹心哪只眼睛看得上你?”
“跟她废话什么,切一根手指带回去给掌门交差就是了。”
祝云舒看着寒光闪闪的匕首搞搞扬起重重落下,心里那个后悔啊,她一直谨小慎微不与人争执,唯一一次跟人争输赢,明明占了理还要承受这无妄之灾。
轰地一声闷响,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倒是一声金属撞击的震颤震得祝云舒耳朵嗡鸣不已。
睁眼一瞧,林竹心的剑不知道从何处飞来撞飞了匕首,直直插在祝云舒眼前的青石板上发出震颤的嗡鸣。
匕首脱手的那人甩着被震得发麻的虎口看见里间四分五裂的门里现出一个如端正挺拔的身影如利剑般矗立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