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心理师》吕暮霖

4、第四章 “表少爷在

　　“表少爷在偏厅等着呢。”
　　青鸢一边引路，一边小声说道，语气平和自然，没有半分紧张。
　　“来了有一阵了，一直不肯坐，就在那儿站着等。”
　　宇栩寒默默听着，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表少爷。
　　原主的表哥。
　　她不知道这个表哥和原主是什么关系，但从青鸢的语气就能推断——这应该是关系亲近且正常的人，不是需要时刻警惕的敌人。
　　不多时，偏厅就到了。
　　青鸢在门口停下脚步，躬身道：“小姐，偏厅到了，奴婢就在门外候着。”
　　说完，便自觉地退到了一旁，没有跟着进去。
　　宇栩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戒备，抬步迈过了偏厅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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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厅不大，陈设简朴却雅致。
　　一张黄花梨长桌摆在正中，旁边放着几把雕花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添了几分清雅之气。
　　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他身着月白色长袍，身量修长挺拔，墨发用一支玉冠束起，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绦，身姿挺拔如松。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清隽出尘的气质，不染半分世俗烟火。
　　听见脚步声，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宇栩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瞬间就看呆了一瞬。
　　剑眉星目，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书卷气，却又不显得柔弱。
　　他周身的气质，就像是被岁月精心打磨过的温玉，内敛、克制，却又自带光华，让人移不开眼。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先是真切的心疼，然后是难以掩饰的愧疚......
　　所有这些情绪，都在一息之间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后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平静。
　　“寒儿。”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里满是熟稔。
　　寒儿。
　　宇栩寒心中一动。
　　这个称呼，比“表妹”亲昵得多，显然，原主和他的关系，绝非普通表亲那么简单。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那副虚弱悲伤的模样，微微低头，轻声唤道：“表哥。”
　　不管原主私下怎么称呼他，“表哥”这两个字，永远是最安全的选择，不会出错。
　　谢云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细细打量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安好。
　　片刻后，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坐下说吧。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别站着，仔细累着。”
　　宇栩寒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身姿端正。
　　这是她的职业本能——少说，多听，多看，在不熟悉的环境里，沉默是最好的保护色。
　　谢云归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听说你昏倒了。”
　　他终于开口，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我……刚才在前厅听表哥说的......很担心。”
　　他指的表哥应该是宇栩柏，宇栩寒想了想。
　　宇栩寒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眼看向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是紧张？是克制？还是两者都有？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轻声回应：“我没事。只是……一时没撑住，悲伤过度晕过去了。”
　　“你姐姐的事……”
　　谢云归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望着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里满是复杂。
　　宇栩寒依旧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坐着，耐心等待。
　　她知道，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提问。
　　果然，没过多久，谢云归就先沉不住气，主动开口了：“那天太子府的赏花宴，我本是和大表姐一同入府的，中途却被人支走，没能在她出事时及时赶到。”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语气沉重：“我若是没有轻信那丫鬟的话”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语气沉重：“我若是陪着她，她或许就不会……”
　　后面的话，他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只是握紧了拳头，眼底的懊恼更甚。
　　宇栩寒眸光微微一凝，抓住了关键信息——他当时不在长姐身边。
　　她语气随意，像是随口关心一样，轻声问道：“表哥当时在哪儿？”
　　“在西边的凉亭。”
　　谢云归没有隐瞒，如实说道：“有人来说你在找我，我就立刻过去了。结果到了那边，根本没人。”
　　宇栩寒的心，瞬间沉了一下。
　　有人传话。
　　说她在找他。
　　结果，是假的。
　　这绝不是巧合！
　　她不动声色地追问：“谁传的话？你认识吗？”
　　谢云归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是个小丫鬟，面生得很，我不认识。”
　　“当时太急着去找你，没多想，还以为是你的贴身丫鬟。”
　　宇栩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底升起——
　　如果有人故意把谢云归支到了西边的凉亭。
　　而长姐，应该是在反方向的凝碧池落的水。
　　东西两侧，距离不近，等他赶过去，一切都晚了。
　　谢云归蹙着眉头此刻满心都是自责，自责自己不该轻易离开，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漪澜。
　　可宇栩寒却多想了一步。
　　这是她作为心理咨询师的本能——在任何“巧合”背后，寻找可能的“动机”。
　　是谁？是谁故意支走谢云归？目的是什么？
　　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现在说，太早了。
　　她没有证据，没有足够的信息，甚至连侯府里的人都没认全，贸然开口，只会打草惊蛇。
　　她只是把这件事，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当成一个重要的疑点。
　　“表哥，”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那天的事，你还有没有别的印象？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很小的细节。”
　　谢云归闭了闭眼，仔细回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当时人多，乱糟糟的，场面很混乱。”
　　“我只记得，突然听到有人喊‘落水了’，等我赶过去的时候，漪澜已经被救上来了，可是……”
　　他又一次停住了，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显然，那一幕对他来说，太过痛苦，不愿回忆。
　　宇栩寒见状，便不再追问。
　　适可而止，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只是有些疑惑--宇栩寒作为王府的嫡女二小姐，为什么她没有去参加那场赏花宴。
　　以她目前的推断大致是这个样子。
　　“表哥，谢谢你来看我。”她语气真诚，没有半分虚伪，“有你关心，我心里好受多了。”
　　谢云归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眼底满是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