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久违了，暗夜女王（结局） 领证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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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那天是十一月中旬，云衢的秋天已经走到尾巴上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他也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了
里面人不多，填表的时候她低头写字，他坐在旁边等着
她写完了一张递给他看，他看了一遍，指出了两个字
“这里，改一下”
“写错了？”
“年份”
她低头一看，果真写错了年份，赶紧改了过来
他低下头继续填自己的表，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写字的时候还是那副样子，背微微弯着，笔尖压得低
和高中写物理卷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填完表交了材料，工作人员让他们坐等一会儿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坐在旁边，手放在椅背上，指尖离她的肩很近，但没有碰到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有人叫了他们的名字
两个人站起来，走到窗口前面
工作人员把两张红底的证件照贴在证上，盖了一个钢印
她拿到的时候翻了一下，看到上面印着两个人的名字并排，中间隔了一个小小的顿号
她把证合上，放进了外套内袋里，拍了拍那一片衣料
他也翻了一下，然后合上放好了
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外面的太阳还在，秋天的阳光落在台阶上，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她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顾淮”
“嗯”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嗯”
“好快”
“快吗？”
“从重逢那天算起，一年”
他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远处
“那你觉得慢一点会更好吗”
“不会”
她抬起头看着他
“刚好，不快不慢”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回家？”
“回”
两个人并肩走下台阶，上了车，往公寓的方向开
车窗外的城市在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
车在红灯前面停下来的时候，她把手伸过去搭在档位旁边
他的手正好放在那里，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指尖，然后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绿灯亮了，他的手从档位上移开，换挡的时候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车重新开动，她把那只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手心朝上，像在端着一件很轻的东西
十二月的时候他们开始看房子
云衢的房价不算特别高，离他单位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新小区，绿化不错
他们在那里看中了一套小两居，朝南，采光好
她站在客厅的空地上转了一圈，阳台外面能看到远处的城市轮廓
“就这间吧”
他说
“你不看看别的了？”
“不看了”
“你怎么这么急”
“因为想赶紧搬进去”
她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行，就这间”
房子定下来之后开始简单装修
两个人周末去建材市场挑地板和墙漆，她选了一款浅色的木地板，他没什么意见
“你就不能给点建议？”
“你选的就行”
“万一我选的不好看呢”
“你选的都好看”
她举着手里的色卡瞪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选了浅色木地板
墙漆是她挑的米白色
两个人花了一个周末把卧室刷完了，她站在梯子下面给他递滚筒
他站在梯子上低头接的时候看见她仰着头，鼻尖上沾了一点白色漆
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笑什么”
“你鼻子上有东西”
她抬手擦了一下，擦到了眉毛上
他站在梯子上看着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下去
“擦眉毛”
她接过来擦了擦，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你看见了也不早说”
“早说就没意思了”
她又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着的
房子装修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三月了
搬进去那天，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沙发和一张餐桌
“还缺很多东西”
他说
“不急，一件一件买”
“那第一件买什么”
“书架”
她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
“你的诗集不能一直放在箱子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行，那书架”
书架是她挑的，原木色的，放在客厅靠墙的位置
她把那本从安城带过来的诗集放在最高那一层，和它放在一起的还有那本旧书店买来的《站在光里》
她站在书架前面看了一会儿，又抽出来翻了一下
翻到那两句话，然后合上放回去了
他站在她身后看了她一眼
“放好了？”
“放好了”
“那下一件买什么”
“下一件你定”
“厨房的锅”
“为什么”
“以后要多做饭了”
她侧过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过日子了”
“跟你学的”
她没有再接话，但站得离他近了一步
四月的时候两个人开始准备婚礼的事
两边父母都帮不上太多忙，因为一个在安城一个在云衢，距离远
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办一场简单的小型婚礼
地点选在云衢科技大学的那个平台上
就是重逢第二天看雪的地方
她提出来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下
“那个平台不大”
“够站几个人就行”
“冬天会冷”
“四月底不冷了”
他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就在那里”
婚礼的日期定在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她选了一款白色的裙子，不长，拖尾只有一小截，肩颈处有一层薄纱
她在店里试穿的时候他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
她走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没有挪开目光
“怎么样”
“转一圈我看看”
她原地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
“还行吗”
他看了她很久
“比你穿黄裙子那次好看”
她愣了一下
“哪次”
“诗歌比赛那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那都多少年了”
“我记得”
她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再接话
婚礼前一天晚上，两个人各自住在自己原来的地方
她躺在床上翻手机，翻到了姜糖的对话框
她发了一条
“姜姜，明天你来吗”
隔了两分钟姜糖回
“当然来，我拍立得都充好电了”
她笑了一下，又发了一条
“那你明天早点来”
姜糖回了一个“行”字，加了一串感叹号
她又翻到陆小虎的对话框，上次联系是三个月前
她发了一条
“虎子，明天别忘了”
陆小虎回得很快
“淮哥的婚礼我怎么可能忘”
“我穿了我最贵的那件衬衫”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出了声，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婚礼当天的天气很好，四月底的云衢不太冷也不太热
平台上面摆了白色的花和一些简单的椅子，风从远处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草木的味道
她站在平台尽头的帐篷里换衣服，姜糖站在旁边帮她整理裙摆
“晚晚，你今天真的好看”
“你昨天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
“行”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星星手链，没有摘
姜糖也看到了
“你还戴着”
“嗯”
“那戒指呢”
她抬起左手，月亮戒指安静地贴着她的手指
“这个也戴着”
“那不是结婚戒指吗”
“那是定情戒指，婚戒等会儿另换”
姜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然后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
“你俩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浪漫到没边了”
她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平台外面响起了音乐声，很轻，像溪水的声音
她从帐篷里走出去的时候，顺着那条铺了白色花瓣的小路往前走
两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些人：她妈妈、顾淮妈妈、两边的几个亲戚、姜糖拿着拍立得蹲在旁边、陆小虎穿了那件最贵的衬衫，正站在第一排抻着脖子看她
她穿过那些目光往前走的时候，看到了对面尽头站着的人
顾淮穿着深色的西服，笔挺利落，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穿正装都合身
头发比平时理得整齐一些，领带系得很正，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他站在平台的尽头看着她走过来
他的目光从她跨出帐篷的那一步就落在她身上了
从远处到近处，从她的裙摆到她脸上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臂
他低头看着她，她也抬起头看着他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吹到他衬衫领口上
他没有动
她也没有伸手拨开
旁边有人在笑，有人在录像，有风穿过平台上的花和椅子
但他看着她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好像都远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你今天穿白色也挺好看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的光晃了一下
“你上次说我穿蓝色好看”
“我说过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你这次换词了”
“想换一个”
“那你想好了吗”
他看着她，风把他领口的碎发吹动了一下
“想好了”
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
“这枚是我买的，不是换的，是送的”
“那不是和第一枚一样”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这枚是我自己挑的”
她看着他手心里那枚戒指
银色的圆环在日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伸出左手，月亮戒指还在中指上
他没有让她摘，而是把那枚新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两枚戒指挨在一起，一枚刻着月亮，一枚素圈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呢”
他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
自己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和那根月亮手绳挨在一起，银色的圆圈贴着旧旧的绳子
她看着那一圈银和白并列在一起
然后她抬起左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枚戒指
星星手链还戴在手腕上，月亮戒指在中指，婚戒在无名指
三条银色的光挨在一起，像三件叠在一起的心事
她看着他，眼眶亮了一下，但没有让那层光掉下来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手腕上的星星手链，再到她手指上的月亮戒指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看到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他侧身从旁边拿过话筒
风穿过平台上的花架，把话筒里的声音带得很远
他握着话筒，没有看稿子，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周围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开口了
“久违了，暗夜女王”
四周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是陆小虎，他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大腿
姜糖的拍立得咔嚓响了一声
林星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也不是日光，是很多年前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种光
她看着他，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她嘴角翘起来了
先是小小的一个弧度，然后扩展开来，梨涡浅浅陷下去
和多年前她站在天台上看雪的时候一样，和他在马路对面看到她的时候一样
她接过他手里的话筒，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然后她把话筒举到嘴边
“顾淮”
“嗯”
“你终于说了”
“等很久了？”
“从跨年夜那天开始”
他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
“那以后不用等了”
她笑了一下，然后放下话筒，看着他
“手链还戴着吗”
他抬起左手，袖口往上拉了一下
那根月亮手绳还在，被磨得线芯都露出来了，旧得不成样子
和右手无名指上的银色婚戒挨在一起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根旧绳子
“换一根吧”
“不换”
“都这么旧了”
“你说过旧的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收回手
“那就不换”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平台上的白色花瓣卷起来几片，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又落下去
远处有人在鼓掌，姜糖还在按快门，陆小虎的衬衫领子被风吹歪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是十几年前站在她家门口穿蓝衣服的那个男孩
是高二分班那天坐在她后排的男生
是诗歌比赛台上看着她读出第一句的少年
是天台雪地里说“我说，我也想”的那个人
是面馆玻璃后面站起来看着她的人
她隔着这么多年的光阴看着他
他站在日光底下，眉眼比当年沉了一些，但看她的目光一直没有变过
他低头看着她，他看着她说出那个名字，那个他自己叫了这么多年，此刻听来却像第一声的名字
风把平台上的花吹得微微晃动
她站在那里，穿着白裙子，手腕上挂着星星，手指上套着月亮和素圈，旧手链挨着新戒指，过去贴着未来
她笑了一下，这次笑得比刚才深，梨涡陷下去，眼睛弯起来
“顾淮”
“嗯”
“以后每年下雪都一起看”
“好”
“夏天去湖边坐着”
“好”
“你想回云衢就回，我陪你”
“好”
“我想回安城就回，你陪我”
“好”
她看着他，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到脸前面
他伸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擦过她耳垂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很久以前就想做这个动作了
她没有躲，只是看着他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她放下话筒，没有再说话
平台上的音乐声重新响起来，是那首旧曲子，她后来才知道是《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她听着那首曲子，侧过头看着远处云衢的城市轮廓
四月末的天很高很蓝，远处的云层薄薄的
她忽然想起那本诗集里最后两句话
“春天来的时候，你刚好站在光里”
现在春天来了，她站在光里了
光落在她脸上，暖的
他站在她旁边，隔了很近的距离
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的光
她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正在看她
两个人都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远处，嘴角弯着，没有收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久违了，暗夜女王（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