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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托帕石 高尚的道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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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很耳熟,他的主人宋希夷在两个小时刚刚骂过。
宋希夷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也懒得给他好脸色,连带着看明悦轩的露台设计都很不顺眼。
不知道来这里的客人都很注重隐私吗?露台与露台中间就隔了一层薄薄的法式绒布帘,有什么意义?
华而不实、徒有其表!
宋希夷不搭理柏煊的挖苦,自顾自地低头把掐灭的香烟重新点上。
远处的天际线彻底沦为绚丽的城市夜景的陪衬,敏感交错的轮廓倒映在宋希夷的眼底,显得凉薄。
她斜倚在满是浪漫浮雕的大理石围栏旁,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姿态闲适,是从骨子里散发的从容。烟已经抽了一半了,猩红的火光在将暗未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烟雾从她微启的唇间溢出,清爽的花香伴着淡淡的烟草气在空气中弥散。
柏煊不动声色地举起玻璃酒杯,饮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
她鬓角的碎发被晚风拂起,又轻轻落回耳后,丝质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漏出一截白瓷般的手腕。
柏煊看不清楚她的正脸,更无法揣测她此时的心思。
气氛就这样冷了下去。
柏煊一口接着一口,一副要把自己灌醉的架势,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玻璃杯中澄黄的酒液就见底了。
他就差咀嚼冰块了。
宋希夷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只当身边的那个人不存在,时不时将烟灰弹进手边的玻璃盏里,丝毫不受影响。
“没想到你抽烟。”他说。
声音被夜间的风削去大半,但宋希夷还是听得见。
宋希夷转过脸来,露出一个微笑,同时将烟递到唇边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
那烟圈晃晃悠悠飘到柏煊面前才散开,他不由得恍惚一瞬。
等到回过神就看见宋希夷已经把烟蒂怼进琉璃盏里摁灭,同时面无表情地开口:“关你什么事。”
“柏总,现在不是工作时间。而且夜里露台的风大,吹得人的脑子不清醒,您还是回屋里吧,那里舒适,可以静心。”说完,宋希夷也懒得再观察对面是什么神情,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柏煊轻嗤一声,将带着酒味的冰块咬得“咯吱咯吱”响。
“静心?”
“笑话。”
柏煊对于宋希夷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好的看法,尤其是在知道她现在已经有一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之后,此人的负心等级更上一层楼。
谁知道她对自己说过的甜言蜜语有没有给这个后来者也说过。
而且很明显,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认出自己,说不定早就忘了!
柏煊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深觉自己好像一个小丑,抓着另一方都已经不记得的事情耿耿于怀。
闻川从后面伸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满脸好奇:“老柏树,你在说什么呢?”
柏煊将杯底已经丧失棱角的冰块倒进嘴里,全部粉碎。
闻川捏着金属把手的手一紧,“老柏,你怎么了……”
柏煊:“你觉得我人怎么样?”
闻川礼貌问询:“请问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谗言?我说话难听,这个你是知道的。”
柏煊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闻川立马老实,给出极为中肯的评价:“为人尖酸刻薄,最喜欢皮笑肉不笑,还很小心眼。”
“那你觉得我道德怎么样?”
“低下。”
“品行怎么样?”
“堪忧。”
柏煊将空掉的杯子嗑在包房的吧台上,微微颔首,道:“很好。”
“很好?”闻川有些坐立难安,“你吃错药了?”
柏煊不回他,自顾自开口:“我需要一个助理,把何詈调过来吧。”
“可以啊,他本来就是给你配的助理,是你一开始说不需要的。”仔细想来,闻川心里还有一点不舍得,毕竟何助理的专业水平和工作效率都很不错,真的很好用。
柏煊打断他的内心戏,“不用可惜,你又不缺好用的助理,闻总。”
宋希夷回到室内就没有那么冷静了,她忍不住把头抵在走廊墙壁上,轻轻磕了磕,忍不住喃喃道:“这都什么事啊。”
她也顾不得回包厢拿包了,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两条信息就发了出去,分别是给陶新和祁洺的。
给陶新的是,“我有些事,但我已经买了,你们吃好喝好,我就先撤了”。
对祁洺的是,“我先回去了,你也注意安全”。
宋希夷已经预料到对面会回些什么,陶新无非是一些夸张的称赞,而祁洺估计会吵着闹着要一起走。
所以宋希夷很有先见之明地开启消息免打扰,毅然决然一人踏上回家的路。
等到祁洺追出来后只能看见出租车的尾灯汇入夜间的车水马龙中。
宋希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打拼这么多年,虽说没有轰轰烈烈地干出一番事业,但好歹也是过上了有房有猫的生活。
“松树,松树,快来让妈妈抱抱。”
银色的缅因猫伏在猫爬架的最顶上,习以为常地望向玄关,然后又高冷地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眺望远方。
蓬松丰厚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一晃一晃的。宋希夷就喜欢这股子勾人劲儿。
“松树,松树,松树……”
宋希夷将挎包随手丢在脚边,整个人力竭地嵌进布艺沙发里,嘴里一直坚持不懈地呼唤着某只傲娇的猫咪。
很快,脚踝处痒痒的,沙沙的。
宋希夷朝下伸手一捞,就抱了满怀的毛茸茸,松树假装挣扎两下,然后就很熟练地在宋希夷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圆圆的暗金色猫瞳缓缓眯成了一条缝。
宋希夷在软乎乎的猫肚子上深深吸了一口,又伸手捏了捏它耳尖细长偏硬的毛簇。
“松树,妈妈有点累了,各种意义上的累。所以,你最近的罐头减半好不好?”
“喵——”(¬_¬)
肥厚的猫爪直接呼到了宋希夷脸上。
“你还不高兴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胖成什么样了。一开始我用手就能托住,现在呢,硬生生能踩断我三条肋骨!”
松树明显不吃这套,喵喵叫几声后扭头就走。
说实话,宋希夷今天晚上并没有填饱肚子,可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走向厨房。
她侧过头,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着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从近处蔓延到地平线尽头,每一盏窗格里都盛着人间烟火。
宋希夷叹了一口气,思绪万千,最后统共归为一个字,“累”。
她盯着虚空的一点,喃喃自语:“要不辞职吧。”
下一秒又急忙把这个念头掐灭,不行不行,这年头男女朋友都比工作好找。
前两天和自家母上大人通电话,大伯家刚高考完的表妹想要找暑假工,甚至是一家一家上门问的,都愣是没找到。
宋母语重心长地交代,“闺女啊,先打拼几年,等赚够了,再回家。”
宋希夷不好意思打断她的幻想,只是点头。
钱怎么会有赚够的时候?
“希希啊,你和小祁最近怎么样?今年过年要不要把人带回来看看?”
在一旁坐着的宋父也是开团秒跟,“对啊对啊,让小祁来陪我喝两杯。”
宋希夷不想继续听宋母宋父的唠叨,只是含糊其辞。
“他很忙,有时间再说吧。”
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又转,最后落在实处,宋希夷越发想要分手了。
有时候人就是不能想太多,极度亢奋的脑细胞真的很影响睡眠质量。
翌日,宋希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整个人萎靡不振的。陶新进来送材料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姐,你昨天晚上去通宵了吗?”
宋希夷有气无力地回她:“没有~”
陶新:“哦,对了,孟总让您去她办公室一趟。”
“好~”
宋希夷踢掉拖鞋,换上六厘米的细高跟,再抬眼又是干练精致的都市丽人。
“我走了,麻烦你帮我把材料分类规整一下,等我回来就批。爱你呦~”
陶新被宋希夷的回头微笑杀狠狠击中红心,愣愣道:“好……好哦。”
天幻国际是孟梓婷一手创建的,虽然外来资本的介入几乎没有,但同事之间都是满满的“和谐友爱”,时不时能听见茶水间里的谈笑声。
“现在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做啊。”
“是啊是啊,我们是策展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你给甲方高级感、真艺术,他还要问能不能打八折!”
“还真是……”
宋希夷从茶水间翩然而过,顺便带走一杯刚泡好的生椰拿铁。
身后传来小声的嘀咕:“刚才那是宋希夷?”
“看背影,应该是她。那个方向的话,应该是去孟总的办公室。”
“哎呦,人家可是孟总的心尖宠,大把大把的资源和人脉都塞到她手上。”
“毕竟脸长得好,身段也好,能不招人喜欢吗?”
“说的也是,带出去谈生意,脸上也有面儿……”
男男女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叽叽喳喳,聒噪至极。他们的音量不算小,摆明了想找事。
宋希夷感受着指甲咖啡杯的滚烫温度,嗤笑一声,与其和他们正面起冲突,不如隔山打牛。
高效、体面,而且还有实质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