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秦予白不吃香菜 她忘了秦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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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柚没有点开那条预约。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了很久。
【别救我。】
【如果你看见我的痛，千万别碰。】
这不像求助。
更像警告。
可越是警告，越让人想知道背后藏着什么。
她把截图发给林薇。
林薇秒回。
【别接。】
两秒后，又发：
【至少今晚别接。】
姜知柚看着“至少”。
连林薇都知道，她不可能永远不接。
她翻开笔记本，在规则下面补：
【看见痛，不等于必须立刻碰。】
写完，她给秦予白发消息。
【明天有空吗？】
小白：【有。】
他总是有空。
像她只要一回头，他就在。
这让人安心。
也让人害怕。
她打：
【一起吃饭。】
小白：【好。】
【你想吃什么？】
秦予白：【都可以。】
姜知柚皱眉。
【不许都可以。】
这次他回得慢一点。
【面可以吗？】
姜知柚看着这三个字，忽然想起小区外两条街的面馆。
普通。
热闹。
烟火气重。
如果谈砸了，也不至于毁掉某个过分熟悉的地方。
她回：
【可以。】
第二天傍晚，姜知柚提前十分钟到面馆。
她没有坐靠窗。
选了最里面的位置。
刚坐下，又忍不住看门口。
身体还是比脑子诚实。
她拿出新本子。
封面浅黄色。
第一页写着：
【重新认识秦予白。】
下面空了几行。
她想了想，又补：
【不是靠过去。靠现在。】
秦予白进门时，老板正在往锅里下面。
白汽腾上来。
他穿黑色外套，手里没拿花，也没拿任何隆重的东西。
看见她，他停在桌边。
“我可以坐吗？”
姜知柚抬头：“每次都要问？”
“嗯。”
“为什么？”
“怕你今天不想。”
姜知柚握着笔的手指轻轻一顿。
“今天想。”
秦予白坐下。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朝下。
他没看菜单，先把热水壶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指尖在壶把上轻轻敲了三下。
快得像错觉。
姜知柚看见了。
她低头，在本子上写：
【他紧张时会敲三下。】
写完，又划掉。
改成：
【他也会紧张。】
秦予白看见了。
没问。
老板娘拿菜单过来：“两位吃什么？”
姜知柚看菜单。
“牛肉面，一碗微辣。”
她抬头看秦予白：“你呢？”
秦予白说：“和你一样就行。”
“不行。”
秦予白看她。
姜知柚说：“万一你吃着难受，又不说。”
话出口，两个人都静了一下。
这不像她第一次说。
更像旧话自己从身体里翻出来。
老板娘还等着。
姜知柚低头看菜单。
“两碗牛肉面。”
停顿。
“一碗不要香菜。”
秦予白抬头看她。
姜知柚把菜单还给老板娘：“谢谢。”
老板娘走后，桌上只剩热水壶轻微的响声。
姜知柚问：“怎么了？”
秦予白说：“你刚才说一碗不要香菜。”
“不是给你点的吗？”
“是。”
他停了一下。
“但你不记得我不吃香菜。”
姜知柚怔住。
她确实不记得。
在她目前的记录里，秦予白的已知习惯只有：
胃不好。
喝温水。
手背有疤。
会送粥。
是榜一白。
紧张会敲三下。
没有“不吃香菜”。
她只是刚才看了他一眼。
觉得这个人不该吃香菜。
心里一闪而过的是：
小白好像不该吃这个。
她低头，在本子上写：
【秦予白，不吃香菜。】
写完，她顺手往前翻，想确认有没有重复记录。
纸页翻动。
她忽然停住。
前面夹着一张旧纸。
边缘发黄。
上面是她自己的字。
【小白不吃香菜，但他会为了我假装能吃。】
姜知柚盯着那行字。
笔迹和她刚写下的几乎一样。
只是旧纸上的“小白”写得更随意。
最后一笔轻轻翘起来。
店里正忙，老板娘一边招呼外卖，一边把两碗面端上来。
一碗撒了香菜。
一碗没有。
放错了位置。
秦予白面前那碗，有香菜。
他没有提醒。
只是很自然地拿起筷子，把香菜一点一点挑到碗边。
动作熟练。
安静。
没有一点委屈。
像做过很多次。
姜知柚忽然伸手，把他的碗拉到自己面前。
秦予白动作停住。
她把自己那碗没有香菜的推过去。
“换。”
秦予白看着她。
“姜知柚。”
“换。”
她语气很平。
手按着碗沿，没有松。
秦予白最终放下筷子。
两碗面换了位置。
姜知柚拿起筷子，把香菜拌进自己碗里。
她其实也不是很喜欢香菜。
但能吃。
秦予白看了她很久。
“你以前也这样。”
姜知柚没抬头：“我猜到了。”
“每次老板放错，你都说换。”
“然后呢？”
“然后你把香菜全吃掉。”
姜知柚嚼了一口面。
香菜味冲上来。
她皱了皱眉。
秦予白眼里多了一点很轻的笑意。
“你以前也会皱眉。”
“那你还让我吃？”
“我没让。”
他说：“每次都是你抢。”
姜知柚低头笑了一下。
笑完，心口又酸。
她不记得那些“每次”。
不记得老板放错碗。
不记得自己皱着眉吃香菜。
可她现在又做了一遍。
不是因为过去逼她。
是眼前这个人坐在这里，她还是会这么做。
吃到一半，姜知柚问：“我以前是不是很任性？”
秦予白筷子停在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不算”。
他垂眼，看着碗里的热气。
“有时候算。”
姜知柚怔住。
秦予白把筷子放下。
指尖很轻地敲了一下桌面。
一下。
没有到三下。
像忍住了。
他说：“有时候你知道我会让着你。”
“也知道我舍不得拒绝你。”
姜知柚喉咙发紧。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愿意。”
秦予白抬眼看她。
声音很低。
“但愿意不代表不疼。”
面馆很吵。
隔壁桌聊彩票。
老板娘催后厨多煮一份面。
门口外卖骑手进进出出。
可这句话落下来时，周围声音像被隔远了。
愿意不代表不疼。
姜知柚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这比控诉更疼。
因为他承认了。
他不是永远无痛。
也不是永远体面。
他疼过。
只是以前的她忘了。
现在的她才刚知道。
姜知柚低头，在本子上写：
【他不吃香菜。】
停顿。
又写：
【但他会为了我假装能吃。】
再停。
她把后面那句划掉。
重新写：
【但我不能因为他愿意，就当他不疼。】
秦予白看见她划掉。
没问。
吃完面，他去结账。
姜知柚原本想AA，被他看了一眼。
她刚要说话，老板娘笑：“不用付了，小白上次留的饭钱还没用完。”
姜知柚愣住，看向秦予白。
秦予白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很淡。
“上次你路过这里，说闻着很香，以后要常来。我就先留了一点。”
姜知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会约你来这里？”
“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
“但万一呢。”
万一呢。
万一她想来。
万一她重新认识他的某一天，刚好选了这家店。
所以他提前把饭钱留在这里。
不确定她会不会来。
但先铺好路。
秦予白说：“这次算我的。下次你请。”
姜知柚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每次重新认识我，前几次见面都会想把钱算清楚。”
“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欠。”
姜知柚看着他。
“那我以前呢？”
“以前也不想欠。”
他说：“但你会说下次请我喝奶茶。”
“然后请了吗？”
“请过。”
“好喝吗？”
“齁甜。”
姜知柚忍不住笑：“那你还喝？”
秦予白也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你买的。”
很短三个字。
比甜更甜。
也比刀更疼。
走出面馆，天已经暗下来。
秦予白送她到小区门口。
姜知柚说：“我到了。”
“嗯。”
她往里走了几步。
回头。
秦予白果然还站在原地。
等她进楼门才走。
姜知柚忽然想起林薇的话。
别把他当债。
他好，是他的选择。
你接不接受，是你的选择。
于是她往回走了一步。
秦予白看着她：“怎么了？”
姜知柚说：“秦予白。”
他眼神很轻地顿住。
她今天没有叫小白。
不是疏远。
是想把这句话说清楚。
“下次我请你喝奶茶。”
秦予白安静两秒。
“好。”
“可以点不那么甜的。”
“嗯。”
“如果太甜，你可以说。”
秦予白看着她。
路灯落在他眼底，像细碎的光。
“好。”
姜知柚又说：“还有。”
“以后不想吃的东西，不用为了我假装。”
秦予白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小区门口穿过去，吹动他的外套下摆。
过了很久，他才说：
“我试试。”
不是“好”。
不是“不会了”。
是“我试试”。
姜知柚心口一酸。
原来一直退让的人，也需要练习说不要。
她点头。
“那我也试试。”
“试什么？”
“试着不要因为你愿意，就忘了你也会疼。”
秦予白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很轻地碎了一下。
像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有人把他也算进来。
姜知柚转身进了小区。
这次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走回去。
回到家，她翻开本子。
旧纸和新页并排放在桌上。
旧纸：
【小白不吃香菜，但他会为了我假装能吃。】
新页：
【他不吃香菜。】
【但我不能因为他愿意，就当他不疼。】
时间隔着那么多次遗忘。
她写下来的东西，终于没有完全重复过去。
这一次，她不是把旧爱复刻一遍。
她在重新学着爱他。
手机亮了。
小白：【到家了吗？】
姜知柚回：
【到了。】
几秒后，她又发：
【秦予白，不吃香菜。】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停了。
又显示。
最后回：
【嗯。】
下一条很快接上。
【姜知柚，不喜欢欠别人。】
姜知柚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被悄悄记着的，不止他。
刚放下手机，直播后台弹出提示。
昨晚那条预约申请刷新了。
ID：【别救我】
备注变了。
这一次只有六个字。
【我知道你会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秦予白不吃香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