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带英赶稿写小说》津波望

3、Chapter.3 挣钱嘛不寒

　　其实照理来说，我那个对于十九世纪的人们来说实在过于超前的小说结局是绝无可能依照原稿出版的。

　　谁能想象娇娇弱弱貌美如花的公爵夫人在前面几部里还在和公爵的精明情妇你来我往地极限拉扯抢男人，满脑子想的不是怎么争宠就是如何自证清白，就连我这个作者看了都觉得胃疼的剧情水了足足十几万。结果现在倒好，原本只是替身的公爵夫人竟然私底下去见情敌，还和对方达成合作关系一起反过来把本想囚禁自己的红眼病公爵关在不为人知的房间里，再后面的限制级剧情不适合出现在全年龄向的作品里。虽说是不太好直接把有关二女一男还是女上位进行生命大和谐之事的内容写出来，不过搞擦边暗示我还是很有一手的。

　　谁当年还没有一边躲避网站屏蔽一边顶风搞簧，或者跳转无数网站只为一口肉汤的经历？比起种红薯插秧栽土豆之类的借代手法我已经很收敛了，至少不会看一眼就彻底失去杏欲再起不能。

　　顶着“赫尔克里?波洛”的笔名和编辑商谈的是罗伊，我作为赫尔克里?波洛的侍从也一同跟了去。感谢罗伊愿意献出自己的风评代替我感受社会性死亡的窒息感，下至对接编辑，上到被惊动的报社老板，他们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叠稿纸在他们手中传来传去，脸上的表情无一例外都经历了从有趣到震惊到世界观重组再到宇宙猫猫思维升华的过程。

　　——果然这种艺术对他们来说还为时过早。

　　我站在罗伊身后品味着他们的表情。

　　这样的剧情放到现代只会有人赞叹，说太太你真会玩请务必再来点我爱看。他们想要表达的估计也是“赫尔克里?波洛真他大爷的会玩”，只是想要表达的意思肯定和现代读者们不一样。

　　“这不太好出版，波洛先生，要知道这样的后续走向实在是……惊为天人。”编辑语气委婉，想要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打算让赫尔克里再写一个相对更能接受的结局。

　　《邪魅公爵》已经给报社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盈利，甚至一度超过他们的正式刊物，这在通俗小说的领域可以说是前所未闻，因而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在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写小说的目的只是为了捞钱，反正这钱是站着挣的，不寒碜，如果有别人也想来吃一口蛋糕我也挺乐意带对方一程，前提是对方至少也该是实诚的。“巧克力小蛋糕”抄我的小说极大可能是被逼无奈之举，当然也不排除是蹭热度的可能性，这并不妨碍我去找真正造成这一切的人索要一点赔偿——赔得裤衩都不剩就挺好。

　　罗伊听完编辑的话挑起眉，依照事先商量好的对策，反客为主质问编辑：“哪怕这个结局有一定的可能为你们带来无法想象的收入，你们依然要更改它是吗？”

　　这是在来报社谈结局之前我就已经和罗伊模拟过的内容。人永远都是猎奇的动物，好奇心相较于其它生物多了不知道几十几百倍，否则也不可能让社会步入工业时代甚至是百余年后把目光投向天空与深海。只要有一小部分人购买了《邪魅公爵》的最后一部，就会引起更多人的好奇。他们读完之后是什么感想我不知道也懒得知道，报社也没有给赫尔克里?波洛开放读者来信这一业务，就算有来自读者的信，里面八成也是谩骂之词。

　　但是无所谓，我钱赚到了，这就已经达成了目的。

　　对于报社而言，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两个选择。一是让赫尔克里重写结局，然后出版，得到一个与之前几次都差不太多的收入；二是直接出版这个超前结局，等着它在业内和读者之间掀起腥风血雨。第二种选择远不如第一种稳妥，但是胜在高风险与高收入，只要成功就足以视作职业生涯当中的辉煌成绩。于是我在家时就对罗伊说，你等着看吧，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失败了可以推脱说是赫尔克里?波洛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写出这样一个败笔从此被所有文字工作者当成反面教材嘲笑，成功了则是新人作家有幸得到赏识最终扬名立万的又一个佳话。连我都要忍不住去羡慕报社的老板，遇上这种好事做梦都能笑醒，无论怎样都是对方赢麻了。何况暴利当前，没有一个赌徒会管住自己下注的手，从决定选择这家报社投稿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老板是个相当标准的商人，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在挣了大钱之后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

　　这一次坐着洛克威尔伯爵家的马车拜访旧书摊的只有威廉和路易斯两兄弟。他们对罗伊?库克有关莫里亚蒂家三兄弟的疑问，用“我们是老伯爵流落在外，前段时间才刚刚被寻回认亲”的借口搪塞了过去，只是路易斯注意到暂居此地的简?马普尔好像并未全然相信。

　　“但是她不会多嘴。”威廉安抚着路易斯。经由数月的往来，他已经基本摸透了简的性格，知道她对无关紧要的事情并不算上心，甚至在言行举止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就连最先遇见她的罗伊大叔也是被她隔开的人员之一。他们听罗伊讲过简?马普尔的神异之处，或者说赫尔克里?波洛对操控人心的熟稔手段，这并非一个身份普通的，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理应懂得的东西。

　　“要说起简对报社那群人的预判，哪怕是我也要赞叹不已。”

　　罗伊在《邪魅公爵》的最后一部出版之后这样对前来做客的兄弟两人说，他一开始甚至还在担心这样的结局会不会直接被编辑当场撕掉，指着顶了波洛马甲的自己破口大骂“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从结果来看，简小姐成功了不是吗？”威廉坐在承担了会客室与餐厅共同使命的房间里唯一一张大方桌的边沿，侧身望着幼时好心帮助他和路易斯，又乐于教授他们知识，允许他们随意翻阅旧书摊上所有书籍的中年男人。他的生活环境比威廉和路易斯记忆当中的模样要好上不少，屋内常用的器具和旧书摊的装潢焕然一新，毫无疑问，这都是简?马普尔在住进之后发生的改变，从这一角度想，他们还要感谢对方才行。

　　说到家中借住的另一个成员在写作上获得的成功，罗伊如同炫耀一般告诉威廉和路易斯一个足以让一户普通人衣食无忧过上两三年的金额：“这是简的小说在近半个月内的销量盈利。”

　　“不过她有点担心这个报社会在赚到钱之后会撕毁合同，听说报社背后的大股东是位伯爵。”罗伊皱着眉说。

　　简让他不必放在心上，只说这一猜测是最坏的结果。就算变成了现实，我为什么不能再和别的报社合作呢？她反问道，“这次结局连同先前所有出版作品的销量已经证明在通俗小说的领域里，赫尔克里?波洛是最大的摇钱树，是不会再有第二个作者能再现的奇迹。”要不是她不同意公开住址，也不乐意以邮寄的方式交稿，非要让罗伊亲自到报社把手稿交到编辑手上，她还要思考如果真的变成这种结局该如何劝罗伊搬家。不过表面上，简并未和监护人说太多这方面的事情，还开玩笑一般和他说，实在不行就把“巧克力小蛋糕”所在的那个属于米尔沃顿的报社拿下吧。

　　哪怕一早就从长兄阿尔伯特那里听闻了千金小姐们对赫尔克里?波洛第一本小说的结局究竟是何评价，饶是威廉也不禁为这迟早要如同滚雪球一般累积成巨额财富的数字和对方安抚监护人的话而沉默。

　　……她难道连这一步都已经预见到了吗？

　　就在未来的犯罪卿开始思考有关简?马普尔的事情的同时，路易斯轻车熟路地找到罗伊为简特地收拾出来用作书房的房间，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之后走了进去。

　　“哎，你们又来了啊，罗伊怎么不来叫我一声。”原先还坐在椅子上写作的少女盖好钢笔走到他目前，“他除了往红茶里撒糖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招待你们，哪有这样待客的。”

　　“是哥哥听说简小姐在写小说之后让罗伊不要来打扰你的。”

　　“所以他就选择一个人扛下罗伊恨不得把红茶浇进糖里的甜度吗？”

　　“……”

　　好吧，这样看来哥哥的确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不过路易斯单独来找她的目的不是和她分享兄长的味觉到底在遭受怎样的折磨，他是来送谢礼的，为了上次拜访时对方写了送给自己的特制牛轧糖配方。这对于简来说也不算什么宝贝的东西，只是在寻常牛轧糖配方后面加上了糯米纸的自制方法而已，还是她上辈子那当厨师的老爹教给她的。

　　“请不要这样说，洛克威尔伯爵就很喜欢。”路易斯将带来的一小袋用糯米纸一个个包好的白色软糖递给简，“这是最成功的一批，简小姐一定要收下。”至于这段时间里莫里亚蒂家的三兄弟和洛克威尔伯爵还有老师杰克尝了多少出自路易斯之手的糖则是另一个故事。

　　简接过糖，听到洛克威尔伯爵的名字之后随口感慨道他对你们是真的挺不错，还允许你们三天两头往这里跑。

　　“我以前可没有这么宽容的家长。”虽然她自己也懒得去到处逛。

　　此时的简还不知道，莫里亚蒂家的三兄弟会因为这一句话把她视为从某个令人压抑的大家族逃出来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