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带英赶稿写小说》津波望

2、Chapter.2 鱼眼闪烁着

　　作为家族长子而经常出入茶会宴席的阿尔伯特?詹姆斯?莫里亚蒂发现，最近一本小说在上流社会爆火。

　　几位总是出现在各家茶话会的交际花们口中的话题一直都是关于那部小说，吸引了许多女伴们的注意力和好奇心。待那些千金小姐与贵妇们差遣仆从到报刊亭买来连载的第一本，瞧见与其它书籍相差无几的牛皮纸封面，读完它长得似乎有些过头的标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被挑起了那么点儿兴趣。

　　“《邪魅公爵与他的娇俏小逃妻：插翅难飞手掌心》……？”

　　路易斯捧着标题之后写着“1”的小说，逐字逐句拼出标题，用略带迷茫的眼神望向兄长威廉，随后发现对方脸上也流露出一丝呆滞。仔细一看笔名，赫尔克里?波洛，的确是简在之前告诉他们的那个名字，而且这包装崭新的小说还是罗伊在兄弟三人离开旧书摊前塞给他们的。

　　“简说她不想看见这种东西出现在她面前。你们应该能够理解，她觉得很尴尬。”罗伊挠了挠头，“要我说，明明很有意思。”

　　身为能够第一时间拜读赫尔克里?波洛手稿的罗伊过去的四十余年人生里从未读过如此令人着迷的故事，哪怕提前被简剧透了个干净也无法使他消退半点兴趣，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对收留的女孩在纸上的事业分外上心的原因。

　　罗伊?库克无数次地庆幸在那个阴云密布的下午向坐在田埂上抱着膝盖掉眼泪的女孩提起莎士比亚的举措。他原本只是想让她不要再哭，最后却从莎士比亚一路谈到薄伽丘、但丁还有彼特拉克，再从彼特拉克跳跃至拜伦与普希金，他们最后提起莫泊桑和小仲马，以勃朗特三姐妹结束了对话。没有姓氏，自称“简”的少女看起来至多十四五岁，言谈举止和平民并无差别，其和同龄人相比过分开阔的眼界与语句中无意透露出她也写过几篇文章的事情让罗伊意识到，这说不定又是一个注定要名扬全国的“勃朗特”。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自从上一次莫里亚蒂家的三兄弟从旧书摊离开之后，他们对我的一些认知好像变得更奇怪了。不管是最大的阿尔伯特还是威廉又或者是年纪最小的路易斯，有时候会盯着我看很久，然后冒出来一句，“您也觉得还是抗争更为有效吗？”

　　“……啊？”

　　我听不懂阿尔伯特到底在说什么，真的听不懂。感觉我上次没留在旧书摊目睹自己的黑历史霸总文跑去买菜改善伙食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足以拍两百集肥皂剧的剧情，要不然为什么已经继承了伯爵爵位的阿尔伯特会用这么恭敬的语气和我说话，吓得我一菜刀剁了案板上原先还在蹦哒的鱼的头。

　　鱼眼闪过一丝诡异的光，闪得我背后发凉。

　　“马普尔小姐，您认为，该如何让一群顽固不化的人妥协呢？”

　　这是个好问题，值得认真讨论并且运用逻辑思维分析观点。前提是地点不在厨房，我的手里没有菜刀和被开膛破肚的死鱼，伯爵大人没有搬着板凳坐在我旁边满脸严肃地看着我杀鱼。我甚至有一种预感，这家伙说不定可以面带微笑地让别人掉脑袋。

　　“这种事情，只要真的能够做到把他们安居的房子给烧了，他们就会同意你原本仅仅只是开窗的要求。”我的手里握着一把血淋淋的肝脏，扔到一边的角落里，和傻坐着的阿尔伯特说等下会有猫来把它们吃掉所以不用担心发臭变质的问题。

　　之后挺长一段时间，莫里亚蒂家的三兄弟都没有再来旧书摊拜访我和罗伊。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满手鱼血，满脸冷漠地掏出内脏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墙脚喂流浪猫的模样到底有多止小儿夜啼，当路易斯多年以后终于百般不情愿地告诉我他当时和威廉就藏在厨房门后听墙脚，还有一瞬间被我那副样子吓得愣在原地时，我只想捂着脸求他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我在他的描述里比他们还像犯罪分子啊！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能够让我和罗伊一同神色凝重面对面坐在餐桌边上的事情除了今天晚上吃什么和截稿日将近而我一字未动之外又多了一项——我的小说被人抄了，而且单行本售价比我还高。

　　抄的那本我刚刚买来看完最新一部，别说，写得不错，用霸总娇妻带球跑这样的毫无逻辑除了爽就是爽的烂梗还能二创出东西来一看就是天赋异禀。全文的味儿都很正，正得不得了，完美拿捏了一百多年后网络流行文学的精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标题还是起得太过保守了。

　　合拢这部《公爵夫人快快逃》，一口气闷了茶杯里放温了的开水，我拍着饭桌对罗伊说：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也！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听不懂中文，也无法接上这个梗。

　　“……好吧，其实我是想问，这本小说的作者‘巧克力小蛋糕’是哪个报社的？”

　　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起这么可爱又好吃的笔名？为什么会有人顶着这种笔名去写霸总文？

　　这合理吗？这真实存在吗？这是在造谣吗？

　　良心在哪里？公理在哪里？人性在哪里？

　　按照刻板印象这种笔名不应该是爱的战士或者“爱的战士”吗！

　　“伦敦一个有名的大报社，它的拥有者是查尔斯?奥古斯塔?米尔沃顿。”罗伊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名字，“他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甚至可以说臭名昭著，因为喜欢收集他人秘密后高价勒索而被称为‘威胁王’。”

　　……对不起，我的第一反应是这称呼好中二，和“帝国绝胜の猛虎”有得一拼，第二反应才是这家伙好像在原作里是个被毙了的炮灰。

　　如果我没记错，还是一个被他逼到走投无路的女士反杀的。

　　双手合十抵在下颏处，要不是还在乎形象我真的很想把脚踩到椅子边上，拜托，到了有莫里亚蒂的十九世纪的带英当然要做一遍这个经典动作致敬全世界最厉害的咨询侦探啊！要不是估摸着年龄还不够，我甚至想冲去伦敦贝克街221B圣地巡礼。这和我到底有没有真正走心地拜读《福尔摩斯探案集》没关系，就像你未必细读了《哈利?波特》但同样向往霍格沃茨一样，他们已经成了一个象征，或者说符号。

　　呃……扯远了。

　　“不过我还是想多问一句，为什么像米尔沃顿那样有地位的人会同意出版‘巧克力小蛋糕’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作家模仿赫尔克里?波洛写出的小说？”照理来说，为了更大的销量，负责人通常会去找更有名气的撰稿人写文章，就算是被波洛的《邪魅公爵与他的娇俏小逃妻：插翅难飞手掌心》打了个措手不及，失去大好的捞钱机会，也不该让一个从未在通俗小说里露过姓名的无名小卒来蹭热度。

　　“他们打算培养一个新人？”罗伊把报纸翻得哗哗响，“养一个随时可以丢掉的赚钱机器，我猜测。”

　　假如我是米尔沃顿——不，这个范围太过狭窄，应该打开格局——OK，假如我是资本家。

　　假如我是资本家，现在有一个绝妙的捞钱机会，并且是一片几乎无人开拓过领域，那里目前只站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赫尔克里?波洛。无人区有未知的风险，因为这种通俗到不能再接地气的小说注定入不了那些文坛泰斗们的眼，对于上流社会来说也不过是读来解闷消遣的东西，风向实在难以掌控。让本就与报社签约的撰稿人来模仿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作家写厕所读物无异于把他们高傲的尊严放到地上踩，他们不论本性如何，至少明面上是爱惜羽毛的，米尔沃顿也不至于和目前合作还算愉快的共犯撕破脸皮。

　　于是注定要一边背负骂名一边为上司敛财的“巧克力小蛋糕”就此诞生。

　　老实说，挺惨的。

　　在带英生活的好几年里我都没看见过味儿这么合我心意的霸总言情，要不是知道在我动笔写《邪魅公爵与他的娇俏小逃妻：插翅难飞手掌心》之前根本没人搞这么无脑的东西，我真的会以为“巧克力小蛋糕”是我老乡。

　　“简，你打算怎么办？”

　　《公爵夫人快快逃》目前的主线和《邪魅公爵》差不多，都已经推到男主终于完成追妻火葬场抱得美人归，马上就要完结了。

　　想到这里，我再一次感慨“巧克力小蛋糕”果然他大爷的是个好苗子，这出版才几天就已经爆肝了十几万字的内容。

　　“还能怎么办？就算他抄我，我总不能断人家活路吧？”如果我手上有烟，这个时候应该点一根用来装逼，而不是抱着空杯子试图暗示罗伊再给我续一杯温开水。

　　“把结局发出去不就好了吗，我不信他们还敢抄这个。”

　　十九世纪的带英肯定没读者能想到，《邪魅公爵与他的娇俏小逃妻：插翅难飞手掌心》的结局会是公爵夫人把霸道公爵给囚禁普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