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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带走了爱 她带走了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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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最暗的那一刻，VA睁开了眼睛。
瓦伦帮的营地里堆满昨夜的狂欢残骸。
四处都是倒插在沙地里的酒瓶，复合燃料板烧成灰白的凹坑。左边一个女人趴在改装车顶上打鼾。右边一个男人半个身子滑进机车车底，腿还露在外面。
VA起身的动作很轻，没吵醒任何人。
除了乐乐，没人醒着。
那个小个子男生正蹲在营地边缘，拿根铁棍在沙地上画画。
他看见VA，猛地站起来，举起手使劲挥了挥，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笑完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一眼，确认VA看到他了，才钻进铁皮车厢后面消失不见。
VA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她走向营地的另一侧。
麦迪躺在自己的改装机车坐垫上，一条腿搭在车把上，一条腿垂在脚踏边。周围滚着七八个空酒瓶，有一个还挂在她的手指上，没掉下去。
她的头歪向一侧，烟熏妆花了一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
VA站在机车旁边，低头看着她。她抬手碰了碰昨晚麦迪亲吻的那个位置。
VA的眼里多了一丝柔软。
她抬头不再看麦迪，转过身。
VA不知道各大集团的眼线已经渗透到了哪里。任何一个势力找到这里，瓦伦帮都会受到重创。她清楚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VA穿起手上拿着的破烂黑色风衣，衣摆上还有昨天劫掠时溅上的血点。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走出营地边缘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有点久。
“……”
篝火已经彻底熄了，只剩一缕极细的白烟被晨风吹散。麦迪还睡在机车上，姿势没变。
来时什么都没带，走时却带走了瓦伦帮的爱意和好心。
VA不再回头。瓦伦帮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麦迪在睡梦中不知做了什么梦，眼尾落下了一滴泪水。
······
VA走了很久。
她的目标是新纽约。先去新纽约，在底层的夹缝里藏一整子，之后再想办法回新上海找角角和小川。
“不知道角角和小川怎么样了……”
“可千万别有事。”
脚下的沙地慢慢重新变回了粗粝的碎石滩。风沙一阵一阵地刮，VA把风衣领口束紧，低头往前走。
新纽约的方向她记得很清楚。往西，一直往西，走到看见高楼为止。
又往前走了一阵子，高楼还没出现，别的先出现了。
三辆纯黑悬浮车无声无息地从沙丘后方升起来。
没有集团徽标，也没有编号。没有任何可供追溯的标记。
车门在悬浮状态下弹开，十几道黑影落地的动作完全同步，植入式战斗义体在沙尘里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
VA的脚步顿住。右眼的损毁导致她的感知范围大打折扣。
VA屏住呼吸准备肉搏。
突然。
一道高频电磁网从VA头顶罩下来，神经脉冲被强行截断，意识在零点几秒内断电。
VA倒下去的时候，隐约看见沙地上自己的影子被好几道更庞大的影子覆盖。
荒坂集团的现任掌舵人——荒坂井。
荒坂井知道一切。
作为一位母亲，她知道的东西很少。可作为荒坂集团的掌控者只需要打开加密后台，就可以访问一切和荒坂集团有关的任何东西。不需要问任何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一道只有荒坂井可见的私密界面浮现在空气中。她的手指在界面上轻点两下。
第一下。关闭荒坂佳子的追踪器数据接口。
第二下。关闭金智的私线数据接口。
全程不到三秒。
界面弹出两个绿色的小勾，并排亮起。
【信号已断开。定位记录已清零。】
【信号已断开。定位记录已清零。】
荒坂井看着那两个绿色的小勾，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轻声说道。
“……”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佳子。”
“你还是让我失望了。（轻叹一口气）”
荒坂井抬手将界面切换到另一个频道，手指在屏幕下方飞速输入一串指令。
输入完后荒坂井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或许，你并没有准备好继承荒坂集团。”
不一会儿，屏幕弹出了三列名单。
【A队准备完毕】
【B队准备完毕】
【C队准备完毕】
【二十四小时轮值，三组交叉盯梢，通讯记录实时回传，异常行为十级预警。】
【分配完毕。】
【确认。】
【发送。】
从现在起，荒坂佳子在荒坂井这里不再是以“女儿”的身份，是以“需要管控对象”的身份。
处理完这一切，荒坂井关掉界面，低下头，看着倒在她脚边的VA。
黑色的破烂风衣被电磁脉冲烧出几道焦痕，狼狈得不像一个“集团最成功的实验品”。
荒坂井居高临下地看着VA。目光落在VA紧闭的右眼上，那颗暗红色的瞳仁被遮住了。
如同一位屠夫看着一头刚运到的牲畜，脑子里想的是怎么下刀最省力，怎么分切最划算。
“带走。”
她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向悬浮车。在风中摆动的金色和服，很快被车门吞没。
赛博忍者将VA从地上拎起来，拖进车厢。
车门关上，悬浮车无声升空，这片荒漠看上去什么都没发生过。
荒坂佳子的残响实验以失败告终。
她站在实验室的主控台前，手指悬在暂停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
荒坂佳子动用了荒坂集团最顶尖的量子建模系统，把VA在医疗车里驱逐残响碎片的那段录像拆解成四亿万多个独立数据。可还原出来的东西，全是一堆死数据。
荒坂佳子眉头紧皱，眼底满是不甘。
“是我想简单了······”
残响不愿意被驯服。它不是工具，它是一堆死人的执念堆出来的东西。
“砰！！！”
荒坂佳子将手里装着咖啡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说道。玻璃碴子混着深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完全对不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弹了一下，很快被吸音墙吞没。没有人回应她。
凌晨三点的实验室只有她一个人，所有助手都被她提前遣散了。
荒坂佳子深呼吸了几次。把暂停键按下去。屏幕暗了。揉了揉眉心。整理了一下袖口。失态到此为止。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荒坂佳子关掉模拟器，揉了揉眉心，打开追踪界面。
界面一片漆黑。定位信号完全消失。
荒坂佳子眼底瞬间黯淡下来，透出一股极淡的杀气。
“······”
嘴里没发出声音。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发现了？”
她轻声吐出一个可能性，随即自己否决。不。那枚纳米定位器是无感植入，VA不可能察觉。
“还是说被其他集团截获了？”
这个可能性更大。如果VA被她们的人截获，定位器会被第一时间找到并拆除。
她打开终端，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准备输入指令调取边境近期的异常活动报告。但手指刚触到键盘，另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金智。
金智对VA的关心早就超出了医生的范畴。荒坂佳子当时没有点破，不代表她没有看到。
她关掉了终端。不是不查了，是决定先不急着下判断。
金智要查，VA的行踪也要查，可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事。
去见荒坂井。她的母亲。
她走出实验室，拨通了荒坂井的私人频道。只是申请一次常规面见，议题是康陶续约和集团中层人事调整。
挂断电话，荒坂佳子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很短的一会儿。
先去见母亲，再去找金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