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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 九月的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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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没完全凉下来，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新课本的油墨味。
谢让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没有拿书包，只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分班通知单。
“介绍一下自己吧。”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安静了。
谢让看了一眼下面。
五十多张脸，都在看他。
“谢让。”
两个字。
班主任等了两秒，确认他没有下文了，笑着说：“谢让同学是从外地转过来的，大家多关照。座位的话……你先坐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吧。”
谢让点了点头，走下去。
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的鞋尖。穿过一排排桌椅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也有人在交头接耳。
他习惯了。
转学这件事，他不是第一次经历。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同桌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个人，谢让没看，把书包放下来，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窗外。
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树叶还没黄。
“好酷。”
前面有人小声说了句。
谢让没反应过来是在说他，直到那个人转过身来，胳膊搭在他桌角上。
“你叫谢让？”那人的校服拉链拉到最低，露出里面一件黑色卫衣，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好听。”
谢让看了他一眼。
“我叫路野，”那人指了指自己胸口，“道路的路，野生的野。坐你前面。”
“……哦。”
“你是转来的？以前哪里的？”
“外地。”
“外地哪？”
谢让没回答。
路野倒也没在意，自己接上了话：“行吧，反正就咱仨坐最后一排，以后熟了再说。”
谢让又“哦”了一声。
路野转头看了一眼谢让同桌的方向，笑了笑，没再说话。
谢让也终于转头，看了他的同桌一眼。
那男生靠在椅背上，校服穿得规规矩矩，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他没看谢让，也没看黑板，在翻一本很厚的书，像是什么竞赛辅导。
侧脸很冷。
眉骨高，不笑的时候显得不太好惹。
谢让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他想起转学之前，他妈在电话里说：“到了新的地方，好好跟同学相处。”
他说“嗯”。
她又说：“钱够花吗？”
他说“够”。
然后电话就挂了。
他妈在外地，他爸在外地，他们在不同的外地。谢让在这座城市没有熟人，租的房子是学校帮忙找的，一室一厅，厨房里只有一个锅。
没关系。
他习惯了。
“叮铃——”
下课铃响了。
路野第一个转过身来：“食堂去不去？”
谢让摇头。
“第一天就不吃饭？”路野皱眉，“走呗，我请你。”
“不用。”
“那你吃什么？”
谢让想了想。
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买面包，冰箱里也没东西。
“……再说。”
路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吧，我给你带。”
他说完就站起来，拍了拍谢让同桌的肩膀：“年哥，走不走？”
那男生慢慢合上书，看了眼表，点了下头。
路野又转头跟谢让说：“等着啊。”
两个人走了。
谢让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没人跟他说话。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了一下，又安静了。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路野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我给你打了双份。”他把一份放在谢让桌上，“筷子在袋子里。”
“……谢谢。”
“客气啥。”路野坐回自己位置，拆开自己那份，“年哥呢？”
谢让看了眼旁边的空座。
“不知道。”
话音刚落，后门被推开了。
顾时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水，路过谢让的时候停了半秒。
他把水放在谢让桌上。
没说话。
然后坐回自己位置，拆开路野给他带的饭。
谢让看了眼那瓶水。
冰的，瓶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路野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年哥你咋还给人买水？”
顾时年没回答。
路野也没追问，转头跟谢让说：“他就是这样，不爱说话，不是针对你。”
谢让拧开那瓶水。
喝了一口。
冰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新学校，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