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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七)梦境 不要欺负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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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这天晚上,阿祖拉几乎一回酒店就把外套丢在沙发上,整个人倒进床里。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
她闭上眼。
“终于能休息了……”
意识一点一点沉下去。
……
再睁眼时,熟悉的湖泊与草坪又出现了,她与六道骸的精神幻境里永远没有黑夜,这里总是安宁美丽的。
六道骸坐在树下,撑着脸,笑得一如既往。
“欢迎回来。”
阿祖拉看了他一眼,“不是回来,是被你拉进来的。”
她刚想留下一句“今天很累我要睡觉”,但是六道骸抢先提出了一个她感兴趣的话题。
他说,“彭格列的沢田家光找过我了。”
阿祖拉抬起眼。
“他说,希望我成为沢田纲吉的雾之守护者。”
她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条件呢?”
六道骸笑了笑,异色的眸子映着月光。
“只要我接受,犬和千种不会再被复仇者抓回去。”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阿祖拉望着远处翻涌的雾。
“你知道雾之守护者意味着什么吗?”她看向别处,提起一件往事,“曾经,这座幻境真正的主人,也是彭格列最强的雾之守护者。”
她缓缓说道。
“戴蒙·斯佩多,他背叛了首领。”
六道骸低低笑了一声。
“Kufufu……你是觉得,我终究会背叛?”
“不是。”
阿祖拉摇了摇头,神情平静。
“因为我也背叛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任何自嘲,只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什么味道。”她看着六道骸,“人会背叛之前,眼神会变,选择会变,立场会开始摇摆。”
“可你没有。”
六道骸静静望着她,唇边笑意慢慢深了几分。
“那还真是荣幸。”
阿祖拉却没有笑。
“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愿意成为彭格列的雾守?”
她是真的想不通。
六道骸憎恶□□,更憎恶彭格列。
他和他同伴们的人生几乎就是被这些东西毁掉的。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答应家光?
六道骸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悠悠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阿祖拉面前。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谁告诉你,我是在效力彭格列?”
他低低笑了一声。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阿祖拉微微皱眉。
“我的目标,从来没有变过。”
六道骸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沢田纲吉的身体。”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到阿祖拉身上,眸光竟然更为温柔,但很快他掩饰住了。
“还有——”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的意志。”
阿祖拉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只不过打算换个方式拿走你的意志,”他笑着说,“我的阿祖莉娜。”
“……为什么?”她盯着他,“我一直不明白,你主动出现在我的梦里,是因为当初我放过了你?还有什么我的意志……你的意思是我的灵魂?我的权力?还是别的什么?”
沢田的身体是实体,他能够拿走。但是意志虚无缥缈,六道骸却想要她的意志?
她接连一串提问,好似终于在今天决定好好观察这个男人,在此之前,这人只是她的梦境宠物的定位来着。
六道骸望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很是无奈。
“我可爱的阿祖莉娜,你算计人心的时候,很少出错。”
“可一旦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就迟钝得近乎可爱。”
阿祖拉微微蹙眉,“所以,你想说什么?”
“你的记忆很有意思。”
“你明知道别人对你的感情。”
“却总会替他们找到一个更合理、更安全的解释。”
迪诺对她有男人的想法——因为她出现在合适的时机,见证他的蜕变。
斯库瓦罗对她念念不忘——因为他本性是欠打的狗,她短暂地驯服过他。
Xanxus在最后抬手留下了书的残页——因为是她故意诱导他的认知。
六道骸低低笑了。
“所以我忽然很好奇,如果有一天,有人做了一件你无论如何都解释不了的事情。”
“——你会是什么反应。”
阿祖拉微微皱起眉。
“什么意思?”
六道骸只是缓缓抬起手,动作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下一瞬。
他的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侧脸,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柔软。
一触即离。
没有半点情欲,却比任何拥抱都更直接。
阿祖拉整个人微微一怔。
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世界忽然碎裂。
无数陌生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她的意识。
手术刀。
实验室。
犬和千种。
这些汇聚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逃亡。
还有——
她。
第一次见面时,她站在艾斯托拉涅欧的废墟里,后来,她扯开了黑曜的校服,扔在地上。酒店花园里,她坐在长椅上,安静地听他说话。
阿祖拉终于抬起头。
“这是……”
“我的记忆。”六道骸收回手,微笑着看她。
“既然你总喜欢分析别人,那我索性把答案给你。”
他微微偏过头,异色的眼眸映着她有些失神的神情。
“现在。”
“你还能替刚才那个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阿祖拉愣了一下。
她低头想了想,认真回答,“公平。”
六道骸:“……”
“你总是在看我的记忆。”她看着他,“这一次,你把你的记忆也给我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阿祖莉娜,你故意的。”
阿祖拉眨了眨眼。
“什么?”
六道骸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她明明能看透所有人的心思,却偏偏总能在自己身上装作不明白。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说,“你一定要我直白的说出来吗?”
不过算了,六道骸心想,用行动也一样。她现在还能装傻,肯定是刚才做的不够彻底。
他又弯下腰,脸越来越近,近到阿祖拉终于意识到这次似乎和刚才不一样,这次似乎带着更过分的目的来的。
就在他马上咬上她的唇角的时候,两人的身后传来了有人踩上草丛的声音。
“骸大人……”
声音很轻。
但足以让六道骸整个人僵了一下,他过了好久才直起背,但是握着阿祖拉双肩的手没有松开,就好像怕她又趁此机会消失。
“……库洛姆?”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恢复得很快。
“Kufufu……可爱的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迷路了吗?”
但就是趁他这一份心,阿祖拉的意识消失在他怀里。
库洛姆站在湖边,脸颊微微泛红。
“抱歉,骸大人……我好像迷路了,刚刚才找到出口。”
六道骸看着她红透的脸。
沉默了一秒。
他当然知道,这孩子不是因为迷路才脸红,她刚才绝对看见了。
“库洛姆,你不用误会。”
六道骸一本正经地解释。
“刚才那个人和我一样,都是意大利人。”
库洛姆认真点头,“嗯,嗯。”
“而意大利人的日常交流方式,有时候会比较热情。”
六道骸神色平静。
“比如亲吻脸颊,这是一种很普通的问候。”
库洛姆的眼睛微微睁大。
“原来如此……我记住了。”
六道骸:“……”
“以后关于意大利的事情,我都会认真学习。”
六道骸看着她坚定的表情,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后悔。
他是不是不该用这种方式解释?
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刚才那个人,是他在意的人,是他想要得到但暂时没法得到的女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立刻否定了。
不行。
如果阿祖拉知道自己承认了这一点,以她那个性格……她一定会得意很久,甚至以后每次见面,都能拿这件事来取笑他。
六道骸想到那个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Kufufu……”
他果然还是不能这么轻易把主动权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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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并盛风纪委员会收到了一条极其罕见的命令。
云雀站在风纪委员会办公室窗边,神色冷淡。
“制裁一个女人。”
然后肩膀上的鸟还在唱歌,“阿粗拉!阿粗拉!阿粗拉!”
草壁哲矢愣了一下,“那么……是这个叫阿粗拉的女人吗?”
“——不是。”
云雀恭弥的脸色更差了,为了传达命令,他竟然现在还要替这个可恶的女人纠正名字。
“她叫阿祖拉。”
阿祖拉……外国人?陌生的名字让草壁愣住了。
不是学生?不是校外不良?也不是来学校闹事的人?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委员长,……理由呢?”
这句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降了几度。
云雀缓缓转过头,昨天天台上的场景毫无保留地再次浮现出来。
那个女人笑着说——
你长得这么漂亮。
……
啪。
理智那根弦绷紧了一瞬。
云雀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因为她很吵。”
草壁:“……?”
“很烦。”
云雀面无表情地补充。
“很可恶。”
草壁沉默,这三个理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私人。
眼见草壁没有立刻记下来,云雀眉头一皱。
“还有问题?”
草壁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
“收集她的资料。”云雀又说,“我要她的行动轨迹,亲自咬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