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四十六）云雀恭弥 约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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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回酒店的路上路过了并盛中学。
天色已晚，学校里早就没了学生，阿祖拉想起迪诺会在学校的天台上训练他的学生。
但是当阿祖拉走到天台的时候，并没有迪诺。
月色落在空荡荡的校园上，风吹过栏杆，带起一点凉意。
看来她来晚了一步。
她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一只圆滚滚的肥鸟从远处飞了过来。
“阿粗拉——”
阿祖拉停下脚步。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小鸟已经越过她，径直飞向天台另一边的人。
黑发少年站在那里。
黑色校服外套随风轻轻晃动，修长的身影倚着栏杆，俯视着下方的并盛校园。
像是在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
察觉到鸟的叫声，他终于侧过脸。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狭长的凤眼微微垂着，带着一贯的冷漠和疏离。
云豆扑腾着飞过去。
云雀伸出手，小鸟顺势跳到了他的手指上。
“……”
他低头看了一眼。
“真的吵死了。”
云豆歪着脑袋，“阿粗拉——”
云雀的表情更加冷淡，“那个跳马，天天跟他的部下说这个名字。”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阿祖拉。”
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忍耐了很久的事情。
“连你也被带坏了。”
云豆完全没有察觉到主人的不耐烦，依旧兴奋地扑腾着翅膀。
“阿粗拉！”
云雀：“……”
风吹过天台。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忍耐到了极限。
“阿祖拉到底是谁？”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但没有人回答。
毕竟这个名字，他已经听了太多次。
从迪诺来到并盛开始，那个男人训练的时候会提起，休息的时候会提起，甚至连和部下讨论任务的时候，偶尔也会提起。
阿祖拉。
阿祖拉。
阿祖拉。
云豆听了三天，学会了。他听了三天，听烦了。
直到今天——
“是阿祖拉。”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雀的动作停住，他转过头，一个女人站在天台另一边，黑发被晚风轻轻吹起，神情平静。
“是阿——祖——拉，你这个蠢鸟。”
云豆歪头，“阿粗拉？”
阿祖拉皱起眉，“你的主人没有教你正确发音吗？”
云雀：“……”
他看着她，“它只是一只鸟。”
阿祖拉认真回答，“所以更需要主人负责。”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云雀忽然觉得有些熟悉，这种毫无意义，却又莫名理直气壮的对话……
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黑曜。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
她逼迫云豆去执行任务，云雀反驳说小动物不需要背负沉重的东西，然后她说他慈父多败儿。
“……”
他重新看向眼前的人。
那个名字终于和这张脸，对上了。
云雀这才真正确认，原来一直都是一个人——那个把六道骸气到笑容都维持不住的女人，那个在医院见过的女人，那个让加百罗涅首领每天挂在嘴边的女人。
都是这个阿祖拉。她的名字出现频率高到令他恼火的程度。
云雀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淡，找到了一直困扰自己的答案。
“原来是你。”
阿祖拉看着他，“嗯？”
云雀没有解释，只是放开云豆，让它重新飞回自己肩上。
“原来天天吵我的，就是你。”
阿祖拉：“……？”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人说的“吵”，大概指的是迪诺。
“烦你的人又不是我。”她认真说道。
云雀看着她，几秒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你果然很像他说的那样。”
阿祖拉挑眉。
“他说我什么？”
“很麻烦。”他笑了，“那么一定值得被我咬杀。”
“……？”
迪诺在背后说她坏话了？她甚至认真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好像最近确实麻烦了他不少。
在酒店的时候，她的东西总喜欢随手放。有时候刚走出门，门就又打开了。
“迪诺。”
“嗯？”
“我的钱包呢？”
迪诺头也不抬，“沙发上。”
“哦。”
没过一会儿，门再次打开，“迪诺。”
“这次呢？”
“房卡。”
迪诺从茶几下面捡起来，然后他忍不住笑一声，把房卡递给她，“你大事上一点都不会出错，小事怎么能丢成这样？”
………
还有洗完澡以后，她总是湿着头发在套房里走来走去。
迪诺每次都会把毛巾盖到她脑袋上，“先擦干。”
“等会。”
“每次都等会。”
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替她擦起了头发，然后无可奈何地笑着感叹，“阿祖拉，你真的很麻烦。”
然后他乐此不疲地跟在她后面，帮她把乱放的书收好，归位咖啡杯，用过的吹风机收回去。
回想至此，阿祖拉从回忆中脱出，重新看向面前这个像弓起身体随时准备攻击的黑猫。
“你果然还是小孩子。”
云雀皱眉，“嗯？”
“只听得到字面意思。”
感受到她话里话外的挑衅，云雀看了她几秒，但却没有被她的话带着走，他有他自己的逻辑。
“无所谓。”
风吹起黑色校服，浮萍拐轻轻转了一圈，落进掌心。
少年嘴角那点笑意没有散。
“打一场，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跳马觉得麻烦。……你，千万别太弱啊。”
对面少年那双狭长的凤眼一点一点眯起，原本冷淡的眸子浮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光。
“我拒绝。”她这么说。
“我刚从瓦利亚出来，还陪别人修行，”阿祖拉揉了揉眉心，“我现在只想休息。”
云雀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
“弱者才需要休息。”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阿祖拉甚至来不及叹第二口气，耳边已经传来破空声。
浮萍拐横扫而来，她脚下一错，身体轻巧地向旁边偏开半步，黑色的长发擦着拐尖掠过，几缕发丝被夜风扬起。
她才刚站稳，第二击已经接了上来。
这个少年根本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
阿祖拉只好继续后退，身形轻盈地穿梭在天台之间。云雀的攻击越来越快，她却始终只是闪避，没有一点反击的打算。
躲着躲着，她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云雀。”
云雀没有回应，浮萍拐迎面砸了下来。
阿祖拉偏过头，轻松避开，顺便把后半句话说完。
“你这个性格，如果不是长得好看，很容易被人讨厌。”
空气像是静了一瞬。
云雀的动作没有停，可阿祖拉明显感觉到，这一下比刚才更重了。
她忍不住扬了扬眉。
奇怪。
她平时其实不是这么喜欢逗人的性格，可一面对这种人，她就总忍不住想顶一句。
或许因为以前阿诺德也是这样。
那个人一本正经地说话，却总能把她气得牙痒痒。时间久了，她也养成了习惯，阿诺德越刺激她，她越喜欢呛回去。
所以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跟战斗狂性格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年，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反唇相讥。
云雀显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只是皱起眉，看着始终不肯接招的人。
“你挑衅我？”
“不是。”阿祖拉又一次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浮萍拐，语气依旧平静，“挑衅是因为讨厌。”
她轻轻向后一跃，稳稳落在几步之外，望着云雀，神色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不讨厌你。”
云雀没有说话。
阿祖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认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比你过分一百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甚至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不过……”
“我很爱他。”
云雀望着她，沉默了两秒。
他一句都没听懂，唯一听懂的，就是这个女人直到现在还在躲。
她不光躲，还在继续输出，但神情认真得像只是在聊天，“所以，你这种程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让人不爽。
他眯起眼，握着浮萍拐的手缓缓收紧。
阿祖拉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一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而且……”
“什么？”
“你长得这么漂亮。”
云雀：“？”
阿祖拉十分诚恳地说道，“打坏脸很可惜。”
……
这一刻。
整个天台都安静了。
连一直扑腾着翅膀的云豆都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看阿祖拉，又看看自己的主人。
云雀站在原地，额角隐约跳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用这种语气评价。对方非常的诚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惋惜。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打坏了可惜。
阿祖拉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错，而且这个想法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连二世都知道她吃这套，往她办公室塞过几个漂亮少年。
“你喜欢这种类型吧。”男人理所当然地道。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阿祖拉当时头疼地回答，“重要的是别人会以为是你喜欢强抢民男。”
二世：“……”
她确实会多看漂亮的人两眼，但也仅此而已。如果没有价值，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只是漂亮的人，往往更容易得到她最开始的一点耐心。
而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年，起码她并不觉得被冒犯。
……
云雀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下一秒。
“咔。”
浮萍拐被他攥得发出一声轻响。
那双凤眼里的怒火几乎已经化作实质，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很好。”
声音很轻，但轻得让人发冷。
“我改变主意了。”他缓缓抬起浮萍拐，直指阿祖拉。
“今天，你的脸，我也一起咬杀。”
话音未落，阿祖拉的身影像一缕烟一样散开，拐子抽向空气，发出扭曲的一声。
云雀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秒。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
“你不是很想打架吗？”
云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是一拐横扫过去。
身后却依旧空空如也。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两人的距离近得连风都安静了一瞬，她的声音在他的耳侧萦绕。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不用打架来邀请女士的时候。”
她收回手，笑了一下。
“我再考虑。”
话音落下。
她整个人向后一退，风吹起长发，身影已经轻盈地落到了天台另一端。
然后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雀站在原地，肩膀上那一下轻拍，几乎没有任何力道，却比真的打中他，还要让人火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四十六）云雀恭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