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四十二）再见 瓦利亚的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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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柄入手的瞬间，阿祖拉几乎忘记了呼吸。
太久了。
她已经太久没有握住属于自己的力量。
过去那些日子，她习惯了计算距离，计算人心，计算每一句话应该落在哪里。
因为她没有火焰，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可是现在——熟悉的重量重新回到掌心，她终于重新见到了一个失散已久的自己。
但还是有些不适应，可能因为新身体无法与她的灵魂契合，她只是强迫这具身体去承载她的意志。
“原来如此……”
她低声喃喃，看着自己拿着枪的手。但她的话却是穿越百年，对她的阿诺德说的，他很在乎一个人强不强，尤其不允许她软弱。
“你也觉得我变弱了吗？”
下一秒，她抬起枪。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
轰——！！
整个书房的墙壁被火焰直接贯穿。
Xanxus坐在原来的高背椅上，旁边的酒杯碎的七零八落，他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女人从破碎的书房走出去。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连解释、嘲讽都没有。
阿祖拉站在书房外墙的断口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很好。
太高了。
她沉默了两秒，默默把枪口调转，对准脚下。
既然不能往外跳，那就往下走。
轰——！
地板整个塌陷。
她踩着崩裂的楼板落到下一层，刚站稳，失控的炎压又顺着枪口喷了出去。
“轰——”
第四层的地板也被穿了个大洞。
阿祖拉皱了皱眉。
“……”
火焰恢复得比她想象中暴躁。
她原本只是想开一条路，结果一路拆到了楼下。
整个瓦利亚总部都乱了，鸡飞狗跳，惨叫四起。
“敌袭——！！”
“首领办公室炸了！！”
“不是首领办公室！她在往下拆！！”
“她为什么不走楼梯！！”
漫天烟尘之中，她终于落到地面。
脚下是柔软的泥土，森林的空气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城堡里冰冷压抑的空气截然不同。
她还没来得及呼吸，前方一大片灌木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阿祖拉停住，草丛也停住。
空气安静了两秒。
唰——
十几个脑袋同时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阿祖拉小姐！！”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快通知罗马里欧先生！！”
阿祖拉脚步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排蹲得满身树叶的人。
这些不是加百罗涅的人吗？
她看到一个年轻成员因为蹲太久，刚站起来腿就麻了，又重新坐了回去。
“……你们一直埋伏在这里？”
人群自动分开，罗马里欧拍了拍西装上的草叶，从后面走了出来。
即使衣领里都钻进了树枝，他还是努力维持着一个首领辅佐的体面。
“是的，阿祖拉小姐。”
他轻轻叹了口气，“迪诺先生……不，首领看到您留下的那些线索之后，就猜到您很可能被带到了瓦利亚。”
阿祖拉微微挑眉。
“只是，我们一直无法确定您的具体位置。”
“瓦利亚总部戒备太严，同盟家族也不能毫无理由直接进攻瓦利亚，否则事情就会上升成两个家族之间的战争。”
他说得很平静。
“所以首领的意思，是先确认您的位置，再制定把您安全带出来的计划。”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望向身后那座已经被轰得塌了大半的城堡，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过……”
罗马里奥说着，已经拿出通讯器。
“通知Boss，目标已确认。”
“嗯.…..不用潜入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冒烟的瓦利亚总部，语气复杂，“她已经把路自己炸出来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那边迪诺明显也愣住了。
“啊？”
“嗯，Boss，请把直升机开过来，我们现在还在这里就不太礼貌了。”
罗马里奥手上拿着还拿着计划书，Boss又在另外一个方向的空中巡视，部下们又有重武器——万一瓦利亚觉得是他们把城堡炸了怎么办？
远处，森林上空忽然传来螺旋桨沉闷的轰鸣。
整片树林的飞鸟惊起，树梢剧烈摇晃，落叶被卷上半空，强劲的风压自天空倾泻而下。
罗马里欧抬头，终于松了口气。
“Boss到了。”
一架黑色直升机穿过林间上空，悬停在瓦利亚总部上方。
机门滑开。
金发青年单手扶着舱门站在那里，额前的碎发凌乱地扬起。他低头望向下方，很快便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阿祖拉！”
阿祖拉抬起头，看见迪诺的瞬间，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开了一丝。
他说，“抱歉，来晚了。”
她也终于弯了弯嘴角。
“还行。”
她晃了晃手里的枪，“再晚一点，我可能就得一路走回彭格列总部了。”
然而下一刻，城堡方向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在那里！”
“拦住她！”
五六名瓦利亚成员穿过烟尘追了出来，手中的枪几乎同时抬起。
罗马里欧脸色一变，“保护阿祖拉小姐！”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半空中已经响起一道清脆的破空声。
啪——！长鞭像一道闪电，自直升机上骤然甩落。
鞭影划破空气，精准地抽飞最前面的两名瓦利亚成员。
“啧。”迪诺站在舱门边，低头望着下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追女孩子追得这么凶，不太绅士吧。”
剩余追来的人认出了鞭子，枪口调转，试要击落加百罗涅的直升飞机。
阿祖拉抬手，枪口一偏。
爆炸掀起的冲击力直接把人重新掀回了废墟。
与此同时，迪诺手中的长鞭已经调转方向。
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缠住了阿祖拉纤细的腰。
“抓稳。”
迪诺的口型像是在说这句话。
阿祖拉连犹豫都没有，顺势借着鞭子的力量跃起。
她低头望去，只看见被她毁了一角的城堡，就在身体即将抵达机舱的时候，她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
砰。
又是一枪。
最后一名试图举枪瞄准直升机的瓦利亚成员，被子弹爆开的炎浪直接掀飞出去。
阿祖拉借着鞭子的力道，稳稳落进机舱。
鞋底早就在瓦利亚被烧毁了，她赤着脚踩在金属地板上，掌心还残留着火焰灼烧后的余温。
迪诺下意识低头，看见她脚侧被碎石磨出的细小血痕，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受伤了吗？”
“没有。”
阿祖拉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越来越远的瓦利亚总部。
直升机已经开始爬升。
瓦利亚总部却在她眼里像下坠一样，此刻被她一路轰开的巨大裂口彻底暴露出来。
而最高处，那间书房。
屋顶已经塌掉了一半。
没有墙壁遮挡之后，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高背椅还放在原来的位置，Xanxus仍旧坐在那里。
风把他披在肩上的瓦利亚外衣吹得猎猎作响，碎石不断从身旁滚落，他却只是靠坐在那里，像整间摇摇欲坠的书房都与他无关。
他整个人的服装是深沉黯淡的，但是脖颈处会有艳丽的羽毛装饰。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是愤怒？可笑？还是无所谓？
阿祖拉静静看着那个男人，忽然伸手，从腰后重新抽出了那把枪。
迪诺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阿祖拉举起枪，枪口缓缓调转，却没有对准Xanxus。
而是越过了他的肩膀。
对准了那一整面书架。
那上面……一本一本书，她特意挑出来的，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她曾经把那些关于爱情、占有、嫉妒、例外、灵魂伴侣的故事，不厌其烦地暗示给那个男人听。
然后，她扣下了扳机。
紫色火焰呼啸而出。
那些书像被暴风撕开的鸟群，漫天纸页在气浪里翻飞。
阿祖拉望着那片火焰，终于笑了一下，“这些莫名其妙的故事。”
她轻声说。
“烧掉比较好。”
无数残页被旋翼卷起，在半空飘散，又重新落回书房。
有几页，竟慢悠悠飘到了那张高背椅旁。
还有一张，轻轻落在了Xanxus膝上。
阿祖拉原本已经准备收回目光，可下一秒，她却微微怔住。
他只是垂下眼，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张纸拈了起来。
火焰顺着纸角慢慢燃烧。
他却像根本没有察觉，猩红色的眼睛落在那几行已经烧缺了一半的文字上，沉默地看着。
他不屑一顾的，连听都不想听的故事，终于在只剩下残页的时候，他决定看一眼。
阿祖拉眨了眨眼，似乎有什么也不曾被她拥有的感受，在这一刻苏醒了。
……不会吧。
她只是想误导他。
只是想让这个根本不会辨认自己情绪的男人，把所有异常都误会成爱情。
她甚至一直觉得，这种手段迟早会失效。
可现在。
那个坐在火焰里的男人，居然真的在看。
阿祖拉望着他，忽然生出一种极轻、极荒唐的念头。……是不是诱导得太成功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于是，她抬起手。
下一秒，她朝书房轻轻一抛。
属于他的那把枪划过夜空，穿过仍在燃烧的纸页，稳稳落回男人脚边。
金属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Xanxus终于抬起头。
他们隔着烈火，隔着夜风，隔着正在远去的直升机，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有说话。
阿祖拉只是抬了抬下巴，嘴角扬起一点极浅的笑。
“还你。”
“然后，再见，瓦利亚的暴君。”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震耳欲聋，任何一句话都抵达不了对方。
于是，他们只能望着彼此。
望着彼此开口，望着彼此的嘴唇一张一合。
像在猜一句暗号，又像在解读一封永远不会寄出的信。
Xanxus的唇缓缓动了一下。
阿祖拉望着他的口型。
“垃圾。”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果然。
第二句，“下次见面。”
第三句，“我会亲手宰了你。”
一句都没有猜错。
阿祖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认识这么久，一个习惯把所有情绪变成怒火，一个习惯把所有真意藏进谎言。
说出口的话，总是在互相试探。真正听见的时候，又总会曲解彼此的意思。
到头来，偏偏是在谁也听不见谁的时候，却最准确地读懂了彼此说出口的话。
可也只是——
读懂了话。
至于那些他搞不懂以及她也未知的东西，仍旧留在燃烧的书页里，留在风里，谁也没有看见。
随后，直升机越飞越远。
漫天燃烧的书页，被夜风卷向高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二）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