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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天才剑士 被一拳放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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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压在教学楼外墙上。
阿祖拉坐在天台边缘,一条腿垂在外面,手里转着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罐装咖啡。
她已经连续逃了三节课。理由很简单——数学太简单,历史不用学。她本人就是历史。
风吹起她的黑发。她低头看着操场,神情有点困。
不远处的操场上,迪诺正在上体育课。
阿祖拉远远看着他。
他刚才在跑步——但这次没有摔倒,他很正常的跑到一半,然后很自然的溜号了,从中途起他再也没在操场上出现过。
没人发现他。
要么是去喝咖啡了,要么是去吃小点心了。
……真是会享受的小少爷。
她注意到操场边缘有两个陌生男人站了很久。
没穿校服,也没有在看学生。
在看她。
就好像随时可以冲上来制服她。
但是现在还没有。
阿祖拉收回视线,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
她已经习惯这种视线了。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在“学校”里出现过。
不一会儿,天台的门被推开。迪诺在她旁边坐下来,递给她一瓶牛奶。
“给你。食堂阿姨多给我的。”
阿祖拉接过来,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你不用上课?”
“下节是自习。”迪诺说,“而且我想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啊,不过Reborn说今天中午要来找我。”
阿祖拉听到那个名字,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婴儿?”
“嗯。”迪诺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他说要给我‘加训’。”
“加训什么?”
“不知道。”迪诺的语气飘忽,“上次他让我在操场上跑圈,跑完五十圈之后又说‘热身结束了’。”
阿祖拉沉默了两秒。
“你跑了五十圈?”
“跑了。”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倒立着再跑五十圈。”
阿祖拉转头看了他一眼。迪诺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你居然还活着。”她说。
“我也很意外。”迪诺真诚地说。
正说着,他的手机震了一下。迪诺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来了。”迪诺站起来,“Reborn说他在旧体育馆等我。”
他往天台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阿祖拉,如果——我是说如果——中午我没来找你吃饭……”
“我会去旧体育馆帮你收尸。”
“好。”迪诺点头,表情居然很认真,“谢谢。”
阿祖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阿祖拉路过走廊,听到几个女生在聊天。
“听说了吗?斯库瓦罗今天好像来学校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个月才来一次吗?”
“有人说在剑道馆看到他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才不去,他那个眼神,看谁都想砍。”
阿祖拉脚步微顿。
斯库瓦罗。这个名字她在论坛里刷到过。剑术天才,在学校里是个传奇——不是因为成绩好,而是因为他几乎不来上课,来了也没人敢惹。
她本来没太在意。但“一个月才来一次”这个信息,让她忽然有点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学校当旅馆?
她决定去看看。
剑道馆在学校的东北角,独立于主教学楼之外,是一栋旧的木制建筑。门口挂着“使用中”的牌子,但从外面听不到任何声音。
阿祖拉推开门。
里面很大,木地板被擦得很亮,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切出一道一道的光柱。
一个人站在场馆中央。
银发,不算太短,尾部有点翘。外套扔在一边,只穿着黑色的内衫,手里拎着一把木刀。
他背对着门口,正在做挥刀的练习。动作很快,快到阿祖拉的眼睛几乎跟不上。木刀切开空气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咻”声,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鼓点。
阿祖拉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不懂剑术,但她懂“杀意”。
这个人的每一刀,都是冲着杀死对手去的。不是练习,是狩猎。
银发少年忽然停下了动作。
“谁?”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冷意。
“路过。”阿祖拉说。
少年缓缓转过身。锋利的五官十分冷峻,表情很臭。非常臭。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万,而他已经做好了让所有人还账的准备。
他上下打量了阿祖拉一眼。
“这里不欢迎外人。”
“哦。”阿祖拉点头,“那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干脆到斯库瓦罗都愣了一下。
“喂。”
阿祖拉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哪个班的?”斯库瓦罗问。
“二年A班。”
“叫什么?”
“阿祖拉。”
斯库瓦罗眯起眼。
“阿祖拉?”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那个敢跟卢卡对着干的女人?”
阿祖拉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那种蠢事全校都知道了。”斯库瓦罗嗤了一声,“为迪诺那个废柴出头,被揍得趴在地上。丢人。”
阿祖拉没有被激怒。她只是想了想,然后点头。
“确实挺丢人的。”
斯库瓦罗盯着她看了两秒。这个女人没有辩解,没有恼羞成怒,甚至连脸都没红一下。就好像“丢人”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是一种客观事实,不值得激动。
斯库瓦罗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老子没兴趣跟弱者混在一起。”
他转身要走。
“你说的弱,也包括我吗?”阿祖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斯库瓦罗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睛带着点讥讽。
“你以为自己很强?”
“以前应该挺强。”
“现在呢?”
阿祖拉沉默两秒:“现在一拳就倒。”
“那不就是弱吗!?”
阿祖拉没生气,只是认真想了想:“也对。”
斯库瓦罗觉得这女人不太正常。
阿祖拉忽然站起身。
“不过,”她说,“你也不是没有弱点。”
斯库瓦罗眯起眼:“你说什么?”
阿祖拉看着他手里的木刀:“你是剑士。”
“所以?”
“剑士的手很重要吧。”
斯库瓦罗脸色冷下来。
下一秒,阿祖拉忽然把手里的咖啡朝他扔过去。
斯库瓦罗本能地抬手接住。
“啪嗒。”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低头——自己腰上的钥匙不见了。
阿祖拉站在两步外,手里晃着那串钥匙。
斯库瓦罗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刚刚。”阿祖拉低头看着钥匙,“你接东西的时候,注意力会偏移。”
斯库瓦罗的眼神变了。刚才那一下很快。非常快。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
阿祖拉把钥匙扔回去。
“我打架不行,”她诚实地说,“但观察力、时机、骗别人注意力——我应该比你强一点。”
斯库瓦罗接住钥匙,没说话。
风吹过剑道馆。
半晌,他“啧”了一声。
“阴险的女人。”
阿祖拉点头:“很多人都这么说。”
“这不是夸你!!!”
他撂下一句凶狠的话,不再理她。阿祖拉看着斯库瓦罗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天才剑士。
而且看起来是不太会欠人情的类型。
换句话说,很好拿捏。
要是能以后帮她解决掉一些麻烦就好了。
后来阿祖拉观察到斯库瓦罗每天中午会在剑道馆外面的自动贩卖机买同一款饮料——黑咖啡,无糖,罐装,特定品牌。
她提前一天在那台贩卖机里塞了一张小纸条,贴在取物口的挡板内侧。纸条上写着:
“从今天起这款咖啡全部被我包圆了,我将会在它进货的那一刻全部买下,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喝到。——A”
只有字母的署名,只留了一个号码。
第二天,斯库瓦罗买咖啡无果,但是摸到了纸条。
他看了。他皱眉。他盯着那个“A”看了两秒。
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当天晚上,阿祖拉的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
“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喝什么牌子的咖啡?——S”
阿祖拉没有回复。
第二天在学校走廊里遇到斯库瓦罗的时候,斯库瓦罗黑着脸拦住她。
“那个纸条,是你放的?”
“什么纸条?”阿祖拉歪头。
“别装了!”
“哦,”阿祖拉点头,“是我。”
“你——!!”斯库瓦罗青筋暴起,“你到底想干什么?!”
“手机号。”她面无表情地说,“要等你主动告诉我。你这不就上钩了吗?”
斯库瓦罗这才意识到被她耍了。
天台门又被推开了。
“阿祖拉——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迪诺气喘吁吁跑进来,看见斯库瓦罗的一瞬间猛地僵住。
“斯、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表情更臭了:“怎么又是你这废柴。”
迪诺瞬间蔫了。
“你们认识?”阿祖拉问。
“算、算是……”迪诺干笑,“以前见过。”
斯库瓦罗冷哼一声:“老子可不认识这种弱得像棉花一样的小少爷。喂,小少爷,现在还嚷嚷着要脱离□□世界吗?”
“我一直都这么想!”
“看来你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啊。”
迪诺无法反驳。
阿祖拉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迪诺说“我一直都这么想”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认真。不是抱怨,是陈述。
“吃午饭吗?”阿祖拉忽然插进来。
斯库瓦罗愣了一下:“哈?”
“迪诺请客。”
“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你有钱。”
“好有道理……”
迪诺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斯库瓦罗盯着阿祖拉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楼下走。
迪诺愣了:“他、他生气了吗?”
楼梯间传来斯库瓦罗不耐烦的声音。
“不是吃饭吗?!还不滚过来!”
三个人下楼的时候,迪诺走在最前面,因为跑太快,一脚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斯库瓦罗额角青筋狂跳:“你这废柴到底怎么活到现在的?!”
“对、对不起!!”
阿祖拉看着他们两个,觉得有点吵。
但也不坏。
斯库瓦罗最后还是被迪诺硬拖去了食堂。准确来说,是迪诺一路絮叨“今天炸猪排还不错”“真的我请客”“食堂阿姨今天心情很好不会手抖”,斯库瓦罗黑着脸跟在后面,像随时准备砍人。
阿祖拉走在最后。
一个未来的加百罗涅首领,一个天才剑士,加上她这个理论上已经死了一百年的人——现在居然在讨论学校食堂的炸猪排。
时代发展真可怕。
食堂里很吵。斯库瓦罗刚进去,就有不少人下意识安静了一瞬。他在学校里显然很有名——不是“受欢迎”那种,是“最好别惹”那种。
银发少年单手插兜,木刀往肩上一扛,路过的时候甚至有人主动让路。
阿祖拉跟在后面,什么也没说。但她注意到,有好几个人在看到她和斯库瓦罗走在一起的时候,表情变了。
看来以后像‘卢卡’那样的麻烦,会少很多。
等饭的时候,阿祖拉在研究手机。她已经学会了发短信,但不会删输入法记录。
十分钟后,斯库瓦罗低头看手机,忽然看见一条消息:
【自动贩卖机为什么会吃钱?——A】
斯库瓦罗抬头。阿祖拉正若无其事地趴在桌子上用手指画画。
“你给老子发这种东西干什么?!”
“在练习。”
“练习什么?!”
“适应这个时代。”
斯库瓦罗深吸一口气。他忽然理解为什么迪诺总是一副快崩溃的样子了。这个女人有时候根本不像正常人,但奇怪的是——并不讨厌。
他凑近她,衬着食堂的嘈杂,低声对她说,“看来你身边有太多的狗盯着你。”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周围的声音像是短暂失焦了一下。
阿祖拉停顿了一秒。
然后点头。
“我知道。”
她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像回应,而像是早就写进结论里的事实。
斯库瓦罗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阿祖拉回到彭格列总部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不太对。
往常这个时候,走廊里只有零星的守卫。但今天多了几个她不认识的面孔——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站在暗处,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她经过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
不是看。是评估。
阿祖拉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看回去。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像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她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在变。
九代目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阿祖拉本来只是路过,但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阿祖拉·威洛。”
她脚步一顿。
不是九代目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种克制的不满。
“九代目,门外顾问的立场很明确——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风险。我们不知道她恢复了多少,不知道她是否还效忠彭格列,甚至不知道她还是不是‘她’。”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年轻一些,带着犹豫:“但她目前没有任何敌对行为,家光。”
“目前。”那个低沉的声音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她是一百年前最危险的女人,九代目,您不能因为她现在看起来像个小姑娘就放松警惕。”
阿祖拉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偷听别人讨论自己的生死,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但她没有走。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九代目的声音终于响起。苍老、沉稳,听不出情绪。
“监控升级。”那个低沉的声音说,“她的活动范围、接触对象、通讯记录——全部纳入门外顾问的监视体系。如果发现任何异常……”
他没说完。但“异常”后面跟着的那个词,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
阿祖拉安静地站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步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只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回到房间后,阿祖拉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边那本没翻过的书上。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旧信纸。
那是她在档案室找到的,乔托写给她的信。她打不开——需要火焰识别,这具身体没有火焰。
“致我的挚爱,阿祖拉·威洛。”
她只读到了这一句。
后面是什么?告白?告别?还是……某种她不想知道的答案?
她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门外顾问在讨论要不要抹除她。九代目在犹豫。戴蒙·斯佩多——那个声称是她盟友的人——她越来越不确定他的真正目的。
这些她都不怕。
她怕的是另一件事。
她怕自己永远拿不回那具身体。她怕自己还是这样糊里糊涂的看不清过去。她怕自己会以这副残存的身躯、无法抵抗地死去。她怕——那封信里的内容,她永远不会知道。
而这些日子的日常,和迪诺一起吃午饭、被斯库瓦罗骂、坐在天台上喝难喝的咖啡——让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不。
她只是根本想不起来。
第二天,阿祖拉没有去学校。
她坐在总部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页。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有点冷。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人发呆?”
阿祖拉没有抬头。她认得这个声音——Reborn。
小婴儿跳到长椅上,坐在她旁边,翘着腿,帽檐上的蜥蜴懒洋洋地眨了眨眼。
“你听到了?”Reborn问。
“听到什么?”
“走廊里的对话。”
阿祖拉沉默了一秒。
“……你的情报也太快了。”
“这是基本素养。”Reborn的语气很平淡,“门外顾问那边,我帮你压了一下。”
阿祖拉终于转过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想让你欠我人情,”Reborn歪了歪头,“而且——我对你的判断,和门外顾问那些人不一样。”
“什么判断?”
Reborn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看着花园里那棵老橄榄树。
“门外顾问觉得你是‘风险’,”他说,“因为他们怕你恢复记忆之后变成以前那个阿祖拉。但我觉得——你现在这个版本,比以前那个有意思多了。”
阿祖拉:“……这算夸我吗?”
“你猜。”
Reborn从长椅上跳下来,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
“对了,最近有个小麻烦。”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彭格列南边地盘上有个小家族,叫维罗纳家族,最近不太老实。九代目不想大动干戈,但需要有人盯着。”
他看着阿祖拉。
“有兴趣吗?”
阿祖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深邃的、什么都看不透的眼睛。
“你在测试我。”她说。
“我在给你机会。”Reborn纠正她,“证明你不是‘风险’的机会。”
阿祖拉沉默了很久。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我要一个人帮忙。”她最终说。
Reborn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说完真正那句话。
阿祖拉慢慢补了一句:
“一个……不会向九代目汇报的人。”
Reborn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阿祖拉后背发凉——不是因为恶意,而是因为她依然看不懂这个婴儿在想什么。
“可以。”Reborn说,“但那个人选,要我来定。”
阿祖拉想了想。
“成交。”
她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Reborn。”
“嗯?”
“迪诺他……能撑过你的训练吗?”
Reborn歪了歪头。
“你在担心他?”
阿祖拉没有回答。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