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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伏法 杀是杀痛快 ...

  •   一曲终了,拓跋青还久久沉浸在余韵中没有清醒。

      南地大臣们看着他这副痴迷的样子,都挺了挺胸膛。

      方才拓跋青说他翻遍了洛阳都没有听到过完整的《洛阳赋》,现在他们的乐师却会,这说明什么?

      就算是北贼占了他们汉人的地盘,但是蛮族始终是蛮族。

      拓跋青回过神来的时候,宴席上除了乐声还是很安静。他对着周晦明笑道:“这《洛阳赋》真不愧是旧韵,摄人心魄啊。”

      周晦明也回之一笑:“四皇子喜欢就好。”

      第一晚的宴席,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夏日的那一场不愉快,酒足饭饱之后就散席了。

      桓增将拓跋青送回了下榻的地方,一路与之讲南地的一些风俗轶事。到了地方的时候,桓增让身后跟着的官员先行离开,笑着和面前的拓跋青说道:“四皇子喜欢洛阳遗韵,今日却没有听到最佳的。”

      拓跋青今日听到心心念念的乐曲,心中高兴,多喝了几杯酒,已经是微醺的状态,听到桓增的话,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哦?还有最佳的?”

      桓增笑道:“自然。”

      他左右看看,靠近两步,正要开口向他介绍见山楼,却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桓大人,皇上请您过去。”

      桓增脊背一僵,回头对上了刘福似笑非笑的眼神。

      刘福看着他和拓跋青挨得极近的脑袋,问道:“大人和四皇子很熟?难怪大家都说大人和北地关系好呢。”

      桓增站直了,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褶皱:“没有的事,公公说笑了,皇上找我做什么?”

      刘福皮笑肉不笑:“皇上的心思我一个奴才怎么会清楚?大人去了就知道了。”

      被刘福挤兑了两句,桓增心中也有了点火气。

      不过就是一个阉人,以前哪里敢在自己面前这样讲话?

      他轻哼一声,甩了一下袖子就往宫里去了。

      刘福没有跟着走,而是看向一旁看热闹的拓跋青笑道:“四皇子想要听《洛阳赋》,我们南地的乐师几乎人人都会,宫廷里的的确不一定是最佳的,皇上说,改日请民间的乐师进宫来为四皇子演奏。”

      拓跋青看了一眼刘福,许久才笑道:“那就麻烦贵国皇帝了。”

      刘福行了一礼:“不麻烦,您远来是客,应该的。”

      然后他吩咐驿馆的人招待好拓跋青,便回宫复命了。

      宴席散后周晦明就回了勤政殿,对着刘福道:“去把桓增给朕叫过来。”

      刘福方才也在宴会上,也听到了桓增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刚从大牢里面出来,怎么就不知道安生呢?非要往皇上的逆鳞上踩。

      等到刘福出去的时候,周晦明在脑子里面划拉了一遍可以用来招待北使的人,最终在纸上写下了向行两字。

      向行在鸿胪寺的二把手这个位置上坐了许久,因为出身寒门一直被桓增压着。

      早早就投靠了周晦明,只是这个人周晦明自认还做不到知根知底,桓增也没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所以周晦明一直没有打算大用向行。

      现在看来,就算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也是可以用一下的,臣子而已,又不是娶妻,好用就行。

      桓增来的时候,周晦明已经让杨启将调令送到了向行府上。

      向行拿到调令会怎么想的周晦明不感兴趣,他现在关心的是桓增在宴会上说那句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桓增,周晦明面色阴沉:“桓大人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代罪之身?”

      桓增虽然跪着,头却高高抬着,有恃无恐:“臣知道,如果皇上觉得臣不能以代罪之身招待北使,那可以再把臣关回去。”

      说什么代罪之身?那王家都已经是谋逆之家了,他杀了王十郎那是他们两家的私人恩怨,皇帝不过是想趁机找他的错处罢了。

      刚处置了王家,现在朝中正是缺人的时候,他不信皇上会为了一个谋逆之家的子弟,一直关着自己。

      就算是自己提到了白望京又怎么样?皇上手上有兵权又怎么样?朝中各个要职都把在世家手上,皇上还不是要低头?

      几百年来,世家都是高人一等的,这是永久的道理。

      “关回去?”周晦明气笑了,他看着下面高高扬起脑袋的桓增,“朕不会再把你关回去了。”

      早就知道皇帝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听到这一句,桓增自己就要站起来。

      他好歹也是几朝的老臣,私下见皇帝时,也没见庾岭他们一直跪着啊。

      周晦明并没有责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站起来后才说道:“死人再关回去,会有点占地方。”

      桓增怔住:“什么意思……”

      眼下银光一闪,桓增的话又被打断了。

      这一次打断他的,是脖颈上的剧痛和湿意。

      他睁大眼睛,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捂住被匕首划破的脖颈。

      抬到一半,手掉了下来,桓增又失力跪了下去。

      他费力抬头看向周晦明:“你……敢……”

      刘福擦干净手中的匕首,又抬腿将他踹趴在地上。

      血在黑色的地砖上慢慢晕开,地上的人抽搐了几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周晦明冷眼看着,等到人没了动静才说:“你都敢随口牵扯到她了,朕有什么不敢的。”

      刘福看着尸体,为难地看着皇帝:“皇上,这……”

      杀是杀痛快了,但是怎么和桓家交代啊?

      “告诉庾岭,刺杀曲正的人查到了。”周晦明绕开地上那摊血,往外走,“把这边收拾干净。”

      ——

      庾岭在府里见到刘福的时候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他在想皇上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自己算之前自己阻止他查林献的案子的账吧?

      可是如果就是呢?自己现在虽然已经是司空了,但是只有自己知道,他这个司空和之前王鸣的司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王鸣身后有王家不说,他自己手上也牢牢握着实权。

      现在自己这个司空,只是皇上摆出来的幌子,皇上根本不可能让朝廷再出一个王鸣的,庾家也被皇上抽空了,现在自己家也就是名头上好听。

      如果皇上真的要算之前的账,自己真的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庾岭嘴里泛着苦,有心想要不去见刘福,可是人家都已经等在自己府里了。

      他只能换了身衣裳匆匆赶到花厅里去见天使。

      “刘公公怎么来了?”庾岭压下苦涩,上前和刘福寒暄了一声。

      刘福低眉顺眼地对着眼前的司空行了一个礼,才道:“是皇上吩咐奴才来告诉司空一声,刺杀曲大人的幕后主使已经查到了。”

      庾岭心中奇怪:“皇上是有什么吩咐吗?”

      刘福点了点头:“贼人不仅刺杀曲大人,今晚更是妄想刺杀皇上。现在已经伏法,皇上的意思是,后续的事情由大人来办。”

      既然贼人已经伏法,后续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司空亲自去办?庾岭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问面前的刘福:“这贼人是……”

      刘福眼中闪过不同于方才的狠戾:“恒增。”

      “桓增啊……桓增?”

      庾岭刚想要顺着刘福的话骂几句幕后主使,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看向了刘福:“你说桓增?”

      刘福看着庾岭:“司空没有听错,就是桓增。皇上好心让他出来戴罪立功,没有想到他竟然怀恨在心,想要刺杀皇上。”

      “不可能!”庾岭看着眼前的刘福,心中惊涛骇浪,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一天的刺客不可能是桓家的人了。

      “怎么不可能,不是桓家,总不能是庾家吧?”刘福还坐在椅子上,细细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庾大人,奴才好心提醒您一句,之前你们都逼着皇上,让皇上下不来台,现在皇上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您可要聪明一点,不要再想着把台阶抽走了。不然的话,皇上这一次怕是真的要生气了。”

      说完他像反派那样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留下庾岭一个人在原地品味他的话。

      什么叫皇上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庾岭想,皇上的意思难道是要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桓家身上?

      也是,林献的案子查完对皇上也没有好处,还惹得一身骚。

      之前或许是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牵扯这么大,所以才贸然说要查。后来知道事情大了,却不好收场了。

      后面曲正出事后,皇上才捏着鼻子暂时搁置。

      可这样面子上不好看。

      正好桓增本就是代罪之身,今日又说了不该说的话,皇上将所有的事情推到桓增身上。既留住了自己的脸面,又安抚了其他世家,还报了宴会上的仇。

      自己应该没有理解错吧?皇上的意思应该就是把事情都推到桓家身上。

      那皇上应该不会记恨自己之前做的事情了吧?可是白望京……

      庾岭心中苦恼,这也是个麻烦。

      算了,先将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白望京的事情以后再说。

      想到这里,庾岭也睡不着觉了。

      方才刘福说桓增已经伏法,自己现在要按住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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