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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妥协 桓增穿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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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岭从王鸣那边得到答复之后,便肯定了白望京的身份就是林献的女儿。
回府之后就看到府里等着的江家人。
江翼一看到他,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来问道:“怎么样?”
庾岭点了点头:“确实是她。”
江翼的弟弟看到他手上空空的,问道:“我的画呢?”
庾岭面上尴尬,看向江翼解释道:“我去找王鸣的时候,刚好他的三子就在旁边,也听到了我们说的话。便找我要看画,我想着他和白望京更加熟悉,多一个人辨认也好,没有想到他接过画就把画给撕了。”
“撕了!”江翼的弟弟面色都变了,“你把别人的画借走,不好好保管就算了,还被撕了?”
这声指责太过大声,偏偏还是真的,庾岭连林献女儿和皇上在一起了的烦心事都暂时放在一边,尴尬的面对江翼的弟弟。
最后还是江翼出面替他解围:“好了,画回不来就回不来了,庾大人也不是故意的。我和庾大人有要事要商量,你先回去吧。”
江翼的弟弟委屈的看了一眼江翼和庾岭,哼了一声离开了庾府。
庾岭看他这个样子,抱歉的看了一眼江翼:“实在是王三郎的手太快了,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才让他得手了。”
江翼的眉头紧紧皱着:“没事,不用管他,过几日他就自己好了。我是想问庾大人,现在确定了白望京的身份,我们要怎么办?”
庾岭闻言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这件事确实有点难办,白望京现在和皇上走得很近,皇上说不定就是因为她才决定重审林献的案子,可笑他们之前还想让白望京劝阻皇上。
江平跟在江翼身边,见面前的两个大人眉头都紧紧皱着,便道:“大人在担心什么?杀了不就好了,之前你们不就是这么做的?”
“说得简单!”江翼狠狠瞪了一眼插嘴的孙子,“当年林献死了,皇上的手上又没有实权,这才给了我们动手的机会,现在皇上手上可是有兵权的。”
庾岭也跟着点头,要是皇上还是之前的皇上,就算白望京已经和皇上在一起了,他也会竭尽全力把白望京给杀了。
但是现在皇上的手上不只有兵权,之前为皇上做事的时候,他总觉得皇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现在在皇上面前杀了白望京,只会将世家和皇上之间越推越远。
可是让皇上这么查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江平见祖父因为皇上手上揽了实权,已经忘记了之前他们商量的事情。
这是在庾府,他没有开口提醒祖父。
“老爷。”
几人沉默的空档,庾府的管家走进来,附在庾岭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庾岭听完,紧皱的眉头松了一松。
等管家下去之后,庾岭抬眼见到江家祖孙还在那边看着自己。
管家说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庾岭想了想,反正江翼回去也能听到了,自己不如直接告诉他,省得他疑神疑鬼的。
“曲正遭到刺杀,现在昏迷不醒,皇上今日下令,林献的案子先暂时搁置。”
这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江翼闻言眼神里的烦躁都淡了一些:“这样也给了我们一些缓冲的时间,只是这刺杀是谁下的手?”
庾岭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是桓家,曲正遇刺的时间是今日上午,那个时候我正在桓家,桓彻当时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不想要曲正查案的人多了去了,看曲正这几日遭到的刺杀就知道。反正不管是谁下的手,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曲正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说起来他占的廷尉卿的位置原本还是我家让出去的,现在收了伤,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庾岭看了一眼动小心思的江翼,毫不留情道:“你不要想了,现在看来这曲正就是皇上的人,皇上是不可能把到手的位置再给世家的。”
江翼的心思被戳破,面色僵了僵,随即道:“既然这件事情一时间想不出办法,林献的案子也已经暂时搁置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江平向庾岭行了个礼,就跟在气冲冲离开的祖父身后。
回到江府之后,江平跟着祖父一路到了书房,见自家祖父脸上的怒意还没有消,上前给祖父倒了一杯茶。
江翼看到他这样,气消了一些,却还是出口指责他:“要不是你惹事,现在这廷尉卿的位置说不得就是你的了,我今天也不会在那边被庾岭那个老匹夫挤兑。”
江平听到这话,心里觉得委屈,当初自己求祖父帮忙的时候是他不帮自己的,现在又反过来怪自己。
再说了就算是自己那时候没有离开廷尉,现在这廷尉卿的位置也轮不到自己啊。没听到庾岭说的,皇上想要把廷尉握在自己手里吗?
那之前那个廷尉卿什么错事也没有做,不也被明升暗贬给曲正腾位置了吗?
这些话江平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真的出口反驳祖父。于是转开话题道:“这件事是孙儿的错,可是事已至此,祖父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将注意力放到白望京是林献的女儿这件事情上?”
江翼烦躁道:“现在案子虽然搁置了,但是皇上必然也因为这件事情正在气头上,我们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强出头,下场怕是要和王家一样了。”
江平笑着凑近了一点,小声道:“祖父忘记了?我们当初要对付王家的招数还没有用王家就倒了,现在正好还可以拿出来用。”
江翼眼神一转,到底是亲祖孙,江平只是稍微提一下,他就想起来了。
那个招数既可以除掉白望京,又能够将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一并除掉。
招数好就行,对付谁都能够起到用处。
想到这里,江翼原本郁闷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疏解。
——
林献的案子搁置了,但是朝中也迎来了年前的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北地使臣已经开始过江了。
此外周晦明任命的接待使,和鸿胪寺卿都被关进了牢里。
现在朝中面临着谁来接待这些北使的难题。
最后拗不过朝臣的请求,周晦明只好让桓增再出来主持大局。
妥协了林献的案子,又妥协了这件事情,周晦明这几日可以说是心情非常的不好。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低气压里面,连刘福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好在周晦明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在消极情绪里面待太久的人,当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应对北地使臣。老师的事情,十年都等了,不差在这几日。
桓增穿上朝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也并没有痛哭流涕,或者表达忠心什么的,而是着手开始准备迎接北地使臣的事情。
使臣居住的地方,来时的宴席,还有礼节往来。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以后不再向北地进贡,北使带什么礼过来,朝廷就还什么礼。
朝堂上,默契的没有什么人再提林献的案子,而是都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已经上岸的北使身上。
周晦明在内廷设宴款待北使,对于拓跋青的机锋试探一概不接。
这个拓跋青倒是和他想象中阴暗狡诈的样子不一样,但是人不可貌相。
周晦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原因无他,就是拓跋青的眼神。
这个眼神挺符合周晦明对阴险狡诈的人的印象的。
看人时总是似笑非笑,精光暗藏,像是时时刻刻在想着怎么暗算别人。
这样的眼神,谁对上都会不舒服。
至于其他北地使臣,和他们领头的一样,甚至还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酒过三巡,拓跋青对着周晦明抱了一下拳,用流利的汉语道:“本来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应该客随主便,你们安排什么,我们便听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乐席:“但是我向来钦慕你们汉人文化,在洛阳时侥幸听过一曲《洛阳赋》,惊为天外之音。”
“可是我搜遍全洛阳,也只找到了《洛阳赋》的上卷,下卷毫无踪迹。”
桓增听到他提起《洛阳赋》,心中微动,见山楼的白望京不就是因为《洛阳赋》闻名金陵的?
他笑着站起来道:“四皇子要是求的是旁的,我们不一定能办到,但是这《洛阳赋》我们……”
“我们江南确实人人精通。”周晦明带着笑意的眼神瞟过桓增,“不管是上卷,还是下卷。”
桓增后面的话,被周晦明刚刚那一眼给拦在了嘴里。
桓增听到周晦明的话,心中微微震惊,随后想到王宴卿担任接待使之后一直在乐坊里面混着,难道不是去听曲的?
“四皇子想听,不是什么难事,刘福,让他们换曲。”
宴会上的琴音一转,从欢快的曲子变成了洛阳遗韵。
上卷时,拓跋青还只是闭着眼睛在自己的位置上随着琴音敲节拍,到了下卷时,他斜躺着的姿势越做越直,最后睁开了眼睛,痴痴看着乐席。像是真的为《洛阳赋》痴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