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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虚伪 放过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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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宴卿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的惨状,回头解释:“我是被人陷害,引到这边来的。”
桓增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袖子冷笑:“不管你是不是被人陷害,你亵渎小儿牌位,偷盗我桓氏的东西都是事实。”
王宴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袖子,那个账本太大,将他的袖子都撑了起来。
知道桓增已经发现了自己将那些搜罗的王家罪证放在身上,王宴卿紧了紧袖子:“那晚辈也想问一句桓世叔,当初明明两家说好的,那件事情到此为止,世叔为何还要偷偷收集这些东西,是打算日后用来陷害我家的吗?世叔不要忘记了,为了这件事情,我们王家折进去一个嫡子。”
陪着桓增进来的和尚原本还在害怕桓增因为他们寺里的疏忽责怪他们,现在听到王宴卿的话意识到这是两家的机密,不敢再听下去,又害怕桓增一生气在灵秀寺把王宴卿给杀了,也不敢就这样离开。
于是招呼着跟来的和尚远远的守在外面,既看得到堂内的情况,又听不见屋内的对话。
小堂另一边屋顶的背阴处,黑衣人在阴影中和黑色的瓦砾融为一体,收敛着呼吸小心的听着屋内的动静。
桓增听到王宴卿说他们为这件事已经折进去一个嫡子更为生气。
当初王逡死后,王家话里话外都是王氏已经为这件事死了一个嫡子,王氏承受了巨大的损失。
他冷笑看着王宴卿:“说好?你真的是跟你那个狂妄的爹一样。”
“你王家不过是死了一个空有身份,却没有脑子的王逡,我桓家却是一连没了两个最优秀的孩子。这些年看着你们王家下一代在朝廷里面各有官职,蒸蒸日上,我们桓家却是青黄不接,你们在朝堂里面意气风发,我的孩子却只能在这个阴暗的小堂屋里面呆着,你知道我心里多不是滋味吗?”
桓增缓缓走进两步,看到面前王宴卿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心中更恨:“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王家的鬼话吗?”
当年的事情发生时,王宴卿也不过才十岁,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却不知道更多的内情,听到桓增这句意有所指,疑惑道:“什么意思?”
桓增看到他这样,就知道他并不知道当年的内情。心中愤恨,凭什么?凭什么阴险狡诈的王氏子弟可以有这么多子嗣,他们桓家却没了下一代。
有意在王宴卿心里认清他那个假仁假义的父亲的形象,桓增说道:“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们桓家的船不够,你们王家自己站出来说让行之两人上你们的船由你们来照看。要不是因为我们两家是世交,你们小孩子之间玩得好,老夫又怎么会答应让行之他们上你们的船?”
想到了因为自己轻信王家而害得两个孩子惨死,桓增的眼眶都红了:“可是你们王家是怎么对待老夫的信任的?为了让老夫配合你们的诡计,竟然将我桓家两个小儿扔进水里,诬陷给了林献的女儿,让老夫对林家生恨,不遗余力地帮助你们王家对付林家。”
王宴卿听到这里心神巨震,在他心里,父亲一直都是一个光明磊落,心怀朝廷的伟岸形象,王氏子弟也都是恣意却正直的人,他并不相信桓增的话,可是又怎么解释为何当初王家要将那些小儿聚在一条船上?这明明就是不合理的行为,可是当初那些人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同意了这件事情,并且让王逡去船上看小孩。
尽管种种不合理,王宴卿还是坚持道:“父亲和我说过,皇上要上位,按照林献和皇上的情分,不管有没有这件事请,为了世家的发展,林献你们都是要对付的。”
他本意是想告诉桓增,王家不会为了对付一个林家,就弄死桓家的两个孩子,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动手害死我的儿女?”桓增没有再向前,就像不相信王鸣一样,王宴卿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就是因为你王家不仅容不下林献作为皇上的老师呆在朝中,也容不下其他世家的发展。”
“怎么可能!”王宴卿下意识地打断了桓增的话,“这不过是您自己的无端猜测。”
他嘴上反驳着桓增的话,心里却有些动摇,为什么父亲要对桓家的小儿动手,难道真的是因为容不下其他世家超过王家?不,不可能,再说了,动手的是王逡。这一时,王宴卿忘记了王逡小时对他的好,在心里责怪起了这位长辈起来。
王宴卿看向桓增:“这件事情是王逡自作主张,王家已经让王逡赔罪了,您怎么能够将这件事情怪在整个王家身上?难不成,你还打算和整个王家为敌?”
知道桓增心里记恨王氏,王宴卿心里一时间有一些没底。
刚开始在这间小堂里被发现的时候,他只是有一些心虚,但是却并没有害怕。
他笃定桓增心里忌惮王氏,自己是王氏家主唯一的嫡子,桓增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没有想到桓增心里对王家的恨意这么强,王宴卿是不信心里有恨的人有什么理智可言。
所以现在他害怕了,只能在话里话外提醒桓增,以他们桓家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王家。
桓增官场里打滚了这么多年,哪里会听不出王宴卿的小心思?
他像看笑话一样看着王宴卿:“你放心,好歹世交一场,我不会像你们王家那样狠心,竟然眼都不眨就杀了朋友的儿子。”
王宴卿闻言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死就行,这些证据他也可以不带走,等归家之后提醒父亲,让父亲以王氏家主的身份向桓增施压,将证据交出来。
想到这里,王宴卿刚想主动把证据交出来换自己离开,就听到桓增缓缓说道:“但是你擅自跑到这里打扰我儿的安息,不死可以,总要有些惩罚,不然以后金陵里面人人都以为我桓家好欺负。”
王宴卿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提着:“惩罚什么?”
桓增上下打量他,最后看向他的腿:“就把腿打断吧,也是告诫贤侄,不该去的地方不要乱跑。”
王宴卿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后退一步,厉声道:“你敢!”
桓增让下人上前:“我有什么不敢的?”
忍了这么多年,这对他来说不过就是讨个利息罢了。今天王宴卿在这里发现这些,不管是自己杀了他还是放他回去,王氏都不会轻易罢休,既然这样,那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忍着?
想到王鸣看到自己儿子腿断了的表情,桓增就忍不住兴奋。
他看着王宴卿为了躲靠近他的侍卫,左右支绌,狼狈不堪,心里畅快。
王宴卿恼恨桓增做事情不带脑子,这时候得罪王氏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可是王家的人,桓增你疯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过别人,这是他至今身份和王氏教养,现在真的是到了气急败坏的边缘。
桓增冷笑:“没疯,打的就是你王家的人。”
不是王家的说不得自己还不会动手,甚至亲自将那些证据手抄一份奉上。
王宴卿被侍卫制住,看着拿着粗棍靠近的桓家人,他心里有些慌了,断腿对他来说并没有比死了好多少。
他抛下自己作为王氏子的骄傲,向站在一边的桓增求饶:“桓世叔,您放过我吧,我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不是吗?只要您放过我,我向您保证今天的事情不会有旁人知道,我回去求父亲,在朝中给桓家行个方便。”
桓增没有说话,看着并没有因为这个好处动心。
王宴卿看着举起的棍棒,狠了狠心闭眼脱口而出:“放过我,我将十郎送到桓家去。”
“等一下。”
桓增出口止住了就要敲下的棍棒。
将王十郎送到桓家这件事情很让他们夫妻两个心动,不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王十郎是王逡唯一的儿子。
桓增夫妇憎恨整个王家,但是要说最恨,还是王逡这个罪魁祸首。当初要不是他,桓氏小儿也不会死,王氏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将王逡弄死给桓家赔罪。
想到这里,桓增虽然心动,但还是看着王宴卿嘲讽道:“你真不愧是王鸣亲自教出来的,和你那个虚伪的爹一模一样。他当年设计杀了亲弟来平息桓氏的怒火,今天你又将嫡亲堂弟送到仇人家里来保住自己的腿。”
王宴卿面色苍白,背上的冷汗浸湿內衫:“你就说愿不愿意。”
桓增没有让人松开他,反而问道:“我怎么相信你?你今日跑了就跑了,我上哪里再去抓人?你要知道,你们王家在我这里没有丝毫信誉可言。”
王宴卿闭了闭眼,这才想起这一茬,但他问这句话,说明自己的腿还有希望保住:“我可以手书一封,让人送去给十郎,让他来寺里换我。”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世叔不信我,我却是相信世叔,世叔不会骗我吧?”
桓增冷笑一声,命人给他准备纸笔:“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