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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请缨 对了,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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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当这次北地使臣的接待使?”
书房里,王鸣蹙眉看向一旁的儿子。
“是,儿子这几日赋闲在家,已经深刻反省过自己了。”王宴卿的面上没有丝毫破绽,“庾家的事情是儿子做得有欠考虑,但是既然已经得罪了,也只能得罪到底了。”
王鸣眉头皱得更深:“什么意思?”
其实王鸣心里明白,上次的事情王宴卿处理得够好了,如果王家现在还和庾家牵扯不清,说不得会拖一屁股麻烦。
“儿子不想庾家有复起的可能。”王宴卿语气平静,确实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上次进宫的事情七郎已经和儿子讲过了,父亲,庾家已经恨上我们了。”
“怎么会……”王鸣低声喃喃。
“怎么不会?”王宴卿难得抬头直视自己的父亲,“现在是庾家势弱,所以才没有做出什么。一旦庾家有翻身的可能,父亲,你以为庾家第一个对付的会是谁?”
“皇上吗?不是的父亲,是我们王家,父亲,我们本来就一直压庾家一头,他们本来就对我们有怨,这次的事情更是让庾家的怨气师出有名。”
“就算如此。”王鸣疲累地揉了揉额角,“你我都知道,这次接待北地使臣,根本不可能让庾家翻身,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王鸣实在不愿意彻底和庾家反目。并不是惧怕庾家报复,而是江南现在安稳的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世家的安分。如果王家和庾家彻底反目,那庾家就很可能成为那个不可控因素,到时候做出什么事情,王鸣想,那都是自己不想看到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庾家难道不知道这次接待的差事吃力不讨好?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争取?怕是有什么计划在里面。父亲,在北地时,庾家可是有想过投北的。”
王鸣听到投北两个字终于松口了:“知道了,这个差事我会替你要到,但是你要记住,不要和那些使臣走得太近。那些人是我们南民的仇人。”
王宴卿笑了笑:“儿子知道。”
本来就只奔着防人去的,怎么可能走得近。
为了万无一失,王宴卿看王鸣还在椅子上牢牢坐着,催促一句:“父亲现在就进宫去说。”
“什么?”王鸣第一次被儿子这样说话,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宴卿现在有莫大的勇气:“庾家那么早就求着要这趟差事,父亲再拖一拖,怕是皇上就真把差事给庾家了。”
王鸣想了想,觉得王宴卿说得也有道理,便起身换了身衣裳进宫去了。
——
“司空想要为三郎求接待使的位置?”周晦明有些惊讶,“上次朕问时司空怎么不说?庾太师那样争取,现在朕把这位置给了三郎,怕是要对不住庾太师。”
骗人的,周晦明才不管对不对得起庾岭,他就是想知道这王家向来无利不起早,现在怎么还争起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来?
是的,在周晦明眼里接待北地使臣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因为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这次北地使臣南来的诉求是什么,他都不会答应的。
王鸣站在下面老神在在,丝毫没有刚刚在书房里愧疚庾家的样子,三郎说得对,既然注定要得罪,那也不用畏首畏尾了。
“皇上,上次革职的事情,庾家怕是对皇上有了怨言。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们接触北地使臣,怕是不太好。”
这话就差直言庾家有二心了,周晦明就说王鸣这个人背后捅刀子嘴最厉害。但是他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想让庾家起来,就这样留着庾岭不死不活地牵制着王鸣就好。要是让庾家在这次的差事里真的做出什么事情,那周晦明真的要气死了。将一个指着自己骂的乱臣贼子和一个占了自己祖宗江山的外族撮合到一起,而且这还是因为自己不听另一个狼子野心的臣子的劝告造成的。
想想周晦明就觉得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并不是他有多相信王家人的话,事实上王鸣的话他都想当耳旁风,但是这一次偏偏他说的句句都在周晦明的担忧上。庾家,确实不是什么忠君之臣。
事实上,满朝廷哪里能找出一个真正忠君的人,真要这样,也不会世家传承得比他们皇朝还要长了。
只是这庾家不一样,庾家不仅不忠君,还没有世家风骨。在北地时,京城防卫被攻破,庾家第一个想的就是向北方铁骑投降,甚至想要将当时的天子绑了去当投名状。是王鸣及时发现拦了下来,并且借这个机会把皇帝握在自己手里,威胁世家南迁,但是没有想到,先皇受到巨变惊吓,并没有挺到金陵,在南下的途中就病逝了。
庾家见计策不成,这才退而求其次,跟着南迁下来。那时候周晦明手上并没有实权,王鸣为了让世家能在江南安稳下来,并没有追究庾家在北地做的事。
现在北地使臣南下,庾家说是因为丢了差事想努力表现自己,但是心里面想着什么,谁又知道呢?
说到这个,周晦明虽然不喜欢王家,有一点却可以确定,那就是王家就算自己篡位,也不会去献媚北贼。只是这样又说回来,王家为什么要让王宴卿来当这个接待使?要说整个朝廷,最厌恶北贼的是周晦明,那第二厌恶的就是王家人了。王鸣想隔开庾家和北贼,可以推举旁人啊,难道是不信任别的人?
周晦明试探一句:“司空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三郎那边也愿意接这个差事?”
“为皇上分忧本就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三郎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老狐狸,又这样说话说一半。
周晦明心里暗骂,面上却一片和煦:“既然这样,那这接待使就让三郎去做吧。要让三郎谨守礼仪,不要丢了我们汉人风范。”
三郎的礼仪还不需要旁人来说,王鸣不置可否,达到目的之后就告辞离开。
周晦明也不生气,反正他也一直不喜欢王家人。这老狐狸还知道告辞已经很好了,他就说王家人非常没有礼貌。
自己还有事要和白望京说,王鸣这前脚刚走的应该不会再返回来,正是出宫的好时机。
“刘福。”
刘福一直都在周晦明一叫就能马上到的地方。听到周晦明的声音他立马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老奴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周晦明推开面前的折子:“换身衣裳,朕要去看望江王叔。”
刘福躬身跟在周晦明身后:“是,那老奴让杨统领先去准备?”
是该让杨启先去见山楼一趟,不然自己不就白跑一趟了?
周晦明淡淡嗯了一声。
——
杨启到见山楼时正赶上青潇从白望京房里出来。
两人迎面撞上,杨启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小小喘了口气耳垂微红:“青潇姑娘。”
青潇蹙眉看着这个莽撞的大块头:“你又来做什么?”
她可没有忘记在京郊时这人无礼的行为,君臣两个没有一个好东西。
杨启没有听出青潇语气里的不满,低着头小声道:“皇上要去看望江王爷,让我来请弗英娘子。”
“那你走错了,弗英娘子的房间不在这里。”
想了想,又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点傻,说话做事都傻,自己还是做个好人吧:“算了,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
“啊?”杨启有些呆愣。
青潇不耐烦,回首看他:“啊什么啊?跟上啊!”
“哦哦。”杨启亦步亦趋跟上。
找弗英娘子也可以吧,反正弗英娘子一定会知道带上望京娘子的。
说实话,杨启也不知道自己每次来找弗英娘子却往望京娘子那边去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趟真是没有白跑,下次还往望京娘子那边去。
“喂,我说杨公子!”青潇加大音量喊道。
这杨启不会真的有什么隐疾吧,怎么路走着走着就丢了魂了?
杨启回过神来,看见青潇正一脸怪异地打量自己,面上又红了一下:“青潇姑娘说什么?”
“我说,弗英就在前面的茶室里面,里面还有茶客,我不方便进去,让这个下人去帮你传个话,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先走了。”
“哦哦,好。”
弗英听到皇帝请自己去江州王府,就知道他是有事要和白望京商量。也不耽搁,自觉当上挡箭牌,叫了白望京一同往江州王府去。
——
还是上次那个开阔的凉亭,还是只有周晦明和白望京两个人。
“您是说,王家也想要掺和这次接待北使的事?”白望京盯着面前的杯盏有些疑惑。
从来北地来使对南方来说都是大事,但是据她所知,之前那些朝臣都是躲着北使走的,这个差事就是个烫手山芋。怎么现在竟成了香饽饽,还抢起来了?
“嗯,不过王家给的理由也算充分,朕是没有想到,王家会让自己人上。”
“对了,这次北地来使,你要小心一个人。”
“谁?”
“他们这次的主使带队,北地四皇子拓跋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