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姜唐—这是 ...
我要怎么和你们介绍我自己呢?
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好怎么开口。
那就这样吧。
我猜你们也不会在意我怎么说这个故事,或者我说了什么样故事。
那就从头来说吧。
你们可能不信,我是东科医院的心脏科医生。今年刚刚三十三岁。就是前天过的生日。
虽然也并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但我还是自己煮了面条吃。清水煮面,加上红糖。是甜的。再在面条上卧一个糖水鸡蛋。太阳样子的鸡蛋。
面条很好吃,我每年都会给自己煮一份一模一样的生日面。然后我会连汤带水把东西吃完。
虽然我一直是唯物主义的信徒,但每每过着没人记得,没人庆祝的生日时,总害怕自己因为缺少祝福而短命,所以我必须在生日当天吃一碗面。
科室里的主任昨天私下找我,说想提拔我。
那个色眯眯的秃头男人讨厌极了。他以为我会相信凭他就能提拔我?他也不看看自己是几十岁才坐上主任位置的。
当然,还不排除他家里那个母老虎出了多少力呢?毕竟色老头娶了院长的女儿。
你们不要被我的语气吓到。我就是这样的。可能会有点尖酸刻薄。
在我讲给你们听的故事里,我保证,克制我自己。请你们听我把故事讲完,好吗?
色眯眯的老秃头名叫朱海,入东科医院十五年。他偷偷摸摸把手放在我腿上的时候,我拍了照片。他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么?
我也确实是好欺负的。他的把戏没有得逞,我却因为他的态度,被科室的其他同事排挤。
我确认那是排挤。他们总在背后窃窃私语,指着我议论来议论去,讨厌死了。
我没把这件事说来,不是因为我怕他,只是因为我怕麻烦。极度怕麻烦。我讨厌因为我说了一件事,别人来追问我第二件事。
你看,这就是我的社会关系。如此糟糕。乏善可陈。
和你们说说我的家庭关系吧,这可比我的社会关系有意思多了。
我的母亲张娟是一个人民教师。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教书了。不对,她很久以前就已经不教书了。她只教我。用她森严而落后的观念限制我。
我本来会是一个大明星,演戏很好的那种。或者会是一个大画家,能开好多画展的画家。再不然就是一个船长,造出一艘艘船,然后在深夜驾驶我的船出海,可能以捕鱼为生。
但是我是一个医生。
在我母亲的虚荣心下,我变成了最没有灵魂的傀儡。
我后来一直在想,是否因为张娟的原因,她把我的天分掰断,把我自由的翅膀砍掉。
而我,一个正常的有感情会叛逆的男孩子,才会从青春期开始,成为了女士衣物的狂热迷恋者。
你们不要觉得我在胡说八道。我会和你们细细控诉张娟的。她不适合做一个母亲。或者说,她不适合做我的母亲。
如果她不是我的母亲,那就意味着,她不会嫁给我的父亲。那个恶心的骗子。她会嫁给一个温柔而有风度的男人,可能也会是个老师,然后,她会有一个孩子。
他们会一起爱他。
但是她是我的母亲。她嫁给我的父亲。那是她的不幸,也是我的不幸。我不止一次希望她死去。也不止一次希望我自己死去。
姜卫国是个骗子,他喜欢男人,却瞒着张娟,结了婚。
奶奶也是个骗子,她知道姜卫国喜欢男人,却极力撮合张娟和她儿子的婚事。
我最惨,我是他们彼此厌恶下忍着呕吐,生出来的产物。一出生就不被祝福,不被期待。
我恨姜卫国,是真的恨。他自己是个垃圾,却要把我这个垃圾生出来。生出来又不负责教导我不要成为一个垃圾,就又走了。
我没有父亲。他只是给了张娟一颗精子。
我八岁的时候,从隔壁王大妈那边听说,姜卫国在我出生两个月后,和他的同性情人殉情,死在了镇子边的旅馆里。
那个时候,张娟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奶奶也因为想要拦着她不听话的儿子而倒在了路边。
没人顾得上我。
王大妈说我从小就懂事,两个月的娃,不哭不闹,见人就笑。于是,她们发了慈悲,帮病床上的张娟照看着还在爬的我。
姜卫国除了给我带来印在我身上的“同性恋殉情那家的儿子”的名头外,还给我带来了阴沉而神经质的母亲。
我不是唬你们,阴沉和神经质的张娟确实是姜卫国给我带来的。
镇子上的人都说,张娟年轻时候是十里八方的美人。写得一手好字,瘦金体娟秀而有风骨。常穿一身蓝色格子旗袍,头发挽起,用一块小手帕扎出蝴蝶的形状,脚上总穿一双细细的时髦高跟鞋。
为人沉静得体,在镇中学里,是最为出众的语文老师,学生都说她是温柔的仙女。
可是我的记忆里,张娟十年如一日着黑色毛衫,藏青色的棉布裤子她有七条。
我从来没看过她的字,我看最多的是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目光呆滞,嘴巴里张张合合,说些听不清的话。
她的头发枯得像稻草一样,虽然还是每日精心梳起,只是从来没见过扎成蝴蝶样子的小手帕。
她的情绪不稳定,镇里老师研究不再让她教书,派给她整理仓库的闲职,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学生到底有没有说过她是温柔的仙女。
我怕她。张娟。我很怕她。从小就怕。
老人们常说,聪明的孩子三岁就有了记忆。我真的不聪明,我九岁才有记忆。
但是我却记得,可能是三岁也可能是三个月的时候,夜里醒来,看见张娟站在我的床边,她用手箍住我的脖子。
这样的记忆在后来的日子,陆陆续续都有过。
她曾经是想杀了我。
我猜,她还想一并杀了她自己。
等到上学的年纪,她喜欢给我穿干干净净的衣服。然后等我从学校回来,她会扯着我的衣服,大声质问我,为什么衣服脏了。
关于这件事,在十八年后,我已经不再受制于她时,她曾指着我的鼻子,用恶毒的话诅咒我怎么不去死。
然后她说:“你这样的怪物,姜卫国生的怪物,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小时候我每次问你怎么把衣服弄脏,你都用那种冷酷残忍的眼神看我。你知道我每次看你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在后悔,为什么不捏死你一了百了。”
我什么表情,我自己看不着,但是我确实是无动于衷的。
我习惯了吃着饭,她突如其来的尖叫,或者把正在睡梦中的我拉起来,捏着胳膊,叽里咕噜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有时候,她会摔盘子。有时候,会打我。
说回来,我为什么迷恋女士衣物。除了我是一个垃圾的儿子外,还有别的原因。
我的青春期来得比较晚。十六岁收到了女孩子的情书。粉色的信封,上面有香香的味道。这封情书被我塞在了书包最隐蔽的隔层。
然后张娟看到了这封情书。她发狂了。
餐桌上的气氛一直很压抑,所以我并没有察觉出那天有什么不同。我已经习惯了身在此处,脑子飞到别处。
那一天,我似乎在想世界上落差最大的瀑布,安赫尔瀑布是怎样的壮阔。
碗碟一下子擦过我的脸碎在了地上。
我没有多余的害怕。只觉得很烦。
她那天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问我是不是和怪物姜卫国一样要做别人的笑柄,说这么小的年纪就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要成为□□犯。
那天她还指着我,脸上似乎是惊恐,但是她怎么可能惊恐呢?她说:“你不要用怪物的眼睛看我,你老是这副死样子,是不是来讨债的。”
太烦了。
我只是想安静想一下大瀑布而已。
于是我趁她不注意,躲进了阁楼装杂物的隔间。里面有一个大大的衣柜,是奶奶以前用的,现在闲置在阁楼,装些我们平常不用的衣服。
我缩进柜子里,关上门。终于听不见张娟的尖叫声了。
那天我穿了到膝盖的短裤,柜子里有一套香槟色的女士睡衣,吊带的,长度及膝。
这是两年前,我送给张娟的。
那年我参加了市里的美术比赛,得到了一等奖。那是二零零六年,我用全部的奖金,六百块,给张鹃买了商场橱窗里最好看的这条睡裙。
说到底,我多少是有些期待的。我希望她能爱我。所以我用美术一等奖以及一个礼物来贿赂她。
但是那天,我被打了。打得很惨。
她只要我努力学习,只要我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英语这些学科拿高分,她说她不要一个同姜卫国那样多才多艺,最后死在恶心的才情上的儿子。
我想,她只是要我扮演好她想象中儿子的样子而已,多简单,那就扮演呗。
我在柜子里,摸着那条睡裙。
真丝质地,在闷热的夏天挨近皮肤,有了一种春风拂面的温柔的凉。我于是把短裤往上拉了拉,想让我更多的皮肤接触到这份凉。
在柜子里,在那条睡裙上,我睡了近三个月来唯一的一次安稳觉。没有做梦,没有眼泪,没有半夜的抚在脸上的冰冷手指。
说实话,我失眠已近三个月。这个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说。
我没有朋友可以说。
也不觉得张娟或者学校的大人们会理解我的失眠。他们只会觉得我在哗众取宠。于是,我谁都不说。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我会在晚上偷偷去阁楼把睡裙拿到房间,藏在被子里,然后反锁好们,双臂抱着睡裙,安稳入睡。
这是我的秘密,没人知道。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大概六七年前的~风格比较古早~慎点! 全文存稿,有兴趣的可收藏哦! 更新时间是每天中午12点,会日更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