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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小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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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刚看完丧尸片,周岁感觉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晃悠悠地铺在冷清的小区道路上,她确实感觉有些害怕,也就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晚风裹着夜晚的寒意掠过空荡的巷口,周岁想到这么晚了,徐叔叔他们居然也还没回来,忍不住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徐辉景,徐叔叔他们平时也这么忙吗?你经常一个人在家?”
“嗯。”
“好巧啊,我爸妈也是。”
周岁低头踢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又悄无声息地停在路沿石的缝隙里。
“我也经常一个人在家,偶尔,我会很害怕,感觉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但是我一般会把灯全部打开,这样就不会很害怕。”
见徐辉景没有搭理自己,周岁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石小路上。
半晌,徐辉景突然叫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岁,为什么现在喜欢看恐怖电影。”
为什么是现在,
小时候的周岁从来不看这些恐怖片,哪怕院子里的伙伴都在的时候,她也不敢,一个人躲另一个房间里写作业。
“因为——”周岁想了半天,歪了歪头,月光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轮廓,
“我喜欢看里面的人类变成丧尸之后,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死不了但又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继续活着。”
“而且,你不觉得很解压吗?我不喜欢看现在那些电视剧男女主谈恋爱,我喜欢看纯恐怖的东西,这样子可以舒缓压力。”
“哼。”徐辉景小声嘀咕,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夜色,
“骗子。”
周岁没有听清,疑惑地转头看他,却只看见他侧脸上紧绷的下颚线,和那双隐在暗处看不真切的眼睛。
“我到了,徐辉景。”
周岁在推门进去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再见。”
门廊的暖光从身后洒出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薄薄的橘色光晕。
徐辉景倒是没有同她说“再见”。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追随着周岁进去的背影,那扇门“咔嗒”一声合上,将那团暖光隔绝在门后。
半响,他低下头,嘴角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笑了一声,随后独自一个人走回那条碎石小路。
周岁回到家,诺大的屋子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
洗漱完之后,周父周母也还没有回来,她准备背会儿单词就睡觉。
可站在厕所洗漱的时候,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周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频繁闪现今晚在电影里那些丧尸的面孔。
感觉黑暗中有不少视线正从各个角落盯着自己,背后一阵阵地发凉。
周岁打了个哆嗦,随后一溜烟地冲出厕所,像只受惊的小猫“嗖”地钻进被窝里,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
可恶啊,早知道不看了!
这会儿,周岁靠着床头背着单词,昏黄的台灯在她脸上投下了一片小暖光。
突然,被窝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嗡嗡的触感贴着大腿,她拿出来一看——
[徐辉景:周岁,你害怕吗?]
周岁指甲在屏幕上停顿了下,屏幕的蓝光映在她微微变化的瞳孔,她愣了几秒,随后给他回复。
[周岁:不害怕。]
[徐辉景:是吗?]
[徐辉景:不过我倒是挺害怕的现在。]
周岁:“……”
她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速度很快。
[徐辉景:要不你打电话陪我吧。]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想着毕竟是自己拉着他看丧尸片的,他现在说害怕,她也不好意拒绝。
于是她点开键盘,发了串自己的号码给他。
[周岁:好。]
对方几乎是秒播,突如其来的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响,周岁被这突兀的铃声吓了一跳,手机差点甩出去。
但她还是很快接起,把手机贴到耳边。
“徐辉景。”
周岁轻声叫他。
“嗯。”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手机里传来彼此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在这个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虫鸣的夜晚,那呼吸声近得仿佛人就躺在旁边。
这人怎么回事,打了电话又不说话。
半晌,周岁打破沉静:“徐辉景,我们聊聊天吧。”
“聊什么?”
“就,聊聊未来。”
未来。
一个高中生经常讨论的问题,未来考什么大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过怎样的人生。
这些词语在十五六岁的年纪里总带着一种朦胧的光,看起来既遥远又让人心驰神往。
“徐辉景,你以后想干什么?”
话刚出口,周岁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问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徐家这一辈只有徐辉景一个男孩,另外就是堂妹徐昭昭,但徐家的重担应该都在徐辉景身上,他以后肯定要回家继承家业的。
他好像和自己一样。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一条已经被写好的路,只等他走上前。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那阵漫长的沉默里,周岁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终于,徐辉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想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有很多呀,具体到,比如你想做的某一件事是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做某种无关紧要的决定。
“我想学心理学。”
“心理学?为什么?”
“没什么。”
徐辉景反问她:“你呢?”
“我希望我的笔下能写出我喜欢的文字,我想写书,然后出版。”
说着,周岁的语气便像被浇灭了的火焰,渐渐淡了下去。
“但是,我妈妈应该不会同意的,她希望我学商业管理,然后毕业就进出版社。”
“还有一年,不急,说不定她们到时候就同意了。”
徐辉景突然想到了那天在车上彭媛说的话,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一些。
周岁摇摇头,即便他看不见。
“不会的,我妈那个性子我知道,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她抱着膝盖缩在被窝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我有时候倒是希望自己有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我妈妈她是不是就不管我那么严了,出版社也不一定需要我,我或许就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岁,未来是自己的事情,所以你的未来是怎样的,这些都得由你自己决定。”
徐辉景的语气低沉,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像是想把这些话刻进她的骨头里,
“你也可以选择你想做的任何事,不因为什么,只是你想。”
“希望吧。”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吗?”
“啊?”
周岁怔了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我没有不开心啊。”
“你跟小时候一样,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开心。”
切,还是不说。
他最看不惯她这副模样,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感觉什么都是无所谓,也没什么值得她真正放在心上般。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沉默海水,而他站在岸边,试图向她靠近,却怎么也靠不上去。
“人都是会变的嘛,况且我们都这么久没见过了,小时候的事哪还能放到现在啊。”
她忍不住吐槽,语气故作轻松。
“切,小骗子。”
“徐辉景,你又说我!”
“挂了,睡觉了。”
又生气了?
周岁把耳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她搞不懂,自己哪句话惹到他了,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挂掉电话后,困意渐渐袭来,周岁也不管其他的了,她把书本放好后,拉过被子蒙住头,侧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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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放学,初秋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一中门口,一些木棉花被风卷着从枝头飘落,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
周岁和郁葱葱像往常一样,准备去马路对面的青春ing买一杯奶茶,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路边,等着红绿灯跳转。
可就在这时,周岁不经意地抬头看向马路对面,笑容瞬间从她脸上褪去。
那里赫然站着几个不属于一中的学生,其中有三两穿着职高的校服,懒懒散散地站着,不停地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还有几个坐在路边的摩托车上,烟头明灭不定,劣质的烟雾在空中散开。
临州一职校,临州最烂的学校,那里可是出了名的混乱。
周岁没有想到,这才过去一天,这么快对方就找上门了,而且人数还不少。
“这帮人疯了吧,来一中门口堵什么?”
郁葱葱也注意到了,皱着眉小声骂了一句。
“葱葱,我需要跟你说个事。”
“什么?”
“昨天中午,我在商场附近的巷子里,看到有人在校园霸凌,我就进去阻止了她们,也就是对面的那些人。”
“我猜,她们可能来找我的,所以,你可以回去帮我找老师吗?我过去看看。”
“好啊周岁你这家伙,背着我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郁葱葱一脸严肃,“行,我回去找老师,我发个信息叫祁宋他们过来帮你,你小心一点,有什么事一定要等我们过来!”
说罢,郁葱葱拿出了手机,一边在她们“唐人四剑客”的群聊里发了信息,一边急匆匆地往回走,脚步又快又稳。
“好,谢谢。”
周岁朝她的背影说了句,话音刚落,绿灯亮起,便转过身,径直走过斑马线,朝对面走去。
像是看到了她出来,几人的视线立马就落到了她身上,眼神不善,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恶意。
昨天的四位女生也在,尤其是那位矮瘦的“大姐大”存在感格外明显。
她染了一头暗红色的头发,发尾有些干枯毛躁,耳骨上戴着一串银色耳钉,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
不过,这次还新来了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还纹了满臂的纹身,青黑复杂的图案从袖口蜿蜒到手背,看着凶神恶煞。
男生靠在摩托车上,嘴里叼着烟,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周岁身上扫来扫去。
周岁没有想到的是,上次被霸凌的那个女生竟然也在,她低着头,瘦弱的肩膀微微缩着,小心翼翼地在其中,拼命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面子还真大,至于动用这么多人。
周岁在心里耻笑了一声。
她并没有打算直接走到他们面前,而是想绕过他们,去到路口里面一点的青春ing。
但是,事情还是如她所料一般,昨天的一位短头发女生两步径直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短发女生歪着头打量着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喂,你过来,我们越姐有事找你!”
“你们叫我,我就要过去?”
大姐大,也就是她们口中的“越姐”,漫不经心地走过来,脚步拖沓,带着一种刻意的傲慢,停在她面前。
“妈的,你这婊子怎么那么硬颈。”
她喷出了一口烟雾,直直地冲着周岁的脸。
周岁微微偏头,躲过喷出来的烟雾,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地看着。
不少路过的学生,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怯生生地加快脚步经过,路过几人时,窃窃私语,却没有人敢停下来。
“上次,谁他妈让你多管闲事!”
“我们跟她闹着玩,你就庆幸警察没有来吧,要是真有警察找上门,你现在还真就不一定能完整地站在这里了。”
越姐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用脚狠狠碾灭。
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朝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女生招了招手,
“林然,怎么这么不懂事,过来谢谢你的救命恩人啊!”
林然抬起了头,目光害怕,眼眶已经泛红,却不敢迈出一步。
叫不到人,短头发的女生瞬间暴怒了起来,脸扭曲了一瞬,“你他妈耳朵聋了!”
坐在摩托上抽烟的一个男生,一脸流氓地打量着周岁,嗓音粗噶:“越姐,你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删她几巴掌解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