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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马贼劫珠铺 要变强,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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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水火棍整齐顿地,沉闷的声响从县衙大堂一路传到外头。
清河县新任知县到任后的第一场正式升堂,消息一早便传遍了半座县城。衙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前排的人踮着脚,后头的伸长脖子,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趁大人不注意,从人缝里钻到石狮子旁,偷偷往堂内张望。
玄渊作为文书,站在堂侧记录。
惊堂木骤然一响,堂外那些窃窃私语顿时静了大半。
“带人犯!”
两列衙役应声而动,不多时,几个蓬头垢面的汉子便被押了上来。
是前几日抓获的一伙偷牛贼。
几人身上衣裳破烂,脚上还沾着泥。为首那个一上堂便开始喊冤,说自己不过借宿路过,什么牛不牛的全然不知。
外头立刻有人啐了一声:“呸!就是他!我家那头黄牛就是从他手里找回来的!还敢喊冤!”
差役回头一瞪,外头才重新安静。
玄渊抬笔,墨尖在纸上落下。
新知县姓魏,名承安,看上去三十出头,面白微须,官威十足。
几个偷牛贼起初还互相推诿,魏知县也不恼,只叫人把几份口供逐一念出来。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几人的说辞便开始自相矛盾,错漏百出。到了最后,为首那汉子已经脸色灰败,再说不出什么。
惊堂木再响,案子便算定了。堂外百姓顿时议论起来。有人说新知县到底是京里下来的,办事干脆利落。
玄渊没有在意。他将最后一句判词誊清,吹了吹纸上的墨,正准备收笔,魏知县忽然看向堂侧:“哪位是文书沈渊?”
玄渊放下笔,从案侧走出一步:“学生在此。”
魏知县打量他几眼,笑道:“听闻沈文书面貌堂堂,字也写得极好,本官初来乍到,对县中旧情不熟,许多事还需你多多费心。”
“大人过奖。”
四目相对的一瞬,玄渊心头莫名一跳。这魏知县的眼神,太过锐利。
但他很快垂眸,掩去眼底的疑虑。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面前不过一介凡人,只因考取了功名,便是跃入龙门,天子门生。
龙门,又是龙门!
恨!
是日晌午,几个衙役在廊下靠着墙打盹,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响起,惊走了他们的瞌睡虫:“官爷们好,奴家找沈文书。”
王大柱一惊,站直了,随后喜道:“澜娘子来了,我这就去跟你喊。”
玄渊本在文书房抄录田契,听了王大柱的传话,放下笔当即出门去找她。
到了门口,只见澜娘正挎着一个竹篮,在同衙役们分点心。
不知怎的,看到她笑语靥靥的样子,他心头有一丝的不爽利。
“你是来取东西?还是来送东西?”他自己都没觉得,自己的语气带了一丝不悦。
“正好路过点心铺,总不能空手进县衙吧。”她说着,还朝身后几个衙役看了一眼,“大家都辛苦嘛。”
几名衙役连忙摆手:“澜娘子客气了。”
“沈文书!来,你也吃。”她自然地往他手上塞了一个糖包子,然后道,“我等下想去逛逛西街,买点吃食。晚上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嘴,澜娘子买些自己喜欢的即可。”
“好呀!”澜娘将收据小心收好,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送走了澜娘,玄渊回去文书房继续抄录。
不多时,忽然听见街上传来急促的锣声和呼喊:
“马贼!马贼进城了!”
“在西街抢劫!”
西街?
玄渊笔尖一顿,墨迹瞬间在纸上洇开一团。
澜娘就在西街!
他扔下笔,起身就往外冲。
“沈文书!你去哪儿?”衙役在身后喊。
玄渊充耳不闻。
西街已乱成一团。七八个骑马的黑衣蒙面人横冲直撞,当街抢掠。
为首的一人挥刀劈开珍宝阁的门板,伙计吓得瘫倒在地。
“宝贝!把值钱的宝贝都交出来!”
敖澜先前逛完了几家铺子,此刻正在珍宝阁。
她此次来,除了拿银子,还想同何掌柜商议向他长期供珠。
谁知竟撞上这事。
何掌柜早已吓得缩在柜台下。
“完了。”澜娘心里咯噔一下。离百年归位尚有九十九年九个月,不会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吧?人间美食千千万,她还没都享用全呢。
她咬牙,正想着要不要冒险催动法力做点什么,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是沈渊!
他赤手空拳,竟直接挡在了珍宝阁门前。
“光天化日,抢劫行凶,还有王法吗?”
马贼头子勒住马,狞笑:“哪来的书呆子,找死!”
刀光劈下!
敖澜下意识就要抬手施法护他,可体内空空如也。她现在是区区凡人,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渊竟侧身避开了刀锋,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马贼持刀的手腕!
马贼惨叫一声,钢刀脱手。玄渊夺过刀,反手用刀背重重拍在马腿上!
马匹受惊嘶鸣,将马贼掀翻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其余马贼见状,呼喝着围了上来。
玄渊横刀而立,明明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衫,浑身却透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一番动作下来,他胸口未好全的伤口再度迸裂。他脸色发白,额角渗汗,可握着刀的手稳如磐石。
“还有谁要试试?”玄渊冷冷扫视众人。那几个马贼竟被他气势所慑,一时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衙役们的呼喝声由远及近:“县衙办案!贼人休走!”
马贼头子爬起来,恶狠狠瞪了玄渊一眼:“小子,我记住你了!撤!”
一行人打马狂奔而去。
玄渊直到马贼消失在街角,才身子一晃,刀“哐当”落地。他捂住胸口,指缝间渗出殷红。
“沈渊!”敖澜冲了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你疯了?!伤还没好全就逞强!”
玄渊低头看她,女子眼中是真切的焦急。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最后听见的,是澜娘气急败坏的喊声:“王大柱!快过来帮忙!这麻烦精又倒了!”
远处,县衙二楼的窗后,魏知县负手而立,将刚才那场未成的劫案尽收眼底。
他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沈渊,一个文书,竟有这般身手?还有那个卖珠女……”
身后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大人,可要细查?”
“不必打草惊蛇。”魏知县转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日子还长,慢慢来。”
窗外夕阳西下,将清河县染成一片血色。
随缘堂的后院里,敖澜正给昏迷的玄渊重新包扎伤口。她动作很轻,眉头却皱得很紧。
刚才他夺刀、制敌的那几下,绝不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身手。
还有,在马贼刀锋劈下的瞬间,她明明感觉到心口被封印的银龙骨,极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她看着床上男人苍白的脸,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沉稳有力。但脉象深处,似乎隐藏着什么狂暴的东西,如暗流汹涌。
“你究竟是谁?”她轻声问。
昏迷中的玄渊无法回答。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个执念再次浮现——
要变强。
要化龙。
要……保护她。
窗外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升起。清河县的夜,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县衙后院的魏知县,在灯下缓缓展开一卷密报,上面赫然写着:“东海十公主敖澜,贬谪凡间,下落不明。”
玄渊这次又昏迷了一天一夜。敖澜守在他床边,换过三次药,探过无数次脉。
快好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崩裂,她不得不重新包扎,甚至用上了一点珍藏的龙宫外伤药。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她一边小心涂抹药膏,一边低声嘟囔。
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昏迷中的玄渊闷哼一声,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敖澜的手顿了顿。
这药膏是东海秘制,对水族伤势有奇效。可沈渊一个凡人,反应怎么如此剧烈?
她压下心中疑虑,继续包扎。指尖不经意拂过他胸前的肌肤,那触感似乎过于坚韧了些,不似寻常凡人肌理。
包扎完毕,她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脸。
剑眉深锁,薄唇紧抿,即使在昏迷中,这张脸也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倔强。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麻烦精,你到底是谁?”她轻声问,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
打来冷水,浸湿布巾。拧干时,敖澜忽然听见沈渊在昏迷中低语:
“龙门……一定要……”
龙门?
她出身便是龙族,可水域中,尚有其他繁杂水族。那是水族中公开的秘密,修为到了一定境界,鲤鱼跃龙门,便可一举成龙。
难道?
不,不可能。若真是水族,即便她现在法力全失,龙族天生的感知力也不至于毫无察觉。况且他身上没有半分水族气息,伤口也是凡人的血肉之躯。
“想多了。”她摇摇头,将布巾敷在他额上。
窗外忽然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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