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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想起名字 凑合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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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习习,气氛正好——
个鬼!
傅明都快被夜离殊的大胆担心死了。
可皇帝听完并未动怒,只是低声轻笑,意有所指地缓缓开口,“江山朝堂,本如一盘对弈棋局,黑子代表乱世恶人,白子代表朝堂忠臣,黑白二子缺一不可,少其一,棋局便无法成型!棋局破碎,则朝野动荡,朝野动荡,天下百姓便难以安身度日!朕心中清楚,有些事,白子碍于身份无法出手,便需黑子来平衡局势。”
傅明坐在一旁静静聆听,似懂非懂,不敢随意插嘴妄议朝政,只能默默记下心间,细细揣摩其中深意。
夜离殊挑眉,语气随性不羁,“我从不在意何为黑何为白,只看透当下时势,好人往往命途多舛,祸乱世间之人反倒安稳长久,譬如我这般人人唾弃的恶人,至今依旧安然无恙。”
傅明瞬间听懂话中深意,夜离殊看似自嘲贬低自己,实则暗中暗讽天子识人不清,朝堂奸佞横行,良臣无处立足。
兄弟,你就算知道,也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啊!
会要命的知道否?
他心脏猛地一揪,紧张地死死盯着天子,等候帝王发怒,心中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开口为夜离殊求情开脱。
谁知天子只是失笑摇头,语气无奈,“果然江湖中人,皆是这般桀骜不驯的臭脾气,半点不肯服软。”
话音落下,天子将目光转向局促不安的傅明,眉眼柔和几分,开口发问,“若是换作你来执掌这盘黑白棋局,治理天下,你会如何权衡黑子与白子?”
明闻言,当即双膝一弯,打算行三叩九拜的面圣大礼,刚要屈膝,身侧夜离殊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容挣脱,淡淡出声,“我的人,见谁都无需下跪。”
傅明内心崩溃,恨不得当场捂住夜离殊的嘴。
皇帝面前说出这般僭越无礼的话语,若是龙颜大怒,二人都要获罪!
好在皇帝并未介怀,摆了摆手温,“无妨,既是夜堡主看重之人,免礼便是。”
傅明稍稍松了口气,平复心底慌乱,略一思索,从容不迫开口,字字铿锵有理,“天下无名臣,亦无奸臣!秉心忠直者,持正道以肃朝仪,应变多才者,任劳烦以济时务,人各有短长,不可一概弃取,唯赖陛下天鉴,分辨器用,使长短相济,庶几政务无壅。”
一番论述条理清晰,中正平和,兼顾人情与法度,没有偏激之语,也无空泛空谈。
皇帝眼中泛起明显赞赏之色,“你叫傅明?”
傅明拱手,态度恭敬,“是。”
皇帝转头看向一旁的夜离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打趣,刻意怼他,“这般心性清正、见解通透的有才学子,整日跟在你这魔头身边四处漂泊,属实埋没人才,白白浪费一身治世之才。”
说罢皇帝看向傅明,眼底笑意更浓,“傅明,朕记下你的名字,待到今年殿试,朕十分期待能在金銮殿之上见到你。”
傅明只能尴尬干笑,心底暗自苦笑,跟着夜离殊,他都不知道有没有踏进考场的一天。
闲聊后,夜离殊主动起身告辞,带着傅明与十七转身离开凉亭。
途经皇帝身侧之时,青年帝王忽然望着十七的背影,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阿弟,若是哪天厌倦江湖漂泊,想要回宫,宫门永远为你敞开,随时都能回来。”
十七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脊背微微僵硬,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回头,一言不发,紧随夜离殊快步离开凉亭。
傅明走在后方,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直至走出禁军仪仗范围,依旧没能回过神,打死他也想不到,整日沉默寡言、沉默护卫在夜离殊身侧的十七,竟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夕阳西下,皇帝终于祭完祖,带着禁军侍卫浩浩荡荡的回宫了。
众人重新登车,禁军仪仗缓缓撤走,渭北苔原的道路彻底解封,禚护法扬鞭策马,车轮轱辘向前行驶。
车厢之内,傅明靠窗而坐,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外侧骑马随行,面无表情的十七,心底的好奇心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百般疑问堵在心口,憋得浑身难受,频频掀开车帘偷偷打量对方。
夜离殊坐在他身侧,忽然抬手直接一把拉下棉布车帘,彻底隔绝傅明看向十七的视线,“总盯着旁人看什么,有这般闲暇,不如好好温习你的策论。”
傅明被突如其来拉下的车帘挡住视线,略微一怔,随即看向夜离殊,也不绕弯子,直白开口询问心底积攒的疑问,“十七居然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你说他为何放着尊贵皇室身份不要,反倒孤身漂泊江湖,甘愿做你的贴身护卫?”
夜离殊见他满心好奇,也不刻意遮掩,缓缓开口, “多年前,当今圣上尚且只是流落民间的皇子,宫中内乱,皇室宗亲大肆屠戮皇子,彼时圣上带着年仅四岁的十七仓皇出逃,一路躲避追杀,险些丧命于乱兵之手,我当年恰好执行一桩江湖任务,被人追杀途经那片山林,撞见兄弟二人被追兵围困。”
“圣上聪慧多谋,看出我武功高强,便设下一计,借乱兵之手替我化解一桩死局,算是救我一命,脱险之后,他同我做交易,求我带走尚且年幼、无力自保的十七,远离皇室纷争,保他平安长大,我欠他一条性命答应了,至于做护卫,这是十七自己的意思。”
傅明静静聆听,心底满是唏嘘,难以想象昔日皇室稚子,竟经历这般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
“后来皇子平定内乱,起兵反叛成功,登基坐上龙椅,多次派人传信,想要接十七回宫,赐予亲王爵位,享一世荣华富贵。” 夜离殊继续说道,“可十七自幼随我生长于江湖,早已习惯无拘无束、快意恩仇的生活,深宫规矩繁琐、人心算计重重,他半点不愿踏足,屡次回绝皇帝的召回旨意,皇帝无可奈何,知晓弟弟心意已决,便赠予他一枚随身御令,持令牌如天子亲临,可免各地官府盘问刁难。”
傅明闻言,瞬间想起往日途中十七拿出的那块鎏金令牌,当初他还暗自怀疑令牌是夜离殊找人伪造的皇室信物,用来行骗用的,此刻才知晓竟是天子亲手赐予的真品。
怪不得他们能那么顺利进到李府,还让李府众人诚惶诚恐的。
夜离殊凑过来,“你想知道的,我都知无不言,可有奖励?”
傅明:“……”
见过城墙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他拿起常看的书,淡淡道,“奖励你写八十篇大字。”
夜离殊当即皱眉,“你确实是奖励不是惩罚?”
傅明眼皮都不抬一下,“一百篇。”
夜离殊:“……”
就这样,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向西行驶,一连赶路数日,沿途途经数座小型村镇,短暂停歇补给干粮饮水,未曾过多停留。
一路行过平原、浅山、溪流,待到第五日午后,前方官道旁出现成片连片的商铺酒肆,人声喧闹,往来商旅络绎不绝,一座热闹集镇出现在视野尽头,便是此行下一处落脚点——
兴坪集镇。
禚护法掀开车帘,躬身向车内禀报,“堡主,前方便是兴坪集镇。”
此地水路陆路互通,往来商贩云集,集镇内客栈、书肆、药铺一应俱全。
夜离殊微微颔首,目光落向身侧埋头看书的傅明,轻声开口,“在此处休整两日。”
一行人寻了镇上规模最大的临江客栈落脚。
傅明刚把书卷整齐码放在桌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争执叫骂声,动静越来越大,夹杂着兵刃相撞的脆响,听着分外刺耳。
他心生好奇,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向下张望,只见客栈门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两伙江湖人正对峙拉扯,一方身着灰布短打,腰间统一系着青色布带,是本地闻名的漕运帮;另一伙人身穿青蓝色劲装,衣襟绣着细小的幽兰花纹样。
夜离殊紧随他身侧走到窗边,目光淡淡扫过楼下那群人,语气冷了几分,“倒是巧,走到哪里都能撞见天莨的人。”
楼下争执愈演愈烈,漕运帮帮主攥着一名幽谷弟子的手腕,怒声斥责,“你们百幽谷的人好生歹毒!昨日雇我船队运送药材,背地里却在货箱混入断魂草,差点毒翻整条河道的鱼虾,害我码头商户不敢与我合作,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那幽谷弟子面色阴冷,丝毫没有半分愧疚,扬声回呛,“借你的船运些草药是给你颜面,些许药草误伤鱼虾又算得了什么,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人群外忽然冲出数名漕运帮打手,抬手就要动手,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傅明站在楼上看得心头一紧,断魂草毒性阴狠,天莨为何要这样做?他不是武林正派吗?竟全然不把普通百姓的生命放在眼里!
夜离殊抬手指尖弹出一只茶杯,精准打在幽谷弟子腰间佩剑剑柄上。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那弟子猝不及防踉跄半步,骤然抬头望向二楼窗口,眼底满是戒备。
“百幽谷弟子,在外肆意散播毒草,惊扰一方百姓,未免太过肆无忌惮。” 夜离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楼下街巷,自带慑人威压,“今日暂且饶你们一次,若再敢在集镇河道投放毒物,我便送你们去共食断魂草。”
众人摄于夜离殊的气场,均瞬间脸色惨白,哪里还敢多争执半句,匆匆收拾好兵器,狼狈挤出人群匆匆逃离。
围观百姓也纷纷议论散去,楼下瞬间恢复平静。
傅明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淡漠的夜离殊,心底五味杂陈,“百幽谷为何要这样做?”
“天莨一心想要收拢江湖各方水路要道,漕运河道是关键,不惜用毒草胁迫各地漕运帮派归顺。” 夜离殊缓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傅明手中。
傅明捧着温热水杯,一时心绪万千。
窗外江风穿窗而入,吹起案头散落的书页,两人并肩立在窗前,望着兴坪集镇热闹的市井街巷,仿佛危机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