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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xx 你x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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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沿街走向崇文书肆,蓝衣公子一路同他闲谈治学之道,见解通透独到,短短一段路程,傅明已然放下心头所有烦忧。
片刻后抵达书肆,店内书架层层叠叠摆满典籍,傅明直奔蓝衣公子所说的区域,果然寻到数本寻觅已久的古籍,指尖抚过书页,满心欢喜。
抱着厚厚一摞书卷,傅明向蓝衣公子深深道谢,“今日若非公子引路,我不知还要多费几日功夫寻觅这些书籍,敢问公子高姓大名?日后若是有缘,也好登门答谢,不知公子是否也要赶赴秋闱?”
傅明一时喜不自胜,对嘛,这才是他正常的人生嘛!而不是成天跟一个江湖魔头在一块,去他们的“夜夜笙歌”。
两个夜在一起高兴的聊天,美人相伴,可不就是“夜夜笙歌”。
蓝衣公子只是淡淡浅笑,温润摆手,并未吐露姓名,只留下一句 “萍水相逢,有缘自会再次相见”,便拱手转身,消失在街巷人流之中。
傅明站在书肆门口,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底满是惋惜,没能问清对方姓名,着实遗憾。
可怀里满满一摞备考典籍实实在在,心头欢喜压过遗憾,抱着书卷快步往客栈方向折返。
一路赶回客栈二楼雅间,推门而入之时,屋内早已只剩夜离殊一人,夜诗诗不见踪影。
傅明下意识四下扫视一圈,鼻尖敏锐捕捉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淡雅脂粉香气,正是方才夜诗诗身上独有的香味,心头刚刚消散大半的闷气瞬间卷土重来,堵得胸口发闷。
他将怀中书卷重重放在桌边木案上,侧头斜睨夜离殊,阴阳怪气开口,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酸涩,“花魁娘子倒是与你投缘,相谈许久才肯离去,瞧你们二人默契模样,倒是旁人插不进去。”
夜离殊眼底藏着戏谑笑意,故意慢悠悠开口逗他,“诗诗在城内各方消息灵通,方才与她交谈,只为打探一些江湖中事,并无其他缘由。”
“是吗?”傅明撇撇嘴,半点不信这套说辞,目光落在夜离殊衣料上,脂粉香气若隐若现,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你们同姓夜,相处熟稔,单独闲谈半刻钟之久,换做旁人,怕是都要以为是多年的知交红颜。”
夜离殊起身想要靠近,谁知脚步刚挪动半步,傅明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冷着脸继续开口,“今日我不想与你同住一间雅间,你另外去楼下再开一间客房,今夜我们分开歇息。”
夜离殊脸上笑意微微一滞,“我伤势尚且未完全愈合,分开住,夜里若是伤口复发,谁替我换药?”
“楼下小二随叫随到,或是你自行处理便可,不必劳烦我。” 傅明态度坚决,半点不肯松口。
他强硬的把夜离殊推出房间,啪一声关上门,也不管门板差点拍到夜离殊的鼻子。
夜离殊:“……”
入夜后——
傅明伏案翻看古籍批注,勉强静下心读了两页,隔壁便传来轻微的叩墙声响,一下一下,节奏慢慢悠悠。
傅明置若罔闻,假装未曾听见,指尖摩挲书页上的注解,刻意集中注意力,可没过片刻,隔壁传来夜离殊慵懒散漫的嗓音,隔着薄墙清晰传入耳中,“傅明,方才楼下小二送来一碗冰镇莲子羹,清甜解暑,我一人吃不完,要不要分你半碗?”
傅明握着毛笔的手一顿,心头闷气还未散尽,冷硬回了一句,“不必,我不渴。”
隔壁安静片刻,没过半刻,又响起夜离殊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方才换药,我伤口又隐隐作痛,无人帮忙包扎,着实不便。”
傅明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担忧他伤势,刚想起身起身过去,脚步刚挪到门边,又想起方才夜诗诗一事,硬生生停住脚步,咬牙折返书桌,闷声道,“你自己处理,或是让小二上楼帮你,我无暇过去。”
“小二粗手粗脚,若是力道过重撕裂伤口,怕是又要大出血。” 夜离殊继续慢条斯理哄劝,声音放得柔软,“夜诗诗与我只是多年旧友,并无半分逾矩,你不必胡思乱想置气。”
傅明笔尖在纸上顿出一团墨渍,却依旧不肯松口服软,“与我无关,你相交何人、谈论何事,不必特意同我解释,明日的六十篇字,请你一个字也不要少。”
隔壁的夜离殊惊愕,“不是五十篇吗?”
“八十篇。”傅明非常冷酷。
隔壁瞬间安静了,半天没有人说话。
傅明满意的继续看书。
第二日天光大亮,咸阳城内集市人声鼎沸,沿街摊贩早早铺开货物。
傅明出门,径直抬手推开隔壁客房的木门。
房门吱呀一声敞开。
屋内空空荡荡,窗门大开,被褥叠放整齐,木案上摆着一摞宣纸,全都写满了字,却唯独少了那个黑衣人影。
傅明走过去,拿起纸,结果上面只写了疑似两个字的字。
傅明:“……”
这糟糕的鬼画符,写这么久半点没有进步。
他硬是认了好久,甚至还点着食指照着笔画描了一遍,然后——
傅明脸就黑了。
这依稀、貌似、好像……写的是他的名字——傅明。
满满的几十张纸,每一张都疑似写满了他的名字。
傅明:“……”
他这一刻,是非常不想承认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根本就不长这样!
“夜,离,殊!”
傅明咬牙切齿的把纸揉成团。
等他找到他,非让他写一千遍自己的名字不可。
等等,为何非要写他的名字?
真是气糊涂了。
傅明转身下楼走出客栈,而且大清早人就没了?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去找那位花魁美人了!
咸阳城是关中要道重镇,渭水绕城而过,自古商贾云集、车马辐辏,城中最惹路人议论,名气远传周边数城的,便是城西连片的风月街巷,其中首屈一指、无人不晓的便是销金阁,傅明记得夜离殊跟他说过,夜诗诗便是这销金阁的花魁。
越靠近目的地,周遭氛围愈发旖旎喧闹。
青砖街巷两侧挂满流苏花灯,朱红楼阁雕梁画栋,暖意融融,丝竹弦乐婉转轻柔,断断续续飘入耳膜。
临街窗扉半开,无数妆容艳丽、身姿曼妙的莺莺燕燕倚窗浅笑、招手揽客,笑语欢声绵绵不绝。
此处是咸阳城内最负盛名的风月聚集地,往来皆是寻欢作乐的权贵子弟、市井富商,烟火暧昧,根本不是他一个读书人该来的地方。
傅明有点后悔了。
他站在街口,脚步骤然钉在原地,整个人瞬间僵硬。
他自幼饱读圣贤书,恪守礼教、洁身自好,半生从未踏过半分风月场所,连街边暧昧摊贩都甚少驻足,此刻站在青楼门口,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耳根瞬间爆红,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满眼红袖招展、笑语旖旎,周遭男子皆是恣意浪荡、谈笑风生,唯独他一身素色长衫,干净端正、书卷气十足,站在这里格格不入,突兀得厉害。
进去?万万不妥。
他一介清白书生,孤身踏入青楼,传出去便是一身污点,惹人非议,毁人清誉。
可不进去?他又不甘心。
傅明进退两难,站在街口树荫下反复徘徊,手足无措,心底又气又羞,无语到极致。
来回踱步半刻,傅明眼神一亮,立刻快步上前,鼓足毕生勇气,抬手拦住一个摇着折扇正要去青楼享乐的男人。
“这位公子,在下冒昧打扰,劳烦可否帮在下一个小忙?”
锦衣公子挑眉,漫不经心摇着折扇,居高临下瞥他,“帮忙?我与你素不相识,凭什么帮你?”
傅明脸颊发烫,硬着头皮开口,“劳烦公子入内之后,帮我寻一位黑衣公子,替我传一句话,就说有人找他,让他出来一趟。”
他此刻窘迫得脚趾抠地,平生第一次求人,还是帮他进青楼找人,荒唐又难堪。
男人闻言,瞬间来了兴致,上下反复打量傅明,眼神戏谑玩味,笑得愈发轻浮,“哦?找人?还是找一位公子?怕不是自家相好的跑来风流快活,你这是上门抓人的吧?”
一句话,精准戳中傅明最窘迫的心思。
傅明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忙摆手辩解,“不是不是……”
越是慌,越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锦衣公子懒懒抬手,语气势利直白,“跑腿费一百两银子,少一分免谈,我没空白白帮你这穷书生跑腿。”
一百两银子。
傅明瞬间卡壳,满脸气恼尴尬,“你怎么不去抢?”
“是啊,我明明可以抢,却还要帮你进去找人,你说我是不是很善良?”
傅明:“……”
谢谢你啊,“善良”的人!
简直气死他了!
傅明面色一阵青一阵红,羞恼窘迫到极致,低声道,“可否少些?在下身上银两不足……”
话音未落,旁边几名纨绔子弟瞬间嗤笑出声,语气嘲讽满满——
“哈哈哈,没钱还学别人来青楼找人?真是新鲜事。”
“穷书生一个,装什么体面,自家友人流连风月,自己没钱捞人,属实可笑。”
“我看哪里是友人,分明是枕边人跑了,可怜兮兮跑来抓奸,偏生还囊中羞涩,丢人现眼。”
傅明:“……”
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他就不该来的!
傅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只想赶紧逃离这处难堪之地。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角不远处的青石阶上,立着一道温润挺拔的蓝衣身影。
正是昨日他相谈甚欢的那位蓝衣公子。
四目遥遥相对。
蓝衣公子甚是惊讶,“傅公子?”
傅明:“……”
这下好了,彻底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