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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木桩 ...


  •   初霁喃喃道:“不知那阿陶会不会再变作他人样貌。”

      经初霁提醒,众人也联想到此处。

      村中人口繁多,即便因异状减少一些,但剩下的人也不在少数。且他们并非本村人士,即便真有人被阿陶代替,也难以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毕竟改了相貌,就足以骗过大多数人,此前他们也是因此没发觉阿陶的异样。

      灵净想得出神,猛然间电光划过,登时坐直身体朝林常念看去。

      “你一早便猜到了来龙去脉?”虽是问句,面上却毫无惊讶。

      先前虽提及此事,但不曾细想,如今静下心来难免震惊。

      先是初见以话头试探,再到后来观察众人,并将线索串联,就连埋伏也是林常念的主意。如此敏锐的观察力,且在没有线索时便能窥见苗头,主导事件发展的方向。

      即便如今他们仍处于被动姿态,但不知不觉间,却脱离了被妖邪左右的局面。

      灵净越想,越按捺不住心中的敬佩之意。

      林常念被灵净灼灼的目光盯地分外不好意思,观其神色,亦能猜出灵净此时作何感想。相比对方直白的钦佩,林常念只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初霁适时抛出话头,又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去。

      “既然阿陶的目的是为找赵年报仇,那她为何要大费周章地伪装回村?”

      “若藏于暗处,借机取赵年性命,岂不是更为便利?”

      牧仁当即附和道:“对啊!”

      “我猜,她一开始回来时没想过要立刻报仇。”林常念顿了顿,又道,“或者说,她一开始回来的目的并非是为报仇。”

      “不是报仇那是为何?”初霁疑惑。

      林常念,“陈氏。”

      此二字一出,众人瞬间顿悟。

      若阿陶一开始是为看望母亲,那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因是已死之身,怕引起恐慌,故而换了身份,借由此身份一解思念之苦。

      至亲之人,阴阳两隔。即便是阿陶已成妖邪,妖祸真相不明,众人也难免生出几分惋惜。

      初霁更是直言道:“这赵年又是贩卖女子,又是主持祭祀,再加上欺凌弱小,当真是十恶不赦。”

      言罢,又叹息了句,“阿陶也是个可怜人。”

      先前阿陶想方设法地打听陈氏消息,而陈氏如今又因阿陶失踪一事神智不清。两人即便相见,也再难相认。

      林常念又想起一事,“你们还记得赵年要杀陈氏,李婶她们将人带来祠堂时吗?”

      三人齐齐点了点头。

      “那时,我腕间的骨镯突然动了。”
      迎着众人惊讶的目光,林常念继续道,“也就是那时,我刚巧注意到了阿陶。她虽顶着阿杏的样貌,却因情绪波动,未能掩饰眼中的杀意。”

      “我猜她去找赵年报仇,就是因此起意。”

      初霁会意,点点头道:“难怪如此。”

      “不过赵年不是说他被邪物控制了?”

      林常念想起之前在村中见闻,道:“陈氏寡居在村中,恐怕没少受过冷眼,阿陶又与陈氏相依为命,对此肯定一清二楚。李婶也曾说过,赵年占过陈氏家中薄田。”

      “这两人此前就有旧怨,新仇旧怨累积,如此结果也理所应当。”

      更不论还是残害性命的大事。

      至于控制与否,实难求证,想必对于阿陶而言亦是如此。

      不管如何,赵年犯下的累累罪状,罄竹难书,即便是死,也死不足惜。

      只是,妖邪疯狂残害人命在前,不管赵年有多可恶,真相未明前,都不能放任赵年安危,助长妖邪之气。

      林常念深思片刻,慎重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得尽力阻止妖邪杀人了,不论是藤妖,还是已经成为妖邪的阿陶。”

      “而且,若阿陶脚下黑气是怨气,那我猜想,阻拦在村庄周围的雾气会不会也和怨气有关?”

      “要是封印之中不断有人死亡,加重怨气,恐怕不等破开封印,我们就会葬身于此。”

      牧仁,“若阿陶是桑树所化,又能操纵怨气,那她现在无需借助祭祀,来去自如,轻易便可取人性命。”

      初霁,“还有藤妖,神出鬼没,我们至今都未曾见过本体。”

      林常念想起被困幻境时那个一身藤蔓的女子,不过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未曾发现与那个少女相似的存在。

      或许那女子就是藤妖本体?

      思索间,她侧身看了眼窗外,“现下天色已深,外面雾气缭绕,贸然出门寻妖恐会有危险。”

      灵净点了点头,补道:“那等天一亮,我们先想办法找到两妖的下落。”

      一夜,看似风平浪静。

      林常念醒来时,恰见苻聿一人坐在椅子上,“你没睡?”

      苻聿应道:“醒的早。”

      林常念只当是对方心思缜密,有妖邪在此,难以安睡。

      她没再说什么,走到苻聿对侧的位置上坐下,两人一同看向窗外。等天光降下时,她突然想起苻聿制敌时用的路数,随口问道:“你能感觉到妖邪位置?”

      苻聿脱口应道:“不是妖邪,是魂魄,尤其是冤魂。”

      林常念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联想阿陶情况,看来怨气果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昨夜符咒无恙,几人还算睡得安稳,稍清醒后便起身准备去看赵年。

      村民们勉强挤了一夜,几乎一夜未眠,早早便醒了。因惧怕妖邪,故而醒后也只围簇在房间内隔着窗扇探头打量。

      直到看到几人身影,这才肯打开房门,陆陆续续地走出院子。不一会,祠堂外的空地上,又像前一日般围满了人。

      赵兴眼尖,看几人朝祠堂走去,眼珠一转,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几人身后赶了上去。

      远处,赵良被人扶着,对着赵兴谄媚的背影嗤了一声,接着身影缓缓落在几人身后,也朝祠堂走去。

      锁扣“咔”的一响,门轴转动,发出滞涩地“吱——呀——”声,赵兴探出头从一旁挤了进去,接着惊呼出口,“人呢?”

      林常念几人掩下惊诧,没有理会赵兴的惊呼,提步进了祠堂。

      视线滑过,昨夜安置赵年的地上,赫然有一滩暗红的血色。初霁率先走到跟前蹲下,指尖一抹,道:“是血。”

      林常念面色一黑,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还没来得及出口,身后,缓缓赶来的赵良当即叫嚷道:“里正失踪了!是不是你们暗害了里正?”

      他刻意提高了声量,说话时更是情绪饱满。

      不明情况的村民听到此话,立马三三两两地簇拥过来。

      不一会儿,祠堂便被堵得水泄不通,更有人将窗户推开,趴在窗檐窥看。

      平白被人诬陷,牧仁面色一沉,当即就要挥刀呵斥回去。谁料手腕刚动,扶着赵良的年轻人立刻往前一步,挡在了赵良面前:“怎么,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赵良余光一瞥,眼看人差不多齐了,伸出拐杖堵在林常念身前,道:“你们做主将里正关在祠堂,一早人就不见了,总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林常念讽道:“不是你们说他撞邪,害怕同他呆在一起,如今怎么变成是我们做主了?”

      赵良对此避而不谈,只道:“你们手段深不可测,谁知昨夜是不是用了什么术法诓骗了我们。”

      “现今这地上一滩血迹,是人便知里正生死难料,难道你不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赵良一语点中惶惶人心,村民们投向林常念的目光中渐生疑虑。

      林常念却是因赵良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没忍住轻嗤了一声,“什么叫该给一个说法?”

      面对林常念如此强势的态度,赵良心中也是一个咯噔,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办法,“你们这群来历不明的人,怕是心里有鬼才不肯言说。”

      身后,簇拥着赵良的人群中传出响动,有人附和道:“要不是你们这群陌生人来到这里,怎么会引起树神不满,降下祸事。”

      紧跟着,这呼声越来越大。

      “你们这些祸害,都是你们!”

      “不如杀了他们祭祀,平息神怒!”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人群激愤,这些村民的面上忽而露出几分残暴,脚步直朝着林常念逼来。

      又是这招。

      林常念不懂赵良为何频频与他们作对,连带着这些村民也情绪激昂,莫非真是将那桑树视为神明。

      她无视这些村民的逼近,身子半分未移,径直露出了袖间的短刀,目光扫过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村民。

      林常念不掩眸中戾气,被此目光盯上的村民皆不自觉短了气势。

      很快,呼声缓了下去,人群也停下了脚步。

      看到村民轻易停止了讨伐,赵良的面上闪过一丝愤恨。

      此时,林常念再无暇探究赵良的异样,冷眼看向对方,忍不住讥讽道:“既知道赵年生死难料,还不快去找人?与我在这多费口舌是能将人平白说回来吗?”

      一旁初霁去而复归,费力从人群中挤了进来,附耳道:“昨夜的无头尸体也不见了。”

      林常念眉头紧锁,一抬头,眼前村民依旧杵在原地,纹丝不动,半分没有要去找人的意思。看来真是唯赵良马首是瞻,显然靠不住。

      她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愣神的赵兴,“找人。”话毕,也不顾对方回应,当即就朝门外走去。

      赵良看着林常念离开,眼神意味不明,但也没再阻拦。这些村民也都惧怕林常念出手,自觉地将路让开,一路畅通无阻。

      出了祠堂,林常念与几人商议分散寻找赵年,正要动身时,一旁的李婶带着几个妇人急急赶来,“是要找人是吗?我们可以帮忙。”

      方才李婶站在远处张望,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适才对方刚一出来便带人赶了过来。

      林常念回头打量一番,点头应下。此时正是需要人的时候,顾不得深究,丢下一句,“你们将符咒带好,若有不对立刻往回跑,万事小心。”
      接着人便走了。

      赵兴则后知后觉地才回过神来。

      适才一看到血,他顿时想起自己昨夜逃走时的异象。妖邪寻仇的念想刚一冒头,就将他整个人吓得僵在了原地,这会勉强回神后,才隐约听见林常念让自己寻人。

      他心中惧意还未褪去,此时再看也早就没了林常念影子。去与不去的念头来回摇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喊几个人装模作样地在周围找上一番,这样也好交差。

      若赵年当真死了,恐怕妖邪下一个找上的就是自己,他也只有紧紧抓住林常念她们才有一线生机。

      白日的雾气稍有退散,不似夜晚浓稠,但依旧紧紧压在村子上空。这股渗人的氛围萦绕在每个人心间,就连林常念也不由地有些急切。

      林常念嘱咐初霁跟紧自己,两人挨家挨户找了过去,木门的撞击声响彻村道。她动作飞快,没多会两排房屋被她一一查完,眼看只剩最后两户院落,依旧一无所获。

      村口的牌匾近在眼前,林常念阖上最后一扇院门,打算和初霁去找其余几人会合,抬脚刚动,眼前突然飘过一团黑影。

      她循着黑影转身,仓皇抬头,赫然看到远处有两个带着祭祀面具的人头杵在木桩之上。

      木桩隐在雾海之中,若不仔细看,只当这些人头是漂浮在半空之中。

      林常念顿时僵立在了原地,耳边传来初霁极为短促的一声惊呼。

      很快,白雾散去,数十支光秃秃的木桩显露出来,与那些顶着人头的木桩并排站在一起。像是无声的邀请,格外瘆人。

      两人站定在原地,心中惊惧不已。

      其余三人因毫无发现,也接连赶到此地。

      灵净走近,刚越过林常念便看到眼前景象。他先是一愣,看清后忍不住惊呼道:“那是赵年?!他死了!”

      尽管木桩上的两个人头都带着面具,但从脖颈断口处的零星布料分辨,显然就是赵年和第一个死的无头尸。

      原来失踪的头颅竟被放在了这里。

      震惊过后,几人心情渐渐平复。

      这人头桩除了凭空出现外,再无其余异状,除了看着分外瘆人,现下更是连半点妖气都没有。

      初霁拽了拽林常念衣角,问道:“我去验验尸首?”

      几人停顿的片刻,木桩周遭的雾气几乎散尽,四下视野清晰,除了通向村外的道路依旧是混沌一片。

      林常念点了点头,牧仁接着道:“一起去吧。”

      说完大步一跨,独自一人在前列开路。

      空气中时不时吹来几阵阴风,林常念一边走一边打量。
      方才浓雾的边缘始终悬停在村外,可自从人头桩显现后,地上便飘着一缕缕若隐若现的细雾,而且这些雾气并不会随风晃动,看似飘忽不定,却又浑然一体。

      短短几步路,几人走得小心翼翼。

      猛然间,一声巨响,面具落在了地上。

      几人被声音一吓,心倏地提了起来,迎面和两张人面撞了个正着。

      即便有所准备,在看清这张毫无生气,干瘪灰白的面容时,几人还是不约而同地侧开了目光。

      如出一辙的惊惧停驻在两人脸上,两人双目圆睁欲裂,瞳孔掺着浑浊的血色,脖颈以下戛然而止。

      凭此论断,两人死前皆遇到了让其惊惧的事情。

      几人迅速投入寻找线索之中。

      林常念绕着木桩走了数圈也没发现赵年失踪的下半身尸首,连同另一个安置妥当的尸首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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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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