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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山神指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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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赵年特意将瘦子留了下来,吩咐道:“明日你再去弄些蒙汗药来。”
赵兴不解,下意识顶了一句,“上次的不还有一些吗?”
只是为了搞定一个女人,那些剂量怎么都够了。
赵兴自然不知赵年心中忧虑,话没说完,便先收了对方一个眼刀。
这一下,赵兴即便心中腹诽也乖乖住了嘴,面上装出顺从的样子,一个劲地点头应是。
临了又在心中偷偷抱怨,凭什么派给马三这么重要的活计,到自己就是跑山路,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论亲缘,他们才是一家人,赵年不过当了几年里正,手中有些权力,心就偏到不知哪去了。
此时,四人趴在屋檐上,将这些计划听了个完完整整。
如此,倒也说明赵年的忧虑也不无道理。
屋内归于沉寂,三人密谋结束,告别后各自回家。
村道之上,马三拿着木枝,心中快意。
虽说没为自己讨来媳妇,可这祭祀日子的确太近,即便现在出门找货,也未必能赶在祭祀前找到。
可惜过后,他又在心中暗暗盘算。
这新来的女人终究是要献祭神树化为枯骨,不如和之前一样,死前让他好好快活快活。
等明日备好祭祀之物,他就只身前去,然后...
一想到这里,马三只觉心中烧起一团火,砰砰猛跳,连着回家的步子都有些飘飘然。
从马三离开赵年家,林常念和牧仁就一直悄声跟在对方身后。
灵净既说那树枝有用,他们定要取回看看。
两人只等着马三到家便即刻出手,但不知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举足即达的一段路,一步三晃,愣是磨蹭了半天。
等到他终于进了院门,牧仁立刻紧随其后,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向对方脖颈。
紧跟着马三两眼一昏,身子如同一滩烂泥般倒在了地上。
林常念举起的迷香还未点燃,牧仁就已拿到了枯枝,起身时正和林常念目光对上,看到对方手中之物,心头一跳,弱弱地问道:“劈晕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林常念只是诧异牧仁的手段迅速,看到对方一副担心做错事的表情,这才挥了挥手,表示随意。
只是人肯定是要拖回榻上,若第二日醒来对方发现自己睡在地上,多半会心中起疑。
牧仁揪起马三领子,一拖一甩,将人丢至榻上,林常念紧跟着从怀中取出了一节相似的木枝与马三的木枝调换。
木枝是初霁在察觉几人打算后从赵年屋顶旁的树干上折下的,之后一边听着几人对话,一边照着原物仿制的。
仅从外貌根本分辨不出区别。
灵净笃定这些村民不通灵力,即便此物被换,也无从察觉。
离开马三院子前,林常念又仔细将两人经过的痕迹清除。
睡梦中的马三还不知他怀中的保命符早已被人掉包,仍挂着一脸痴笑,做着少女环伺的美梦。
梦中的他仅凭几句话,就能诱得少女们视他为救命稻草,心甘情愿向他献身,这样的好事无穷尽也,马三陷的更沉了些,是梦又不只是梦,更觉美好。
此时这根枯枝被放在了阿杏家的木案上,四人各占一边,探头端详。
灵净双指捻起符纸,置于枯枝之上,闭目默诵,口中咒语如悬河泻水,一盏幽蓝色火光随之燃起,转瞬间又被吞噬,杳无踪迹。
众人都看到了这一闪而过的蓝火。
灵净眉头紧锁,眸中仍残存一闪而过的青光,口中呢喃,“怨气?怨气助长妖力?”
话音落地,面色跟着一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其余三人并不知这状态有何不妥,但都察觉到了灵净骤变的状态,一时间,众人屏住呼吸,静待灵净开口解释。
片刻后,灵净似乎平复好了心情,斟酌着道:“这根枯枝内有妖力流动,的确是谷中妖树的分支。”
说到这,话音一顿。
再开口,声音发沉,“但风起磷火青,这根枯枝上还缠着一缕怨气。”
林常念困惑,道:“怨气有何不妥?”
灵净道:“怨气多为人出,是执念难消而生。”
初霁愈发不解,“妖树杀人,有怨气不也正常?”
灵净回道:“并非如此,寻常怨气只能偶然窥到一息,且会自然而然地消散在天地之间,但这缕怨气近乎凝成了实体。”
“凝成实体?是指怨气的力量更强?”初霁细思,若人死后化为厉鬼,有怨气倒也正常,随即补上一句:“莫非不是树妖,而是怨魂害人?”
转念又想到灵净的伤分明就是妖邪所为,不等灵净回答,初霁就先否定掉了这个答案。
刚要开口补上,就看到一旁的灵净摇头道:“不是怨魂,这怨气中并无鬼气。”
初霁被绕得有些昏头,她听的似懂非懂,疑惑道:“可你也说了,怨气这东西是人心所致,怨鬼怨鬼,若这怨气不在鬼身上,莫不是还能离了人自己行走?”
“而且又是妖力,又是怨气,这里的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初霁一口气不停,说完停下,这才看向灵净等待对方解答。
话音刚落,灵净面上更添几分惆怅。
他也是一头雾水,只能凭借过往的认知勉力解释,“人间鬼魂有冥界管束,即便飘零在外也难成气候,魂魄离体后神智难存,纵使生怨,也做不出诱人献祭这般目的明确的事。”
“按我过往所知,人生怨的确与魂魄绑定,且只有冥府有消解怨气的办法。”
林常念思索过后,试探地问道:“有人操纵怨气作乱?”
灵净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怨气因念头产生,念力本就难以捉摸,且破坏力极强,根本谈不上操纵,处理的办法唯有化解。”
“凡有灵智的存在都不会想要碰这东西,稍有不慎就会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若真是一团无法化解的怨气作乱,这里定然是尸骨无存的景象,根本不会有什么定期的人祭。”
林常念忽而有些明了,道:“所以这根枯枝上不该同时存在这两种气息?”
灵净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常念细细补道:“依你所言,怨气不能被外力操纵,而违和的地方恰恰是枯枝上的怨气呈现出了被操控般的稳定?”
“就是这样!”灵净点头应道:“上清为灵,灵生异端则为妖,但其本源都是天地一气,人以灵气修灵丹,妖以灵气修妖丹,鬼魂则与人同,亦是结灵丹,不过此举极难,暂且不论。”
“无论人也妖也,唯有灵力可用。”
“而怨气不同,虽也出自天地一气,但却是最为无序和难消之力,虽同为天地之气的衍化,结果却大相径庭。”
“此物因滞阴成怨、成恶、成执,其中包裹着世间最晦暗的情绪,人间本就思绪繁杂,生出怨气也不稀奇,但在天地规则之下,这些怨气转瞬即逝,即便偶存一息也翻不出什么大的风浪。”
“而且怨气飘渺无序,从无操控一说。”
林常念试问道:“所以,问题在于这根枯枝上的怨气从何而来,又如何被塞入枯枝之中,以及里正为何要让其带着枯枝上山?”
听着林常念的话,灵净面色愈发凝重,这些问题他也无法回答,甚至隐隐觉得这并非好的预兆。
虽有可能这怨气的存在只是偶然,但试错的代价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正如初霁所说,那么多无辜惨死在树下的女子,所生怨气必然庞大,一时难以消散也实属正常,或许就是因此才沾在了树上。
灵净斟酌着说出自己的顾虑,“若真是偶然附着在枯枝上的也就罢了,毕竟这点怨气也生不出什么乱子。”
“就怕…有人。”
话没说完,但几人都听懂了灵净的言下之意。
林常念眼神锐利,接着灵净的停顿,反问道:“若真有人刻意为之,那他这么做的目的会是什么?”
谁会与怨气纠缠,这东西难以操控,沾了也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此话一出,灵净唇角向下一垂,愁容更浓。
能够操纵怨气作乱是灵净最害怕的可能,也是他不愿面对的猜想。
此事要真是刻意而为,就单凭这能将怨气与妖气置于一体的手段,就非比寻常,而不惜为此大费周章,恐怕背后所图巨甚。
灵净想起之前随口说的玩笑话,道:“难道村中有别的修道者?”
可即便是修道者,他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炼化怨气的法门。
林常念一默,她这几日也仔细观察过,村中人口简单,更没有哪户人家落单。
阿杏失踪,陈氏更是在村中生活了许多年。除他们几人之外,近段时间村中都未有生人来访,而村民皆是普通百姓,根本没有接触的道术可能。
此事离奇,几人想不通后也只能作罢,暂且当那一缕怨气是因数次人祭后积淤不散而来。
不过也暗中留了个心眼,以防这一切真是有人暗中操纵。
初霁轻声开口,打断几人沉思,转而提醒道:“那赵年所说的山神指名,是指背后筹划之人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目的?”
那几人的图谋半字不落地进了耳朵,不费力便能猜到他们口中被山神指名之人是谁。
近日入村的女子唯有一人,林常念。
先前听赵年提及时,初霁就开始担忧林常念的安全。
若仅是对付人,她们尚有一战之力,可妖邪之事,是从未见识过的世界,何况灵净先前狰狞的伤口犹在眼前,触目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丢命的危险。
此时发问,初霁也是想知道要如何应对此事。
“未必,它应该只是知道我的存在。”林常念提醒道:“或许是那晚进山时就被妖邪盯上了。”
“而且如今看来,村中并无适龄少女,以他们的祭祀习惯,选中我也不足为奇。”
听到进山,灵净心中又生出歉意,若非是他遇险,林常念也不会因此上山而被选中成为目标。
初霁心中担忧更甚,委婉道:“要不我们先逃吧,如今情况难明,一时也没有查下去的方法,不如离开这里再做长远打算。”
牧仁抱臂倚在一旁默不作声。
初霁刚说完,灵净就要开口附和,他也觉得暂避风头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他自是无畏,但让旁人因自己而去冒险,甚至这冒险极有可能威胁性命,实在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