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颗星星都是你》猫队

4、第 4 章 重逢4

　　引擎室很大。
　　占据了整艘船的后半段，从船底一直延伸到甲板，高度超过十米。引擎核心在房间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金属结构，表面布满了管道和散热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但云川的目光没有落在引擎上。
　　她落在引擎上面那东西上。
　　一只虫。
　　不是工蜂幼体那种拳头大的小东西——是真正的、完整的、成年的虫族母虫。
　　它趴在引擎核心的顶端，身体像一座小山。甲壳是暗红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液体，在引擎室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油脂般的光泽。六条粗壮的节肢紧紧抓住引擎的金属外壳，甲壳的尖端深深嵌入散热片的缝隙中。腹部巨大，鼓胀到半透明，透过甲壳能看到里面有无数荧光绿色的光点在蠕动——那是还在发育的虫卵。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虫族母虫不需要眼睛。头部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口器，由四片镰刀状的下颚组成，不断开合，分泌出那种半透明的甜液。
　　口器的正下方，一根手臂粗的软管连接着引擎的燃料接口。
　　它在吸食引擎的能量。
　　云川明白了。这艘船之所以漂在这里，不是因为引擎坏了——是因为母虫把引擎的能量当成了食物。它在用这艘船当巢穴，用船上的活人当原料，生产虫族幼体和“星尘”毒品。
　　母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的头部转向门口——没有眼睛，但云川知道它在看他们。
　　口器张开。
　　不是攻击——是呼唤。
　　尖锐的嘶鸣从母虫的口器中喷出，频率高到让人头皮发麻。声音在引擎室里回荡，震得金属管道嗡嗡作响。
　　然后，他们来时的通道里，传来了回应。
　　无数嘶鸣声从通道深处传来。那些工蜂幼体听到了母虫的呼唤，正在疯狂地往引擎室涌来。
　　“关门。”百鬼说。
　　云川转身，一脚踹在厚重的金属门上，门关上了。她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插进门把手，把门别死。
　　金属门外传来密集的撞击声。虫群到了。
　　门撑不了多久。
　　“多长时间？”云川问。
　　“三分钟。最多。”百鬼看着那根钢管在门外虫群的撞击下一点一点弯曲。
　　“够了。”
　　云川转身面对母虫。
　　她将腰带上最后四枚飞镖也激活了。十六枚飞镖全部升空，悬停在她身体四周。金光很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但还在。
　　十六枚飞镖，是她能控制的极限。平时巅峰状态，她能同时操控二十四枚。现在只有十六枚，而且每一枚的飞行速度不到巅峰时期的一半。
　　但够了。
　　“帮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云川说，“给我五秒。”
　　百鬼没有问她要做什么。他向前迈了两步，双枪指向母虫，同时开火。
　　能量束击中母虫的头部，在甲壳上炸开一个小坑。实体弹击中它的腹部，炸出一团绿色的□□。
　　母虫吃痛，发出尖锐的嘶鸣。六条节肢从引擎外壳上拔出来，整个身体向百鬼的方向倾斜。巨大的口器张开，四片镰刀状的下颚朝百鬼咬去。
　　百鬼后退，双枪不停。他在母虫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
　　云川动了。
　　她向前冲，不是直线——是之字形。左脚向右前方踏出，右脚向左前方跟进，身体在奔跑中不断变向。这是规避步法，用来对付没有视觉、只靠信息素追踪的虫族。
　　母虫的头部跟着她的方向摆动，但总是慢半拍。云川变向太快，它的信息素感应跟不上她的速度。
　　她冲到了引擎核心的侧面。
　　这里母虫的节肢挡住了大部分空间，但有一个空隙——右前肢和右中肢之间，大约半米的缝隙。
　　云川矮身钻了进去。
　　头顶就是母虫的腹部。鼓胀的、半透明的、里面充满虫卵的腹部。她能透过甲壳看到里面那些荧光绿色的光点在蠕动，密密麻麻，像一锅沸腾的粥。
　　她从腰间拔出短刃。
　　不是要用短刃刺——短刃太短，刺不穿母虫的甲壳。
　　她要用飞镖。
　　十六枚飞镖从她身体四周升起来，悬停在头顶，刃口朝上，对准了母虫的腹部。
　　母虫感觉到了危险。它的节肢开始收缩，试图把云川从腹部下方挤出去。巨大的甲壳从两侧合拢，空间在快速变小。
　　云川没有退。
　　她闭上眼，将全部意念集中在十六枚飞镖上。
　　圣力从能源核心往外涌，像潮水一样灌入每一枚飞镖。胸口的灼烧感变成了撕裂感，像有人在她的心脏上划了一刀。
　　不够。十六枚飞镖需要的力量，她现在的身体给不了。
　　但她不打算全部激活。
　　她只激活一枚。
　　不是最亮的那一枚——是最锋利的那一枚。一枚刀刃上带着暗金色纹路的飞镖，那是她的本命飞镖，跟她时间最长，最锋利，也最耗圣力。
　　云川将全部圣力灌入那一枚飞镖。
　　飞镖亮了起来。不是暗淡的金光，而是刺目的、像太阳一样的白金色光芒。它在空中剧烈颤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急切地想要飞出去。
　　云川睁开眼睛。
　　“去。”
　　那一枚飞镖射了出去。
　　不是直线——是旋转。它像一颗钻头一样高速旋转，带着白金色的光芒，刺入母虫的腹部。
　　甲壳碎了。
　　不是被击碎——是被钻碎。飞镖的高速旋转在母虫的甲壳上钻出一个拳头大的洞，绿色的□□从洞口喷涌而出。
　　飞镖钻进去了。
　　它在母虫的体内继续旋转，切割着内脏、虫卵、一切阻挡它的东西。母虫的身体剧烈抽搐，六条节肢疯狂地拍打，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口器中喷出的不再是嘶鸣，而是痛苦的嚎叫。
　　云川从母虫腹部下方滚出来，浑身沾满了绿色的虫血。
　　她爬起来，看到母虫的腹部在膨胀——不是鼓胀，是膨胀。飞镖还在里面转，把它从内部搅成了一团浆糊。
　　“退后。”百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川后退了两步。
　　百鬼双枪同时指向母虫膨胀的腹部。两颗子弹，一黑一白，同时射出。白枪的能量束在母虫腹部炸开一个洞，黑枪的实体弹紧随其后，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