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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选择 “殿下,我 ...
“殿下,你想去哪?”
蒋予澍惊奇:“去哪你都奉陪吗?”
陶茗欢:“去死不行。”
“如此薄情,你下手,我一定不挣扎。”说着,蒋予澍又扣开了一道缝隙。
“你难道不想要我的妖元吗?”
“不想。”
“你说谎,小术士。”
陶茗欢的谎言技巧,非亲近之人无法识破,她想不出来“利诱”是什么时候被蒋予澍看穿的。
“殿下,此刻杀你,毫无益处。”
蒋予澍静默,印花台的三堂会审俨然变成了皇上的戏台,陶茗欢不杀他,臭小孩也要永绝崇德侯府后患,再者,他的后手被失踪的那位全部刨走,今日不死,明日死,有甚区别。
“陶茗欢,不是说了,不要叫我殿下。”
这次露出的不是他的手,是眼睛。
“我没有答应你。”
“陶茗欢,你的师父是不是给了你一些有趣的玩意。”他指的是闻声虫。
她太平静,与前几日渴求他性命的狂士判若两人,和探视的小术士比又高冷。
他想陶茗欢是不想记住他的。
“我的气味或是其他,对你没有吸引力了。会失控、发疯的小术士,你应该像第二次遇到我的时候一样,你应该和我是一路人,我想你应该理解我。”
纵使小术士不愿意按他的心意行事,蒋予澍依旧不改初心,坚持唤她的本名。
“陶茗欢,不理解也好,换句话说,杀我,这就是你必赢的一场赌局,十成利润的交易,杀了我,百利而无一害。”
陶茗欢愣神,蒋予澍的态度很暧昧,有一丝杀气,但是多数是陶茗辉对她抱怨打闹时展露的气质。
有一个词好像是,委屈。
“殿下,我暂时不杀你,我可以救你,你只需要说你想去哪。”
如今这场变质的审判,开始即是结束,被审判者本身无足轻重,陶茗欢是算不清朝堂诡谲,毕竟她不属于任何一方,如果一定要有立场,她属于自己。
那么她的囊中之物有危险,暂时满足他的一两个心愿也无碍。
她开始卸下铁笼的符咒,里头的人还在喃喃,“不需要你救我,送我去死,带走妖元,你想如何处置都可以,只要不落在其他人手中,包括你的师父。”
陶茗欢:“就在此地吗?”
“没错,即刻动手。”
兽化露出的妖气越来越浓郁,普通人对妖气的感知类似于背后刮起了一阵冷风,术士则要敏锐得多,陶茗欢用空白符纸堵住空隙,在场还有其他修士,要想逃走,就必须悄无声息。
“殿下,我可以杀了你,但不是现在。”
陶茗欢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背叛家规和师规,她不能满足这个要求。
蒋予澍捂脸,恶心的绒毛接触到人的皮肤上,令他反胃,到底那一部分才是他,“可怜的小术士。陶茗欢,你也是棋子。”
“你别无选择。”
陶茗欢揭开铁笼咒法的动作变缓,一个人的命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动过杀心了。
人命好重。
“哈哈哈……”
“我想我已经非常善良了。”
他妖娆又诡异的笑声逐渐盖住了皇上的话音。
“陶茗欢,算我求你,我想你来动手。我此生没得选,即使没有来世,不入轮回,也就此一次,我选你。”
陶茗欢在铁牢笼被破开的一瞬间,反手抵抗,空中飘起丝丝细雾,后是瓢泼大雨,蒋予澍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半妖之身。
三位老臣踉跄逃窜,少年夫妻迎面遇上惊天骇物。
“大猫”又出现了,是一只可以说人话的庞大妖怪。
“有本事就杀了我。”
“救驾!”
印花台众人慌不择路地躲藏,蒋砚辞伸手护住陆微,死死盯住那只丑陋的妖兽。
“堂兄!冷静些!”
小皇帝被侍卫包围,印花台却不堪重负,所有人脚下震动。
“堂兄,叔父的事朕在查,在查了!”
侍卫举剑刺向蒋予澍,陶茗欢在远处看着,这次的膨胀速度、大小都比在侯府时是倍数增长。
原来的白猫只是撑起一间寝殿,现在他摆动尾巴便可淹死在场所有不会水的人,没有外因的话,这就是他的真正模样。
蒋予澍一步、一步逼近。
箭矢和喽啰被他一掌拍开。
“小毛孩,你不只是想一箭双雕,你还想拿下我?做梦!”
亮白色皮毛上,陶茗欢左右手各持一张符纸,疾驰于这道肉桥,跑到大猫的犄角旁。
她停下,蒋予澍也不再有动作。
“小术士,你选好了吗?”
蒋砚辞等一干人退守至水边,傲然巨物的血色六目退去杀意。
仿佛在等待着最后一刻。
“殿下,我选好了。”
蒋予澍的视野消失,这短短二十余年的折磨至少在睁不开眼之前,有一道极绚烂的光,他摸过。
如果阴间有诏狱,千万不要让他看见那个呆头呆脑的陶茗欢。
印花台的雨由天上落到湖中,大妖躯干又掀起巨浪。
所有人都似乎被闷死在了水汽中。
陶茗欢一向利落,他大约是感觉不到痛苦的。
—
“师父,当初为什么要向世子求饶?”
临水老道梳理着拂尘,不敢直视陶茗欢的眼睛,“因为你蓄意伤害世子,若他无罪,我们师徒两不就要下大狱啦。”
陶茗欢经历印花台一事后,表面安然无恙,内里却有了心事。
“师父拉拢张水,走访大理寺,再去讨好殿下,你的初衷若不是基于世子一定无罪,就是要保下他。”
“你还有胆质问你师长,大逆不道。”临水嗔怪。
“为师要是会混迹官场,何需吞苍蝇似的,在天子脚下当杂耍道士求余生安稳。”
陶茗欢伏案画符,未明殿书库内,师徒错位而坐,谁也看不见谁。
“闻声虫有问题,上头多了一道微型阵法,我感受得到妖气,就是闻不到。”
她陈述她以为的事实。
“师父,你利用我。”
老头回首,抽了几口气,停顿一会,不可置信地说道:“啊,我利用你?陶茗欢,好久没挨打,皮痒了?”
陶茗欢转身,放下狼毫笔,“如果没有那道阵法,我应该已经真的杀了殿下,拿到妖元,逃之夭夭了。”
一句话说的是老头子差点把宝贝拂尘撂地上去,“你还真想杀了他。不是,你虽然不开窍,这么多年忠仁礼义我没少教你,全喂到狗肚子里了。”
陶茗欢一脸认真,“师父给了我那么多选择,为何不让我杀他。”
她身于官场,可是接触到的所有,都纯粹到她几乎永远都泡在娘胎里。
安全,有师父和父母为她兜底;
抚慰,阿妹和宓青不会看不起她、侮辱她。
即使她根本感知不到对方微妙的恶意,陶茗欢也清楚,京城是她非必要,余生都不会踏出半步的襁褓。
她的自由有限,这是陶茗欢才发觉的。
“你这逆徒!”
这下拂尘是真的掉到地上了,“被迫迷失心智也叫选择?你不是着了风寒,脑袋烧糊涂了吧。”
陶茗欢反驳道:“选择不重要的话,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为此放弃生命?为什么死之前都还想要再做一个选择?死,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吗?”
“师父选择保护世子,小妹选择经商,宓青决定调岗,所有人都在选择,但是,师父,我为什么有限制。”
临水道人是彻底服气了,镇南王的那个儿子是会魅惑人心吗?和他认识了几日,逼得小茗欢一口气问出这么多。
老头倒抽几口凉气,道:“不是这样的,茗欢。你看,你能除夕夜潜进未明殿是不是选择,你说不想画六百张符咒,只想画五百张,是不是选择。你现在说这些话,是不是选择。不让你杀人,就是妨碍你的选择,那你也没给为师一个做好人的选择啊。”
“所有人的选择,甚至包括妖的选择,皆是利来利往,说是没得选,其实是只看到了利己的那一条路。茗欢,你是有天生缺憾,但是不代表你没得选。”
“为师现在仔细品一品你的问题,为师选择利于你的回答是,你发现了世上有好些其他的路,可是你只能择一而行,所以你迷茫。”
老道念了一串绕口令,口干舌燥。
陶茗欢沉脸听教,“正常人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吗?”
临水道人:“唉,你问的事太大,太广,是先贤问出来的难题,先贤就都是孬子吗?”
“正常与否,很难界定。好坏也一样。”
一番话说的老人心中泛酸,陶茗欢见人就打的时候,他们希望她有同情心,等到她懵懂地去理解世事万物,去苦恼,去思考时,他却疼惜自己徒儿,希望还是稀里糊涂的最好。
“茗欢,限制不是坏事,所有事皆有两面。”
越讲越不得要领,老道无奈塌肩,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孩子懂事了。
他真的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
那么大的事要她去扛,他心疼。
陶茗欢皱眉,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胸腔里的心一上一下。
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茗欢,你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
忠武殿。
陆微咳嗽得厉害,印花台妖兽暴起,她浑身上下全部湿透,为此喝了不少涩口的暖身姜汤。
“陛下,夜已深,还不歇息吗?”
蒋砚辞的勤政在前朝很是出名,后宫也无嫔妃,陆微作为皇后,自是要体恤一二。
“你先就寝,我随后就来。”
陆微不信:“每每都是这套话诓我,今夜有我不可见的外客,你还要诓我。”
皇上顿笔,“你既知晓,怎么能算我骗你。”
“你与临水道人见面,我有什么不可旁听的。莫不是你要算算我们何时才适合同房。”
陆微媚眼如丝,她从小就与蒋砚辞作伴,在深宫里读书习字,历经大婚和登基后,明面上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爱拿闺房之乐开玩笑。
“当然是你足够健壮时才可以。听话,先离开,最多半个时辰,我一定来。”
陆微没有立刻称是,她凑近她的夫君,问道:“还记得你在御花园迷路时,我掉进荷花池的事吗?”
蒋砚辞:“记得,你大病一场,连带着我也哭肿了眼。”
“……对,那荷花池好深,好令人胆寒。”
殿外。
陶茗欢的眼中浮现出忧愁,她的世界从前不存在这种情绪,她的迷茫,她选择的路,困住了她。
她隐约有一些察觉,苦于过去空荡的心,她说不出来是何感受。
“陛下宣临水道人觐见。”
躬身的小太监没有宣喊,似是生怕人看见,默默地带着两人进殿。
“漏夜前来,叨扰圣上,还望陛下恕罪。”
陶茗欢随师父行礼问好,上座的少年免礼请起,等陶茗欢落座,那人的目光却不敢再看她,像是有意躲着她。
“陶大人前几日救驾有功,朕还不曾嘉奖过你,今夜可是来讨赏的。”
少年的圆滑带着刻意,陶茗欢看不清他一直低敛的双眸。
不像某个半妖,粘稠的目光无处不在。
“陛下,臣想问一件事。”
蒋砚辞:“但说无妨。”
“为什么要留着世子。”
老道在一旁擦汗。
蒋砚辞面色不变,平静回答道:“那是朕的堂兄,镇南王的独子,朕不能杀他。”
陶茗欢:“但是陛下也不想留下他。”
临水道人深吸一口气,捂住想打断徒儿说话的嘴。
“临水道人的关门弟子果然是位妙人。”
老道尴尬地陪笑:“贫道回去定会多加管教,陛下恕罪。”
蒋砚辞搁下奏折,盯着案上的莲花香炉,眼神闪过锐利,“陶大人不妨直说,你想做什么。”
“臣可以帮您带走世子,代价是他由我全权负责。”
少年感到惊艳,“那你呢?”
“再不为官,三年内不会让他出现,必要的话,臣也可以与他同归于尽。”
陶茗欢手握蒋予澍那条命时,她的呼吸都通常了许多,像是面团发酵,心房的洞被补上,又会有其他的洞出现。
不能听蒋予澍的话,真的潦草杀死他,也不能随意将他交出去,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他落到她手里。
师父的提议正好,她要带走他。
那些她不明白的道理只要她变强,有了内力,一定能解决。
“陛下、殿下,请答应臣的不情之请。”
屏风后的人影按着心口,悄无声息的听完他们的对话,最后扶住晃动的步摇,就此离开。
我不喜欢把权谋情节写得太满(因为我没有那个脑子
),后面两小只合体的戏份变多就没有那么烧脑了。
这个权谋剧情不完全是人或妖所为(剧透是因为怕写得太玄乎,影响观感,后面感情线的浓度会提升)
6.22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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