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心动》沧海蝶

32、失去 我又失去了

　　我蜷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掏空了。
　　哪里都疼。
　　我让他别离开我。
　　可他还是离开了。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我说不出话，也几乎喘不上气，恐慌像一只手，死死攥住我的喉咙。
　　厨房门在唐宇川身后关上后，沈诺转身看向我。
　　他声音发哽，说出了我最怕听见的那些话。
　　“你不用说什么。但是我们之间这个……这个东西，该停了。我做不到了，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或者你想怎么叫都行。我都做不到了，对不起。”
　　不要。
　　我眼前模糊起来，拳头攥得很紧。
　　我该说什么？
　　我还能怎么补救？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还是没能理清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
　　“沈诺。”我艰难开口，“我不能——”
　　他眼里全是泪。
　　那一刻疼得要命。
　　是我造成的。
　　是我让他哭了。
　　他说：“没关系，我明白。我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接受我们一直藏着。我也绝对不会逼你做任何你还没准备好的事。可是我们得停下了，在它让我们两个都更痛之前。”
　　一滴眼泪从我眼里掉下来。
　　不。
　　不能这样结束。
　　他不能离开我。
　　我需要他留下。
　　“求你。”我听见自己说，“求你别离开我。”
　　沈诺眼泪掉得更厉害。
　　他眼里有痛，也有那么深的难过。
　　可他没有擦。
　　“我必须走，林屿航。”他说，“我们不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看着他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我才终于逼自己说出那句回答。
　　“你说得对。”
　　我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
　　“好。”
　　我说：
　　“结束了。”
　　我躺在黑暗里，眼泪又涌出来。
　　我又失去了一个人。
　　在这样孤独又疼痛的夜里，我终于承认了那个一直不敢说出口，甚至不敢去想的事实。
　　自从我爸走了以后，我最害怕的，就是再次被抛下。
　　所以我会死死抓住自己在乎的一切。
　　所以我会那么排斥我妈有了新的伴侣。
　　理智上，我知道这没有道理。
　　我妈有她自己的人生。
　　沈诺也有离开的权利。
　　可知道是一回事，疼又是另一回事。
　　而这一次，问题全都出在我身上。
　　百分之百是我的错。
　　因为我自己乱成这样。
　　我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从床上坐起来。
　　在自己后悔之前，我已经站起身，打开卧室门，走到走廊尽头的沈诺房间前。
　　我把手放在门把上，轻轻往下压。
　　门没锁。
　　我走进那间昏暗的房间。
　　沈诺抬起头看我。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红得厉害，眼皮也有些肿。
　　我恨透了这一点。
　　因为让他变成这样的人是我。
　　我站在门口，喉咙疼得厉害。
　　“我们能不能……”我声音裂了一下，只能艰难地咽下那团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再看一次《进击的巨人》？”
　　我停了停。
　　“最后一次。”
　　沈诺沉默地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颤着呼出一口气，走到他床边。
　　沈诺往旁边挪了挪，给我留出位置。
　　他抬起手臂。
　　像是在邀请我过去。
　　我躺下，伸手抱住他。
　　熟悉的清爽气息一下子钻进鼻腔，沈诺身上很暖，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把头靠在他肩上，手臂收紧，像这样就能假装一切还没有结束。
　　“对不起。”我低声说。
　　沈诺低头，在我头侧轻轻碰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很短、很轻的吻。
　　“我也是。”
　　他的声音很轻，里面全是难过。
　　我的眼眶又热了。
　　沈诺把电脑拉近，点下播放。
　　我们就这样躺了很久很久。
　　天色开始发亮时，我睁开眼。
　　有那么一分钟，我几乎忘了发生过什么。
　　然后所有记忆一起涌回来。
　　我没想过自己会睡着。
　　可我真的睡在了这里。
　　睡在沈诺身边。
　　我抱着他，我们还像昨晚那样靠得很近。
　　这是我们最后一个夜晚。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转过头，看见沈诺也醒着。
　　他正看着我。
　　那双眼睛仍旧红着，里面有压不住的难过。
　　他很轻很慢地从我怀里退开。
　　嘴唇发颤，只叫了我一声。
　　“林屿航。”
　　我知道他的意思。
　　太疼了。
　　真的太疼了。
　　“我知道。”
　　我逼自己从他床上下来。
　　当我最后一次走出沈诺的房间时，他没有再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