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后我苟成了督主心尖宠》》土豆不土逗

1、社畜的陨落 穿成炮灰后

　　苏晚卿死于一台永远不会关机的办公电脑、三杯隔夜冷咖啡，以及连续第七十二个小时的心电图式呼吸。
　　确切地说，她最后是趴在键盘上失去意识的。额头死死抵着F5键，屏幕还倔强地亮着幽幽的蓝光——那是她熬了通宵赶出来的行业分析报告，右下角那个刺眼的红色日历提醒像催命符一样跳动着：【明日10:00 季度汇报·千万别鸽】。
　　然后，她醒了。
　　没有预想中的白光、隧道或者牛头马面，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霉味和陈旧灰尘的气息。
　　这不是医院，也不是灵堂。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低矮陋室。窗户糊着发黄的窗纸，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一张三条腿的木桌摇摇欲坠，桌上搁着半碗冷粥，粥面结了一层起皮的膜，像某种干枯的苔藓。
　　苏晚卿盯着那碗粥看了足足三秒。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粗糙的素布裙，骨节分瘦的手腕，指甲缝里残留着墨渍——这不是她的手，但这具身体掌心那道因为小时候摔破相留下的旧疤，位置和弧度和她的一模一样。
　　“……F5键呢？”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下一秒，脑仁深处猛地炸开一串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像破碎的镜子扎进她的意识海里。
　　原身也叫苏晚卿，是内务府拨去御花园做洒扫的低等宫女。三天前，她在假山后无意撞见东厂的人秘密处决了两个口风不严的线人，当天就被“安排”进了这间偏僻的小屋，名为静养，实为灭口。
　　而在她熬夜读过的那本名为《权倾天下》的古早虐文里，这个炮灰女配的出场定位只有一行字：
　　“那个多余的倒霉宫女，被九千岁一刀砍了喂狗。”
　　“咯噔。”
　　苏晚卿感觉自己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记忆归位的瞬间，右耳里响起一阵尖锐的电子嗡鸣，像是一台老旧收音机被强行拧到了错误的频段。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平直得令人绝望的机械音灌进她的脑海：
　　【剧情□□局 ·接入成功。】
　　【警告：宿主生命倒计时——71小时47分。】
　　【支线任务已刷新：请于今日酉时，于御花园假山后，向大靖皇帝赵渊当面揭发——东厂掌印太监·谢危·谋反之实。】
　　【任务奖励：剧情修正权限（初级）。失败惩罚：抹杀。】
　　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卿坐在冰冷的土炕上，消化了这堆信息大约十秒。
　　然后，她缓缓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扯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当代社畜面对无理需求时的终极口头禅：
　　“……我去你大爷的。”
　　她现在非常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只有真正的地狱，才会在你死后还要给你发KPI。
　　揭发谢危谋反？
　　苏晚卿闭上眼，从原书剧情库里精准地捞出这条支线的结局。
　　那个原本应该去揭发的炮灰（原本是另一个倒霉蛋，但显然系统打算让她顶包），还没走到御花园假山后，就被提前埋伏好的东厂暗哨一刀捅进了荷花池。尸首三天后才浮上来，脸都被鱼啃没了。至于皇帝？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也就是说：揭发 = 肉身送快递，直达阴曹地府。
　　不揭发 = 等系统到点抹杀 ≈换种姿势死。
　　“好。”苏晚卿深吸一口气，掀被下炕，赤脚踩上冰凉的石板，脚趾因为寒意蜷缩了一下，“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选第三种——跑。”
　　她花了大概一刻钟，翻遍了这间比城中村出租屋还破败的小屋。
　　原身是真的穷。柜子里除了两套换洗衣裙和一双底快磨穿的布鞋，连根银簪都没有。但苏晚卿记得原书提过一句闲笔——这具身体的前身不是普通宫女出身，她娘曾是内务府针线房的姑姑，年前“暴病而亡”后留了个小匣子，被原身偷偷藏起来没上交。
　　苏晚卿蹲到炕洞前，伸手在冰冷的灰烬里摸索。
　　指尖触到一层油布。
　　拽出来，解开。里面果然是一小沓纸钞（宫里流通的户部窄票），约莫三两七钱银子。这点钱不够买房置地，但够她混出京城做个小买卖，哪怕是摆个地摊。
　　还有一样东西。
　　半块青玉佩。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蛮力生生掰断的。玉质温润，边缘被摩挲得很光滑，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晏”。
　　苏晚卿的指尖顿住了。
　　原书里她没见过这东西。但原身的记忆里，这块玉一直在娘枕头底下压着。娘临终前攥着她手腕，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说的不是“好好活着”，而是气若游丝的警告：
　　“……别让人知道你拿着这个。别让——东厂的人——看见——”
　　后半句被喉咙里的痰堵住了，没能说完。
　　东厂。谢危的东厂。
　　苏晚卿盯着那半块玉看了两秒，像是要把它看出个洞来。然后，她慢慢地将它和纸钞一起塞进了贴胸的暗袋里。
　　系统冷不丁出声：【警告：宿主偏离剧情轨道——】
　　“闭嘴。”苏晚卿低声说，一边把最结实的那套裙子套上，系紧鞋带，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做战前准备，“你除了倒计时会干别的吗？有道具吗？有技能吗？有新手礼包吗？”
　　【……本局无商城、无兑换功能。仅提供节点提示。】
　　“那你就是个没充值的人工闹钟。”苏晚卿毫不客气地给它下了定义。
　　她推开破屋门的瞬间，天边刚泛起蟹壳青。寅时末，宫门未开，洒扫宫女们还在各厢房里沉睡。苏晚卿压低身形，沿墙根溜，凭着原身记路的本能绕到西华门偏角。那里有一条废沟渠，据说早年有老太监偷运酒从那儿爬出去过，是个监控死角。
　　她刚猫腰钻进巷子——
　　一束灯笼光猛地从前方的拐角切过来，像一把利刃劈开了黑暗。
　　脚步声，沉而齐，至少六个人。皮靴踩在湿石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伴随着铁器轻微的碰撞声。
　　东厂缇骑的巡夜队。
　　苏晚卿的后背瞬间浮起一层冷汗，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她下意识往后退，鞋跟碰响了一只倒扣在墙角的铜盆——
　　“咔。”
　　清脆的一声。
　　灯笼停了。
　　“谁？”
　　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扣上她后颈，力道不大，但刚好卡在颈椎最脆弱的位置，只要稍微发力，她就能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苏晚卿被硬生生地按转过来，对上一双狭长、淡色的眼。
　　来人一身暗红飞鱼服，领口绣金，面无表情地打量她。不是带队的百户，但级别不低。他的目光像剃刀一样扫过她的宫女服色，最后落在她袖口——那里沾着炕洞里的煤灰，藏无可藏。
　　“酉时前不该出现在西巷的宫婢。”那人声音低缓，像钝刀刮骨，“带走。督主辰时会问话。”
　　苏晚卿被反剪双臂押着往回走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三两七钱银子。
　　半块玉佩。
　　倒计时七十一小时。
　　今天可真他妈是我的幸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