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欢送 恋爱学满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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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些。”白玉源将U盘从接口拔下来，从显示屏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
女人身着深蓝色西装，耳边的流苏缀在黑直发间，她眉尾和眼尾一样生得几分锐意，鼻尖点着一颗美人痣，红唇分外鲜艳。
这位会在她调职后，接替她经理位子的新负责人，名叫迟涧，前不久从国外出差回来，管理的是F国旁边的Y国业务。
年底总结时，她的创收业绩总比白玉源高出几个百分点。董事长象征性地让她们各自发表感想时，前脚白玉源微笑着说些趣事，开着小玩笑热起氛围，后脚迟涧就面无表情地说完一套万年不变的官话，屡次被人打趣，并不恼也并不改。
她们之间曾经也有过两次合作的项目，白玉源和她私下打过几次交道，发现她疏离的性子有点让人想到陈言冬，便不多交集。
白玉源当初得知新负责人是她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但后来方知侑告诉她，迟涧原本的职位仍然保留，白玉源立刻心领神会：两国业务都交给了迟涧。她这算是升职。
“客户的资料我另外详细拉了表，都给你存在这里了。”白玉源把U盘放在桌面上。
迟涧靠坐沙发，翻着手上的文件，嗯了一声。
白玉源：“这些文件要给你留吗？”
说着话，她指尖按上显示屏旁边的文件立架，自己的脚边正放着收纳纸箱。
迟涧的声音天然带着几丝沙哑醇厚，像是暗色的天鹅绒：
“不用。你自己处理。”
她把手上的文件放回办公桌。
白玉源重新拿起，随其她文件一起收进纸箱里。
她的办公室里没有留太多个人物品，只有红色马克杯、一盆多肉和抽屉里的零食收纳箱。
白玉源忽然瞥到门缝外一闪而过的人影，微笑一下：“迟总监，接下来三个月有问题可以联系我，我可以远程协助。这边交给你我放心。那我走了。”
她双手抱着纸箱站起来。
迟涧也站起来：“好的。”
白玉源走向办公室门口，迟涧先她一步，体贴地帮她开门。
她身上的苍兰香水味幽幽飘来，白玉源眼也不眨，对她颔首道谢，径自走出办公室，就看见门口站着的方知侑。
“学姐！”方知侑立刻和她打招呼，随后看到她身后的迟涧，又补一句，“迟总监晚上好啊。”
迟涧点点头：“晚上好，小方董。”
方知侑对这个称呼无所谓地摆摆手，很乐于助人地给白玉源托箱子：“学姐我来我来。”
“不用了，一点儿也不重，”白玉源不着痕迹避开她，相比迟涧对她态度随意，“怎么这个时间来公司？”
下班时间已过，办公室外面的工位都空了。
“这不是听说晚上要给学姐你开欢送会么？”方知侑自然地收回手，“所以我来欢送你了。”
方知侑一周前就从京平回了江市。但这一周没来过一次公司，她还是那个不想继承家业的董事长女儿。
白玉源无奈：“你啊，多上上心吧。董事长的退休梦就指望着你帮她实现了。”
方知侑理直气壮：“我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还能再奋斗十年呢。”
白玉源笑了两声，没再接话，抱着纸箱走向前台，准备欢送会之后回来取。
一偏头，发现身后跟着两个人。
方知侑跟着她就算了，迟涧怎么也跟着她？
如是想，白玉源如是问：“迟总监，有事吗？”
迟涧却问：“你不放车上？”
她点着下巴，示意白玉源抱着的纸箱。
白玉源挑眉：“我今天没开车。”
“这样，”迟涧这才回答她，“我也去欢送会。”
方知侑惊奇地睁大眼睛：“迟总监，之前拉群的时候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去呢。”
白玉源也喔一声：“迟总监，我还以为你是有工作，顺便和我们同路呢。”
迟涧瞥一眼方知侑，又看向白玉源：“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
“嗯？”白玉源困惑地看着她，“什么误解？”
迟涧收回目光，轻轻合拢双唇，又不继续说了。
白玉源保持着微笑，心里暗想，这沉默的样子，果然和陈言冬几分神似。
白玉源之前和她谈合作项目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次被她这样子弄得礼节性的微笑差点保持不下去。
之前她不说，白玉源得费脑细胞去想她的意图，然后继续谈工作；但现在她不说，即将离开的白玉源腹诽，爱说不说。
把纸箱放到前台的角落，三个人就前往公司附近预订的火锅店。
白玉源手下带的二十来个人今天晚上都聚在一起，围坐好几桌，聊着天等到三个人过来，立刻热情地欢迎她们。
酒过三巡，有人和迟涧及其团队几分熟悉，打趣她：“迟总监，我们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毕竟和白总监共事这么久，现在要帮她带我们，你舍不得人家要走呢。”
白玉源听得感觉有一点不对劲。
迟涧面色淡淡：“共事一场当然得送一送了。”
那人对迟涧继续挤眼睛，迟涧不搭理她，举起果汁，转向白玉源：“晚上我要开车，我就以果汁代酒，单独敬你一杯。”
白玉源郑重举酒：“谢谢迟总监。”
迟涧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轻轻颔首，把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饭至中途，三四个老员工开始说起来白玉源当初接手一个奢侈品项目有多难啃，讲得绘声绘色、一波三折。
白玉源安静听一会儿这以她为主角的故事，余光却发现坐在斜对面的迟涧时不时把目光扫向她。
她心下估量，微笑起身：“好啦，你们继续讲吧，我去上个洗手间。”
再从隔间出来，在洗手台旁边看见迟涧刚洗完手。
白玉源料到这幅情景，从容地站到她旁边，拧开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迟涧身上的香水味已经趋近后调。
白玉源垂着眼开口：“有话就直说吧。”
迟涧瞥她：“什么话？”
白玉源关上水龙头：“等会儿出去我就要告辞了。你不说，那就算了。”
迟涧一直是个懂得抓住机会的人，见此便开口：“我很早就发现，你对我似乎有误解。”
果然是刚才说一半的话。
白玉源：“什么误解？”
迟涧话音缓缓：“你一直在和我保持距离，保持边界。你似乎觉得我是那种冷淡疏离的人，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人。”
白玉源心跳猛然停滞一拍，从镜子里看向迟涧。
迟涧也转向镜子，平静地与她对视：“我有过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情，但你一直都有些刻意地只和我保持工作联系。”
自己真是喝酒喝多了吧。白玉源听着这话头脑有些发晕。礼貌的微笑也维持不了了。
她此刻想到的是三年前，她还待在F国时，迟涧在秋季的某一晚从Y国飞到F国处理应急情况。
因为业务有些关联，白玉源一接到电话，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任劳任怨地去公司帮忙调资料。
迟涧当时和她共处一间办公室，她们只点着一盏灯处理工作。
白玉源很快做完自己能做的事情，一看时间，距离平常上班的点就剩下三个钟头。她让迟涧悠着点熬夜之后，干脆地躺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休息。
醒来的时候，身上被盖了毛毯。还有迟涧的一条消息：事成后请你吃饭。
那顿饭白玉源是拉着两个同事一起去吃的。美其名曰，迟涧需要的资料是这两人整理的。答谢要谢得具体一点。
迟涧当时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点头。
白玉源偏头，看向此时站在她身旁的迟涧，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瞳。
迟涧眼底压着犹豫：“你之前……”
白玉源直接收回目光：“我之前一直有喜欢的人。抱歉。”
迟涧细细皱眉，但旋即舒展，淡然开口：“听说你已经和人交往了。”
“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白玉源斩钉截铁地宣布，“就是我之前一直喜欢的人。”
迟涧轻轻眨一下眼：“嗯，祝你幸福。”
“谢谢，希望你也是。”白玉源转身走向洗手间出口。
她一路平复着因得知迟涧曾经对她有过喜欢而波澜不定的心情。重新现身人前，白玉源也重新挂上微笑。
之前那人问她，在洗手间见到刚才过去的迟总监了么？
白玉源平淡开口：“见到了。迟总监还在那洗手呢，等会儿就出来了。”
说着人，迟涧正好回来。
白玉源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她取出来查看新消息。
旁人只见她一向温和的笑意瞬间扩大几分，显得情真意切，眼里是藏不住的光亮。
白玉源直接起身开口：“时间也不早了，今晚谢谢你们来送我。我女朋友来接我回家了，我先走了。”
起哄声立刻响起来，让她再留一会儿，让她多讲一点自己的恋情。
有熟人看向迟涧，迟涧依然平静地坐在原位。
白玉源无奈地向下压手，示意她们安静，然后分享：“我女朋友很漂亮、很温柔、很体贴，对我特别好。我追了她很久才和她在一起的。”
“能让白总监追很久才同意？那魅力大成什么样？白总监，给我们看看照片呗！”
“照片？”白玉源轻笑一声，“见她有门槛，经我这位正牌女友审查，你们没有人够格。”
话音砸出一片嘘声和笑声。
白玉源已经走出人群，笑着对她们摆手告别。
推开火锅店的门，站在夜晚的热气里，白玉源的眉眼沉静下来，走向写字楼。
共事这么久她才真正意识到迟涧的想法，是不是有些迟钝了呢？之前只是看迟涧表现的性格让她想到陈言冬，而她下意识地用对待陈言冬那样保持边界的方式，与迟涧也保持工作边界。
较真地想一想，她其实是有一点的吧……有一点害怕因为类似的人，类似的言行，而出现类似的心动。心动所造成的后果，她无法想象。所以不去接近，不去关注，不浪费心神。所以也就没有察觉。
白玉源慢慢走回公司前台，取到收纳物品的纸箱，然后再乘着电梯，从高层降至地下停车场。
显示屏的箭头消失，只剩下负二的数字。
电梯门缓缓打开，现出门口五步之外的修长身影。
陈言冬抱臂靠在立柱上，此刻对她挑眉：“终于等到你了。”
白玉源愣住。
陈言冬迈腿走近她：“我都等两趟电梯了。别人走出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特别好奇，感觉她们都差点问我是在等谁。”
白玉源忍不住笑，走出电梯，看她靠近到自己面前后顺手接去纸箱，于是松开力任由她抱走。
“东西不多啊。”陈言冬掂着纸箱的重量。
“没那么喜欢工作，谢谢。我不想在工作场合留太多私人物品。在公司待到下班就走人了，还在办公室找什么家的感觉啊。”
陈言冬目光扫视：“这是零食箱？”
白玉源伸手扒拉一下：“嗯哼，定期补货。我心情不好了、嘴巴感觉有点空了就吃一点。偶尔我心情要是好，就赏给同事一点。”
她拆开一包QQ糖：“张嘴，啊——”
陈言冬顺从张唇，白玉源往她嘴里塞了一粒软糖。
蓝莓味的。陈言冬尝到喜欢的味道，轻轻弯一下眉眼。
白玉源敏锐发现后，立刻被她可爱到了：“喜欢吃？”
陈言冬诚实地嗯一声。
白玉源心情愉悦地继续给她投喂，一边说：“你去车上等我就好了。不用等在电梯口。”
陈言冬：“嗯嗯，然后你出电梯没有看到我，上车后就得质问我，为什么让你一个人找那么久的车。”
白玉源噗嗤笑出来：“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陈言冬瞥她：“真的吗？”
白玉源一看她就知道她想演什么戏：“好吧好吧，如果你不像现在这样做，我会狠狠质问你——陈言冬！你为什么不去电梯口等我，为什么不帮我拿纸箱，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找车？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感情淡了是不是？嗯？”白玉源趁着四下无人，亲一口她的脸，然后戏瘾十足地继续，“我就知道，你和我待了那么多年，早就腻了，早就不想看见我了！”
陈言冬一时失笑。
车停得不远，白玉源演着这出戏时，没走几步路，她们就已经走到了车子旁边。
把纸箱搬到后座，陈言冬坐上驾驶位时，白玉源正扣着副驾驶安全带，忽然想到什么，把安全带咻地放开了。
陈言冬盯着她的举动，困惑地拉扯自己的安全带，白玉源却抱起胳膊，轻咳了一声，十分故意地看她一眼。
陈言冬立刻无奈：“戏还没演完呢？”
白玉源出戏一秒：“谁先开的头呀？”
陈言冬认命地俯身贴近她，伸手帮她拽下安全带。
靠近时，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白玉源弯着唇贴上来一个吻。
陈言冬轻柔地回吻她，一心两用地扣好安全带，然后笑着撤走：“你身上都是火锅味。回家早点换洗衣服吧。”
白玉源语塞：“……我就说感情淡了！”
陈言冬轻飘飘地补上一句：“但我喜欢吃火锅。”
“——不过话又说回来，感情都有个周期。淡了之后就是重燃激情。”
陈言冬真是佩服她自圆自话的本事。
“那你现在重燃激情了吗？”陈言冬发动车子，缓慢驶出停车场。
“现在？”白玉源故作曲解，“你想现在和我重燃激情吗？这个时间？在车上？”
“……”陈言冬一时回想这四天。前两天白玉源不上班，几乎一天都在和她折腾。这两天就算上班，也要和她折腾到半夜。
“你消停一天吧。明天就要搬家走了。”她有点无奈。
白玉源轻哼：“好吧，那我今晚安安分分的。”
开车上路，陈言冬一边注意着路况，打着转向灯右拐，一边问她：“欢送会上和同事们怎么样？”
白玉源闻言，一时想到迟涧：“她们都接受良好。我看，没有我她们也能跟着新负责人好好地过。”
“听你这么说，新负责人好像很受她们信任。”
“嗯……确实是这样的。”白玉源措辞了一会儿，“她当初比我早半年入职的，我们业务上也有交叉的地方，比如医用精密仪器进出口，她会和我们合作。”
白玉源说了很多，说着说着，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记得更多关于迟涧的事情——尽管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她最后轻轻笑了一声：“她性格和你有点像。都是看着冷冷淡淡、不好接近，但接触下来人还是挺不错的。”
前方路口变为红灯。停车。
陈言冬一直都没打断她，静静听完。此刻才挑起眉：
“你是不是挺喜欢这种类型的？”
白玉源一愣：“什么呀？”
“我和她这样的类型。”陈言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我……”白玉源感觉这是一个送命题，立刻开始思考回答，“是，我是有点偏向这种类型。但是！根本原因是你属于这种类型，你是我的理想型，所以我见到相似的人会有一点点偏好。”
“嗯。”陈言冬注意到绿灯亮起，重新提速。
嗯？只有一个“嗯”？这下轮到白玉源挑起眉，暗自笑了。
“我的回答让你满意了吗？”白玉源放松地靠在座椅上，“满分十分，给我打几分？”
陈言冬不假思索：“满分。”
白玉源得意地哈了一声，整理空气领带，然后清了清嗓子：“谢谢大家，我光荣地宣布，我是陈言冬恋爱学满分毕业生白玉源。”
“哪里有大家？”陈言冬摇头笑起来，“是不是还得给你配点掌声？”
“谢谢，谢谢。”白玉源应景地自己给自己鼓了两下掌，“我会继续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欢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