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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同居 你怎么知道 ...

  •   航班落地国内,已经下午时分。

      舟车劳顿许久,陈言冬和白玉源都有些疲惫。

      但想到往后两天都是休息,白玉源又兴致勃勃起来。

      白玉源问:“晚上找餐厅还是点外卖?”

      刚出机场,陈言冬翻着打车软件,“李达乐是不是这个时间要去你家喂珍珠了?”

      白玉源想了想:“是差不多。这两天她都是上白班,和我说下班后吃个饭再来喂猫铲屎。”

      “你家里还有菜吗?我做晚饭吧。”陈言冬继续说,“让她过来吃点,就当作她照顾猫的报酬了。”

      白玉源一听,开始轻轻捏她的手臂:“你不累吗?还想亲自下厨?”

      “不累。”陈言冬任由她一路从手腕捏到上臂。

      “那我帮你打下手,”白玉源转着眼睛说起来,“家里估计没多少新鲜菜了。让李达乐自己带点想吃的菜上门。你给她做饭完全是便宜她了,不能让她占更多便宜。”

      陈言冬失笑:“嗯,那给她发消息吧。”

      白玉源应好,转到和李达乐的聊天界面,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我回国了。我女朋友要做晚饭招待你。你自觉点,下班后多买点菜去我家吃饭。

      那头的李达乐在科室里刚脱下白大褂,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瞧见白玉源这条消息,一眼看出来她炫耀的心思。

      李达乐明知故问:你女朋友谁啊?

      白玉源:反正不是宁仪。

      李达乐咬着牙气笑了:一边儿待着去。还要我自费买菜才能吃上饭?我自己随便做点得了。

      白玉源:瞧你这气性。难怪宁仪不想搭理你。

      李达乐:……再说绝交。

      白玉源又慢悠悠回她:我之前不是说了会帮你问问吗?

      李达乐一瞅,立刻顺着杆爬,开始邀功:我可是帮你好好照顾了两天猫。你回家看就知道了,小祖宗绝对安逸得很。

      白玉源:嗯嗯,记得来我家吃饭,我女朋友会告诉你答案的^^

      李达乐对她一口一个“我女朋友”的行径极为不齿。

      恩爱直接不顾死活地炫到她脸上来了,她暗暗鄙视的同时,又有些好奇,白玉源终于和陈言冬正式在一起了?

      白玉源接收到李达乐最后一条答应吃饭的消息,再次跳转到黎薏的聊天界面。

      因为还有一只手和陈言冬牵在一起,她此刻单手打字,甩给黎薏“我有女朋友了”的重磅消息。

      黎薏秒回:?
      黎薏懒得搭理她:99。

      白玉源很礼貌地:我们会的。谢谢。

      黎薏:……

      白玉源:啊呀,你怎么知道我女朋友是陈言冬?

      黎薏:再秀拉黑[微笑]

      哈哈。白玉源盯着女朋友的字眼,心里升起莫大的满足。

      以前不明白那些在朋友圈里频繁秀恩爱的人,现在自己面对这一遭……她真的很想更过分地刷屏,让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女朋友是陈言冬。

      一个名分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但她等了这么多年就是等个名副其实,想要长长久久、光明正大地占据一辈子。

      陈言冬发现白玉源弯着的眉眼,不经意瞥到她屏幕上的消息,了然地露出笑。

      她捏一捏白玉源的手,白玉源立刻转头看向她。

      陈言冬认真地问:“你想什么时候和妈妈她们说?”

      白玉源被她问得一愣:“说什么?”

      “说我们在一起了啊。”陈言冬无奈。

      白玉源脱口而出:“现在?”

      陈言冬睁大眼:“……你确定?”

      白玉源趁此思考了一会儿,摇起脑袋:“我们还是之后当面和她们说吧。”

      谈到这个,白玉源想起这些年白倪一直打听她怎么不找对象,说陈言冬好歹谈过一次恋爱,白玉源老大不小,条件也不差,就没个喜欢的人和追求的人?难道想一直单身下去?

      白玉源每次都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她和陈言冬没有结果前,不太想和母亲分享感情方面的事情。

      当年陈言冬转学之后,白倪从陈辉茗嘴里听说是陈言冬主动提出想回江市上学,转告给白玉源听。

      之后,陈辉茗回了沫城,得知陈言冬和万烟谈恋爱的消息,后来又从白玉源嘴里得知了陈言冬工作太累被送进抢救。

      白玉源没有和她说过万烟没有到场的消息。但陈辉茗或许是从陈言冬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现实里,从白玉源每天雷打不动的视频报备和贴身照顾里,猜出了点什么。

      一个月时间过去,白玉源从陈言冬对门搬走。陈辉茗在那之后的某个晚上,给白玉源打电话,关心寒暄几句之后,语气恳切:

      “小源啊,言冬她身边没人照顾,我如今也老了,不中用了,你离她近,替我多看看她。你是个好孩子,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白玉源当时举着手机一愣:“陈姨,您这话说得太生分了。我们两家都认识这么久了,言冬她的事情只要有我能做的,我肯定会及时帮忙。”

      “而且,什么看不看的呀,”白玉源笑着和陈辉茗说,“她很独立,她肯定不是那种真的拼到不在乎家人,不在乎自己的人。陈姨,您就放心吧。”

      陈辉茗长叹一声:“言冬这孩子哪里都好,唯独一点,心事从来都不愿意和人说。这也怪我,我之前忙着工作,后来忙着照顾她姥姥……”

      “你和她是朋友,也是同龄人,你比起我更了解她。小源啊,你要和她好好的,像我和你妈妈一样,一直保持联系。”

      白玉源轻轻应好。

      那一年春节之后,陈言冬和陈辉茗坦白,她和万烟分手了。

      这个消息先进到白倪耳朵里,然后进到白玉源心里。

      当时她和陈言冬在这些事情上面的交流就是如此迂回,如此曲折。

      两位母亲或许是知道点什么,但也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把她们当作小时候亲密无间,长大后渐渐独立分散的好朋友。

      白玉源和陈言冬咬着耳朵小声说:“你觉得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陈言冬也小声说:“大概吓一跳?但除了刚知道的时候觉得没想到,之后会接受吧。”

      白玉源指尖挑起陈言冬落在肩头微微卷曲的发丝,一圈圈地绕:

      “不接受怎么办?”

      陈言冬愣神:“我妈妈不会的。嗯……白姨也不会吧?”

      “不会吧?”白玉源咬文嚼字地重复。

      “……”陈言冬开始皱眉了。

      她没想过白倪不接受自己的可能。凭着自己对白倪的了解,首先是一个很幽默风趣、能力出众的人,其次是爱着女儿、思想开明的母亲。

      陈言冬小声说起来自己的条件:“我身体健康,经济独立,有房有车有猫,我和你认识很久,有良好的感情基础,嗯,白姨也了解我的经历,知根知底,怎么会不接受我呢?”

      白玉源听一半就忍不住弯起唇角。越听越觉得陈言冬认真得可爱,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憋笑。

      陈言冬思考完这些,轻轻推她的肩膀:“你觉得呢?”

      白玉源重新露出脸,整理好认真的表情:“嗯,条件不错,但是——她还是不接受你呢?”

      陈言冬盯了她一会儿,意识到白玉源其实又在逗她了。

      于是说:“那我就让我妈妈劝她。”
      白玉源:“娘心匪石,不可转也呢?”
      陈言冬:“你不会帮我劝劝她吗?”

      白玉源张嘴就想来一句:你要自己在她面前表现好。但一看陈言冬眯起的眼睛,又乖巧地欠打的话咽下去。

      “我劝,”白玉源终于在她面前笑起来,“我一定帮你劝。”

      陈言冬却开始追问了:“她还是不接受我呢?”

      “是我和你谈恋爱,又不是她。管她接不接受呢?”白玉源理直气壮。

      “再说了——”白玉源紧紧贴上她的耳朵,气声低哑,“她女儿已经和人家上过床了,她不接受还有用吗?”

      陈言冬耳尖微微发烫,把脸挪远,很没有威胁力地瞪她一眼。

      “你就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白玉源扬着唇,知分寸地退走,“我们想要在一起,谁能阻止我们?”

      闻言,陈言冬放下泰半焦虑,绽开笑:“是,你说得对。”

      车子驶到白玉源租住的小区楼下,二人结款下车。

      陈言冬推着行李,和白玉源一起坐上电梯,定定盯着楼层数上升,心情竟不知为何像丝弦缓慢绷紧。

      她开口出声:“我好像是第一次来你家。”

      “不是吧,”白玉源与她并肩站立,松松挽着她的手臂,“之前你还送我回来过。”

      “嗯?什么时候?”

      “你忘了?”白玉源瞪大眼睛猛盯着她。

      “……”陈言冬面上淡定,内心有些汗流浃背,“我想起来了,是那次吃饭之后吧。”

      “哪次?”白玉源不依不饶。

      陈言冬努力回忆。从十月中旬出院,到次年春节后离开证券公司,再在四月前往京平,她在江市一共待了半年。

      送白玉源回家?
      陈言冬依稀有了印象。好像是冬天的事。

      那一年全国气候异常,江市尤为突出。她在那年夏天提车,上牌没多久,台风登陆,天被捅破大口子,瓢泼暴雨下了一周。

      同年冬天十二月初,沿海的江市刮起暴雪,往后一周气温骤降,某天又落了一场小雪。

      彻底想起来了。

      陈言冬出院后,没有立即离开证券公司,但被特意关注身体,指派的工作减少。

      江市飘着小雪那天,她在公司的员工餐厅吃完晚饭,开车回家的路上,正等着红灯,发现隔过绿化带的街边,走过一个熟悉的背影。

      陈言冬认出那是白玉源。

      白玉源当时穿着长款米色羽绒服,独自站定在斑马线后。

      绿灯一亮,白玉源穿过斑马线,陈言冬则打着方向盘,通过十字路口后五十米,把车缓缓绕过绿化带,驶到街边行人道旁。

      车子缓慢地追上白玉源。陈言冬把副驾驶的车窗降低,轻按一下喇叭。

      鸣笛声顺利引起白玉源的注意,她侧头疑惑地看来,见到熟悉的眉眼,立时愣在原地,轻轻呵出白色的雾气。

      陈言冬在她面前停稳车:“去哪儿?”

      白玉源没带围巾没戴口罩,在小雪中冻得脸颊耳朵微红。听见她的询问,反问她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陈言冬只简单回她:“上车说。”

      白玉源在原地踌躇两秒,去拉后座的车门。

      陈言冬没给她解锁。

      白玉源愣了一下,面露犹豫地走向副驾驶窗口。

      陈言冬偏脸看她,冷冷地说:“你把我当网约车?”

      白玉源闻言,抿着唇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这次很顺利地打开。

      她上车坐好之后轻轻打了个冷颤,恍惚地扯下安全带扣好,一边小声辩白:“我没有。”

      陈言冬不吭声,把车窗重新升起,又瞧一眼白玉源,见她栗色的发顶上沾着雪粒,脸庞仍然是受冻的模样。

      对视的那一刻,白玉源下意识眨两下眼,似乎再次确认了眼前的陈言冬是真实的。

      陈言冬收回目光,感受到白玉源身上散发的冷气,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加足暖风。

      然后,回答刚刚的问题:“路过而已。”

      白玉源盯住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没有追问为什么这么巧合,解释起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和同事在隔了两条街外的火锅店聚餐。吃完饭觉得很热,我家离火锅店也不远,所以干脆想着走回去就好了。”

      “地址。”陈言冬言简意赅,重新把车驶上主路。

      白玉源贪图这份不期而遇的独处,趁机多注视几秒她冷淡的侧颜,慢慢出声:

      “往前面直行再过两个路口,然后右拐,就到我家了。”

      陈言冬不再说话,安静地驾驶,白玉源也自觉地把眼睛挪向前方,望着启动的雨刮器和融化在前玻璃上的雪水,不言不语。

      很快驶到小区门口。

      白玉源:“就在这里停吧。”

      但是陈言冬没有停,继续把车开入大门。白玉源紧张地看一眼她,感到肋骨下响起微弱的心跳,立刻从善如流地:“往前走。”

      陈言冬压着速度往前开。

      白玉源:“左拐。”
      陈言冬向左打方向盘。

      白玉源:“嗯,就是这里。”
      十米之后,陈言冬在单元楼下停稳车,把车门重新解锁。

      “谢谢你送我回来。”白玉源按开安全带。

      “不用谢。”陈言冬看着车窗外面,思考怎么驶出去。

      白玉源轻轻挽起耳边的发。她冻红的耳朵在这几分钟的暖气里重新腾起热度,此刻像在灼烧着。

      她注视着陈言冬的眉眼,小心地开口:“要不要,上楼喝点热水?”

      陈言冬沉默,一眼都没看她,让这句话直直地从半空坠落。

      说错话了。白玉源心里一紧。

      一路想着陈言冬那句“路过”是不是真的字面意思,即使理智告诉她要谨慎,但在感情的影响下,她还是赌了一把。

      她立刻后退一步,将手搭在车把上,推开门,“一直往前,可以从南门出小区。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开。再见。”

      陈言冬这才嗯了一声,见白玉源下车,重新关门后,便发动车子按照她说的方向驶离。

      陈言冬回忆完过去,此刻面对白玉源轻轻叹气:

      “下小雪那天,你从火锅店吃完饭回家,我在路上和你偶遇的那次,对不对?”

      白玉源挑起眉尾,没想到她还能记起来:“对,就是那次。”

      说着,白玉源箍紧她的手臂:“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是不是都要忘了?”

      陈言冬局促不安地和她坦白:“嗯……确实没有太深的印象。”

      “你当时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冰山!”白玉源恼得想咬她,“说句路过就真的是路过,问你想不想上楼坐坐,你也不说话,害我回家后担心半天,以为我又越界了。”

      陈言冬看她翻起旧账,立刻哄她:“我现在都记起来了。我想起来你当时穿着米色的羽绒服,嗯,还有,你当时头发上落了好多雪粒子。”

      “我当时其实想过,把放在我包里的围巾拿出来给你,暖暖身子,但是都开车送你到家了,没必要,就没有拿。”

      白玉源一听,顿时感觉错过了一件宝物,张牙舞爪地伸出手,揉捏她的耳朵:

      “你既然想了,那就直接给我呀。我想戴你的围巾!管什么冷不冷、到没到家呀!”

      陈言冬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电梯滴一声地到达楼层,自动开门。

      白玉源哼声,松开她的耳朵,独自拽着行李走出去。

      耳朵其实被捏得一点也不疼。陈言冬心底暗自发笑,立刻迈步追上去,走在她身侧:

      “今年冬天、不是,以后每年冬天我都把我的围巾给你戴。”

      白玉源睨她一眼。

      陈言冬接着说:“以后我都送你上下班。和同事聚餐之后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回家。”

      白玉源走到家门口站定,想憋笑,但还是没憋住。

      对比过去和现在,陈言冬这个冰山为她融化到这种程度,突然让她心情好愉悦。

      当时委屈是委屈,但就是陈言冬那些永远不说,但偏偏能让人注意到的行动细节,一直让她不愿意放手。

      比如,当时特意锁上后车门让她坐副驾驶,在她上车后陡然加足的暖风,没在小区门口停车而是直接把她送到单元楼底下。

      陈言冬发现她重新弯起的唇角,暗松一口气,但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白玉源真的很好哄。什么生气什么恼怒,只要说一些话,她就自己翻篇了。

      白玉源按上自家指纹门锁,侧目,发现陈言冬站在旁边发呆。

      “诶,想什么呢?过来录指纹。”白玉源唤她。

      陈言冬回神,凑到近前伸出拇指,白玉源一边指示她按放,一边说:“家门密码是我的生日,六位数970709。指纹开不了你就输密码。喏,像这样扫一下就显示了。”

      陈言冬嗯一声表示自己记下了,然后盯着她的睫毛,轻轻开口:

      “……如果我还有什么不记得的事情,让你当时受委屈了,现在都可以和我说。”

      白玉源的心神须臾之间被触动,她的唇边化出柔和的笑意:

      “陈言冬,那你完蛋了,要是数起来我追你这么些年的委屈,恐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陈言冬抿紧唇。

      “不过呢,”白玉源慢悠悠地说着,帮她录好了指纹,顺势推开家门,“你都已经用你自己作为代价让我收留你了,昨晚支付的定金我很满意,之后我再慢慢收债吧。”

      她的眼尾眯起,唇角勾出意味深长的笑,敞开大门,像是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狐狸。

      “请进。”白玉源彬彬有礼地向她点着下巴。

      陈言冬从玄关望进去,只看到一角客厅,墙面漆得暖白,淡绿的沙发底铺着米色的地毯,旁边支着暗灰的小几。

      她轻笑一声,安然若素地迈腿进门。

      白玉源跟在她后面,满意地反手关上门进屋。

      在玄关换鞋时,拐角之后,忽然走出一只黑色猫咪。它周身油亮,懒洋洋地半睁着琥珀色的眼睛,优雅地仰着头,交叠步子走来。

      二人同时发现了黑猫。

      珍珠先绕着她们嗅闻一下,然后开始用头蹭着陈言冬的小腿,高高竖起尾巴勾着她。

      白玉源本来还惊喜它来迎接,见此立刻埋怨着:“什么意思啊珍珠?你平时都不来欢迎我,你干妈一上门就颠颠地凑过来了?”

      陈言冬单手把猫抱起来,搂在怀里,顺毛抚了两下,珍珠闭上眼睛开始享受地打呼噜。

      白玉源看它乖成这样,愤愤不平,对陈言冬指指点点:“你到底给它灌什么迷魂汤了?两年不见她还这么黏你?珍珠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可能它觉得你更爱它,所以对你比较随意。”陈言冬又摸了两下珍珠,把它重新放回木地板上。

      陈言冬养小冬和养珍珠的方式一样,定时喂养铲屎清洗,偶尔猫自己想找人玩就陪伴一会儿,但不主动亲近。

      白玉源则不同,除了基础照顾,总是想给猫喂点零食加加餐,买小衣服玩具,三番五次就去找猫抱进怀里猛撸。

      白玉源见珍珠被回到地板后仍然没离开,于是立刻抱起她开始“强制爱”。

      “珍珠你这个小坏猫!”

      白玉源把它压在怀里一顿摸,珍珠喵了好几声,开始挣扎。

      陈言冬轻笑,接手两个行李箱从玄关推进屋,白玉源扬声给她指了一下卧室的方向,陈言冬依言前往。

      陈言冬进房间一瞧,两米的大床床品是统一的复古浅棕色系,一看上去就铺得厚实柔软。床头摆着四只动物玩偶。收纳柜沿墙高立,大飘窗嵌在正对门的那面墙,窗帘淡蓝,旁边支着胡桃木悬浮桌和三格书架。

      屋内浮动淡淡的白茶香,陈言冬将行李箱堆在门边,扫眼桌面,在拢着半蔫玫瑰的花瓶旁边,发现精油香薰。

      白玉源此时走进卧室,手臂轻轻从后搭上陈言冬的腰,走到她面前。

      “你现在要开箱收拾吗?”

      “嗯。用一下你家的洗衣机。”

      白玉源挑眉:“可以用,但是得先——”

      她故意拉长语调,双手从陈言冬的腰挂上脖颈,身体贴得很近,看过来的眼睛亮晶晶的,盈满水光。

      陈言冬无奈倾身,如她所愿吻住她。白玉源笑出两声,轻轻闭上眼把吻加深。

      默契被磨合出来,她们没有让欲望进一步发展。交换绵长的吻之后,白玉源松开她的脖子,满足地笑着。

      “我给你去找我的衣服换上。”
      “嗯。”

      白玉源把飘窗的窗帘拉好,才在收纳柜里翻衣服。

      陈言冬开箱子,背对她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等她换好衣服,也蹲到了旁边。

      陈言冬翻出那条珍珠白裙,眼神微凝,展开抚摸一下胸前的布料,仍然残留潮意。

      她在心里轻轻叹气。万烟当时像是水化作的人,还泪一般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白玉源注意到她的举动,又瞧她自然地珍珠白裙放到待洗列中,便追问:“裙子看着挺干净的,你也要洗吗?”

      陈言冬:“嗯。洗完回家收好。”

      “唔……没怎么看你穿过这样的裙子呀。”白玉源像是随口一提。

      陈言冬思索两秒,抬起头主动和她解释:“在F国待最后一天,万烟和我去约定拍摄,我穿着这条裙子去的。”

      白玉源微愣,想到陈言冬收着的那本相册里,她也是穿着白裙进行拍摄的。

      醋意又翻涌上来,她阴阳怪气地说:“那你还挺关照她的。作为你女朋友的我就没那个福气了,只能看你现在要洗裙子然后收起来,可能以后都不会穿。”

      陈言冬早就准备好继续和她解释:“她的灵感就是我的那种形象。当初她送了我一本相册,说是她最满意的作品,收录的照片就是我穿着白裙的样子。”

      “我说实话,”陈言冬去牵紧白玉源的手,娓娓道来,“其实,她拍摄的我,我一直感觉很陌生。就是……看上去确实是从我身上长出来的一部分,但那也只能算是她最想看到的一部分。”

      “我最后以那种形象出现在她面前,想的是把那一部分的,解读权?嗯……我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就是这样的意思。我以那种形象离开她,也将那本相册还了回去,把解读权拿回到自己手上。”

      白玉源眉眼认真地听着她的话,陈言冬见她如此,忍不住轻轻吻一下她的眼睛,又吻她的唇角。

      把白玉源亲笑后,她才重新继续说:“你如果想看我穿,我愿意为你穿。但你和她不一样的一点是,你只是喜欢,她却是需要。”

      白玉源听明白她的意思。

      万烟对陈言冬的爱,不仅仅出于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心动,还裹挟着为了艺术而献祭爱情的疯狂。

      万烟可以这样燃烧,但陈言冬做不到。

      她暗自想着,万烟实在是个太纯粹极致的人。

      白玉源没有追问更多。即使她很想全部掌握陈言冬在那天和万烟的相处细节,她心里不停翻涌强烈的占有欲望,但过去完成时和现在进行时她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陈言冬已经完全属于她了。白玉源在心里对自己说。来日方长,她会日积月累地覆盖掉万烟在陈言冬心里留下的痕迹。

      白玉源主动贴身拥抱陈言冬:“我爱你。”

      陈言冬心头一暖,稳稳地回抱她:“我也爱你。”

      白玉源又偏开头,隔着发丝轻轻咬着她的耳尖:“裙子洗好之后,必须穿给我看。”

      陈言冬失笑:“好。穿给你看。”

      把收拾好的衣物投入阳台的洗衣机清洗,陈言冬就走进厨房,开始熟悉环境。

      没两分钟,白玉源就又黏上她。

      陈言冬淘着米:“不是让你躺着休息一会儿吗?”

      “你就在我家,我还要一个人单独待着?谁受得了这种酷刑啊?”白玉源把脸垫在她肩膀上,嘴里抱怨起来,“李达乐怎么来得这么慢?她快点吃完快点走,然后我们一起躺床上休息。”

      陈言冬哑然:“……这话让李达乐听了,人家估计想打你。”

      “她打不过我们。”
      “我们?”陈言冬敏感地挑字眼。
      “不是我们吗?”白玉源亲她的脸,“你不会帮我还手吗?”
      “我才不帮你还手呢。”

      白玉源立刻捏她的耳朵,“陈言冬,你给我重新说。”

      反正捏得不疼,陈言冬任由她捏,慢悠悠地补充:“宁仪在的话,我就帮你还手。”

      “你就这么公正无私?”白玉源哼一声,松开手,又帮她揉一揉,“不想二对一,但可以二对二?”

      敲门声倏忽响起。

      陈言冬笑着:“但不管哪样,我的立场都是你这边的。”

      白玉源一听,眉开眼笑地吻她的唇。

      陈言冬回吻她,然后无奈地开口:“快去开门。”

      白玉源懒洋洋地应一声,耷拉着拖鞋挪出厨房,去开门。

      “快接着快接着,我要累死了!”欢脱的声音响起来,“买这些菜花了我两百块,你现在给我结清吧。”

      “……李达乐你去京平看看吧,长城的墙都没你脸皮厚!我女朋友结束出差和长途旅行后,亲手做羹汤,你买点菜还要我给你报销?”

      李达乐叫唤:“我赚点钱容易吗我?”

      白玉源呵呵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的?之前是谁第一台主刀手术下来,领了钱就要请我们吃饭的?”

      “今时不同往日,你懂什么呀?”

      陈言冬煮上饭,擦去手上的水走出厨房,在客厅见着了李达乐。

      她一头及耳短发修剪得利落,浓眉不修,眼型细长,穿着简单的灰T和工装裤,整个人一看就在蓬勃向上。

      李达乐瞅见陈言冬,收敛了互怼的劲头,对白玉源挤眼睛。

      白玉源立刻得意洋洋地挽住陈言冬:“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名字嘛——你知道的!”

      陈言冬面对着李达乐,唇角带上笑:“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李达乐羡慕地看着她们,“谁敢想,再见面你已经变了个身份了呢?”

      陈言冬:“我们刚正式确认关系没多久。”

      “嗯,”白玉源神情淡定,应和她的话,“昨天,5月31号,正式在一起的。”

      李达乐却眼尖地发现陈言冬的短袖领口露出的锁骨下,一点嫣红的痕迹若隐若现。

      我的妈呀……李达乐可不会单纯地把这痕迹认作蚊子包。

      她在心里惊叹,两人进度也是挺快的好不好?昨天刚正式在一起,这就留上吻痕了。

      “等等,昨天?”李达乐忽然警觉,“你们昨天应该都在国外?”

      “嗯哼。”白玉源点头。

      “你们也真是……”李达乐调笑起来,“在浪漫之都确认关系,也是挺浪漫的。”

      陈言冬已经开始翻她带来的两袋子菜,“买菜钱我之后转给你吧。”

      白玉源啧一声:“转什么转?”

      李达乐兴高采烈:“好啊好啊!”

      “你掉到钱眼里了?”白玉源呲她,“今时不同往日,到底是个什么不同法?”

      李达乐闻言,直接转向陈言冬:“言冬,你直接告诉我吧,不然我问芋圆她还得给我卖关子——宁仪找没找你办婚礼?”

      陈言冬拎起一袋子菜,眉眼平静:“找了。你放心吧。”

      李达乐立刻笑开:“好好好,宁仪这死女人总算做点实事儿了!”

      然后她才开始对白玉源解释:“我现在攒钱就为了婚礼好不好?谁不知道陈言冬是首席策划师呀?请她办一场婚礼很难的,白玉源你对你女朋友有点清醒的认识吧!”

      “原来是这样啊。”白玉源抱臂,“我就当你夸我女朋友了,那你好好存钱请人吧。”

      李达乐一屁股坐到客厅沙发上面,自己很有主人翁意识地取杯倒水。

      “看在我们咱们多年的情谊上面,不能打个折吗?”

      “宁仪可是大明星的经纪人,她难道没钱吗?”

      白玉源帮陈言冬一起把菜拎进厨房,声音从中传出来:

      “她可能没想着让你出太多吧。而且,还得看你们自己想办成什么样的婚礼,言冬才能给你们出预算。”

      李达乐一想,确实是这样的道理,自言自语地说:“我想办得简单点,但是——宁仪她那工作,会不会请一堆明星和认识的合作商?”

      白玉源和陈言冬一边商量要做什么菜,一边回她:“这事就你们自己聊吧。”

      李达乐独自思考了一会儿,感觉婚礼需要考虑的事情越来越多,偏偏这些都得和宁仪沟通清楚。

      一想到她们话不投机半句多,鸡毛蒜皮能吵好久的情况,李达乐无力地瘫在沙发上,从小几下面扒拉出来零食筐,拆开一袋虾条,咔嚓咔嚓地啃着吃。

      “高压锅在哪儿?”陈言冬一边问白玉源,一边煸炒牛腩,“先找出来吧。”

      白玉源驾轻就熟地翻出锅:“我放在这里了,等会儿你直接选牛肉模式。”

      瘫在客厅的李达乐吃完半包虾条,思考半天人生,见白玉源从厨房出来,走向封闭阳台,问她:

      “你们准备做什么菜?”

      “土豆牛腩,干锅鸡,清炒油麦菜,柠檬虾。”白玉源手上从自己种的一排小葱里摘了两根,嘴上回她,“你吃香菜吗?”

      李达乐:“吃!”

      白玉源拿着两根葱经过客厅时,李达乐从沙发上鲤鱼打挺起来,好奇地跟着她走到厨房。

      在门口站定,看她们俩分工明确,默契无边,李达乐感觉自己纯粹受虐来的,嘴里的虾条都变得酸溜溜的。

      她倚着门:“你们确认关系前和确认关系后有什么区别啊?之前好像也是能一起过一辈子的关系。”

      “区别很大的好不好?”白玉源从滚烫的水里捞起煮红的开背虾,反驳着她,“都不用我给你解释,我就问你一句:你和宁仪也是能纠缠一辈子的关系,那你还要她办婚礼、和她要名分干什么?”

      李达乐立刻举手投降:“我认输。”

      白玉源轻哼一声。

      陈言冬听着她们的对话,把牛腩投入高压锅中,轻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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