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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来信(2修) 发现妈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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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嘛......
沈确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袖口破了一个口子,脸上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在后山跟人贩子搏斗时留下的。
我这副样子,要是被我妈看到了,估计得心疼死。
——哦不对,我妈不在。
——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算了,先活着吧。
他脱掉外套,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对着镜子处理伤口。脸上的划痕不算深,用碘伏擦一擦就行了。手臂上有一块淤青,是被人贩子头目掐的,按上去隐隐作痛。他揉了揉那块淤青,龇牙咧嘴了一会儿,然后用绷带缠了几圈。
这趟活儿,真是亏大了。
钱没赚到多少,还搭进去半条命。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知道了母亲的消息。
处理完伤口,他开始整理帆布包里的东西。墨斗线用掉了一大半,得重新浸朱砂和黑狗血。棺材钉上沾了些血迹,得擦干净,免得生锈。黄纸还剩不少,朱砂也还够用。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擦拭干净,再重新放回去。
接着翻出照片。
是疑云村村长给的。照片上的女子二十出头,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碎花的衬衫,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笑容明媚。她的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这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想起沈爸生前说过的一些话。“你是我从外面抱回来的。”
沈爸有一次喝醉了酒,含糊地说过这么一句,“你亲妈……她有事走了。她把你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确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沈爸酒后胡言。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沈爸唯一一次对他吐露真相。
她把我托付给了沈爸。
然后她走了。
——她去了哪里?
她还活着吗?
她为什么要离开?
是被人逼走的,还是自己走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疑云村的案子虽然破了,但母亲的下落依然是个谜。他只知道她从那个村子逃出来了,带着他,来到了这座城市。然后呢?她去了哪里?她后来过得好吗?她现在……还在人世吗?
线索太少了。
疑云村的村长只知道她逃走了。
沈爸也只说她“有事走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对,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那个给我发短信的神秘人。
他把照片收好,准备去洗把脸,然后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一趟孤儿院——虽然那封信上说“七天后见”,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总能提前知道哪里有案子?
他和母亲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他就是当年带走母亲的人?
他刚站起来,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个信封上。
那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人一栏,写着他的名字——“沈确收”。
沈确愣了一下。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我回来的时候就有了吗?
——还是刚才有人送进来的?
老刘今晚不在值班室,应该没人进来过。
那这封信是怎么出现在我桌上的?
他拿起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封口没有封死,只是简单地折了进去。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建筑——一栋老旧的三层楼房,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有些泛黄,窗户是那种老式的铁框窗,有些玻璃已经碎了。楼顶上有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城南孤儿院”。
沈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城南孤儿院。
就是信上说的那个“下一个案子”。
他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七天后见。”
和之前那条乱码短信上的字迹不一样——这行字写得工工整整,笔画有力,像是用钢笔一笔一画写上去的。但那种简洁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和那条短信如出一辙。
但这不是让他最在意的。
让他最在意的是——照片的背景里,孤儿院的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站在门廊下,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轮廓——那个站姿,那个身形——让沈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拿起桌上那张母亲的照片,对比了一下。
一样的。
那个身形,和母亲一模一样。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也在孤儿院出现过?
——还是说,她现在还在那里?
如果她真的在孤儿院出现过,那她后来去了哪里?
为什么她总是出现在这些地方?
疑云村、孤儿院……她到底在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沈确把两张照片收进怀里,抓起帆布包,站了起来。
不等七天了。
我现在就去。
他推开门,快步走出殡仪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凉意,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击着。
如果你真的在那里出现过……
那这次,我一定要找到你。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大晚上去那儿干嘛?那边可偏了。”
“找人。”
“找人?”司机嘀咕了一声,“那地方都废弃好几年了,哪还有人啊……”
沈确没有再接话。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两张照片。
出租车在一条偏僻的街道边停了下来。司机指了指前方:“前面那段路车开不进去了,你走过去大概五分钟就到了。”
沈确付了钱,下了车。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带着一股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他沿着街道往前走,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然后他看见了那栋建筑。
城南孤儿院。
它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外墙的瓷砖大片剥落,露出灰色的水泥。楼顶的招牌歪了一半,“孤儿院”三个字只剩下“儿院”还能辨认。
沈确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抬头看着这栋建筑。
就是这里了。
——那封信说的“下一个案子”,就在这里。
——我妈也可能在这里出现过。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翻墙进去,目光忽然被门缝里透出的一丝光亮吸引住了。
很微弱,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那确实是一丝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沈确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栋建筑……明明已经废弃多年了。
怎么会有灯光?
——里面有人?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握紧了帆布包的肩带,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长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开来。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黑暗。
但那丝灯光,还在更深处,微弱地闪烁着。
像是在邀请他进去。
又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往前走了。
沈确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而且,万一我妈在里面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好像不太大。
——但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