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秋日折桂,金榜题名。 绥宁二十九 ...
-
时维绥宁,南朝承平数十载,河清海晏,民安乐业,市井烟火绵延,万邦使节络绎于途。上有明君垂拱,下有贤臣辅政,堪称千古少有的太平光景。
绥宁二十九年秋,秋闱放榜毕,皇城贡院外捷报纷飞。长乐苑设宴慰新晋举子,天子携宗室临幸,笙歌漫过朱墙,锦衣簪缨相映,举子们执礼恭迎,眼底尽是青云之志,座中宗室贵戚言笑晏晏,满苑皆是南朝鼎盛之年,文治昌隆、才俊辈出的雍容光景。
寒窗书剑十年苦,指望蟾宫折桂枝。
传说中,月宫的桂树高耸入云,唯有贤能之士方可得其一支。而科举考试通常在秋天举行,恰逢桂花盛开之时,因此中榜者常被称为“折桂”,象征着卓越与荣誉。
乡试在秋天举行,故称“秋闱”。秋闱结束后便是“放榜”。榜上有名者称为“举人”,而第一名则为“解元”。
会试于次年二月在上京城举行,也称“春闱”。中试者为“贡士”。
殿试由天子亲自主持,确定最终进士名次,选定前三甲,放榜亦称“金榜题名”。
乡试放榜次日,九公主宴昭曦便宣了安然入宫觐见。
宴昭曦,皇后之女,字金金。南朝最小亦是最受宠的公主,排行第九。传闻她是日出时被诞下,恰逢南朝迎来第一缕阳光,故名昭曦。
曦曦其华,照临四方,给人温暖和希望。
而安然是皇后的亲侄女,她们自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
文华殿位于皇城右侧,金碧辉煌。
宫殿大门宽敞高大,由厚重的红檀木打造而成,门上雕刻着细腻的花纹。门开启之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伴随着令人陶醉的花香,宛如置身于花海之中。
安然走进文华殿,只见庭院中绿草如茵,花团锦簇。各种珍稀花卉在阳光的照耀下绽放出绚烂的色彩,弥漫着芬芳的香气。宫殿内部装饰极为豪华,墙壁上镶嵌着金丝雕花,细腻精致。
“公主万福。”
安然将双手轻轻搭于腰间,微微屈膝。
“子衿你来啦,快坐下。”
宴昭曦身着金线织锦华服,华服上是以金线细细勾勒出的龙凤呈祥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出皇家独有的尊贵与辉煌。头戴奢华金饰,造型复杂精美。肌肤晶莹如玉,略施粉黛,端庄典雅。
“我让御膳房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快尝尝。”
“多谢公主。”安然落座,拿起桂花糕细细品尝。
宴朝曦眉眼间满是兴奋神采,“乡试结果于昨日放榜,你听说了吗?卓耀远这个纨绔居然榜上有名。”
安然吃完嘴里的桂花糕后缓缓开口,“听说了,此事我也很诧异。没想到卓耀远平日看起来一副纨绔浪荡的样子,居然‘文采斐然’中了举。”
宴朝曦用帕子掩住嘴角,“听闻卓学士还要在上京城大办宴席,为卓耀远庆贺呢。不仅如此,他还打算邀请部分举子共同参加,就连此次乡试的十五名解元都在名单当中。”
安然眼中闪过一抹惊色,“如此隆重?乡试解元全都应邀前来?想必这场‘鹿鸣宴’将会引起整个上京城的关注。”
宴朝曦神情中透着几分不解,“只是卓学士邀请,他们会来吗?全国各地的解元奔赴千里只为参加一场宴席?”
安然面色从容,语气不疾不徐。“毕竟是翰林院的大学士设宴,应该会来吧?”
翰林院看似无实权,却有天子近臣之称。
科举选官、修书撰史、起草诏书、官学教习、分班值宿,都少不了翰林之职。
想必这场宴席不仅仅是庆祝他们通过乡试、以文会友这么简单。
宴朝曦黛眉微蹙,眉头轻轻拧起。“以往乡试结束后的‘鹿鸣宴’皆由地方州县长官为新科举子举办,庆祝他们获得会试资格。今年卓学士居然将众多举子都邀请至上京城参加宴会,着实反常。此事都传到我父王那了,他已派人去调查这十五名解元,准备在宴会结束次日宣他们入宫觐见呢。”
安然怔了怔,“宣他们入宫?”
宴朝曦点点头,“对啊,不知父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必陛下自有考量。”安然端起桂花蜜茶细细品尝,“这茶中加了桂花和蜂蜜,香甜可口,如桂花满园,滋润心田。我记得祁慕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祁慕,祁大将军的独子,字璟初。旭日初升,珺璟光芒。
祁慕与安然、宴昭曦、裴兮晨,四人自小一起长大。裴兮晨年长,安然小裴兮晨一月有余,宴昭曦又小安然半年有余,祁慕年龄最小。大致算来,安然比祁慕还年长一年有余。
“是啊,秋日金桂最适合泡茶了,瑾初和你一样都很喜欢这款茶。”宴昭曦拿起一块糕点转身递给裴兮晨,“兮晨,你也尝尝。”
裴兮晨双手接过糕点,“多谢公主。”
时光易逝,已过十年。裴兮晨从宴朝曦身边的小侍卫,一步步走到锦衣卫统领,实属不易。
十年守护,有人早已悄然动心。
“说起瑾初,他离开上京城已经快三年了吧?这场仗居然打了这么久。兮晨,你们最近有通信吗?”
裴兮晨抬眸,看向宴昭曦的眼底里满是温柔。
“最近一次通信是他们将要收复失地,这场仗打赢便可启程回上京城。”
宴朝曦眉眼含笑,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那瑾初岂不是很快就要回来啦,等他回来我们四个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溜出宫去玩、骑马打猎、通宵喝酒,肆意人生啦,对吧子衿。”
安然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嗯,好久都没有一起玩耍了。等他回来我们要玩个痛快!” 三年未见祁慕,她不禁开始期待他回来后的样子。“书中描写关外辽阔,巍巍高山延绵不绝。天境祁连,祁连山亦称为天山,它的山顶有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如果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宴朝曦眼底闪过一丝憾色,轻叹一声:“可祁连山与上京城相隔千里,怕是很难得见……但是可以让瑾初给我们讲讲他这三年来的事迹。”
“打了三年的仗,他一定遇到了许多困境,也很想家、很想在上京城的日子吧。”安然垂眸,抚摸腰间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