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玫瑰入怀》柚见君

15、交易 小队在仓库

　　小队在仓库外废弃的矿车后悄声集合。

　　夜色如墨，翡翠原野的双月高悬，将整个废弃矿区笼罩在一片清冷诡异的银蓝光辉中。远处流光苔原在夜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这片土地沉睡的呼吸。

　　众人交流着探知得到的情报。

　　“……我检查了他们的车辆，两辆老式地面越野车，最快时速不超过八十公里。车上没有重型武器，但每辆车后备箱都有两把老式脉冲步枪和几个能量匣。”

　　耳麦中传来指挥官的声音。

　　“雏鸟小队，这里是巢穴。卫星监测显示，七十公里外废弃导航塔区域无异常热源，周边五十公里内未发现可疑飞行器。突击队已从翡翠原野主城出发，预计在交易时间前后抵达目标区域外围。”
　　“你们的任务，跟随绑匪前往交易地点，全程保持监视，提供实时定位和信息。如无绝对必要，不要暴露身份。突击队抵达后，会发动突袭。你们的任务是确保在交火中人质安全，并在必要时配合内部策应。重复，优先保护人质，其次才是抓捕罪犯。明白吗？”
　　“明白。”

　　“保持通讯静默，抵达交易地点后每十五分钟汇报一次。注意，对方可能携带信号屏蔽设备，如果通讯中断，按原计划配合军方行动。祝好运，雏鸟们。”

　　陆逍抬起头，看向队友们。
　　“都听清楚了？”
　　“清楚！”
　　“我们是星盟军人，保护人质是第一要务。随机应变，互相掩护。”
　　“是！”

　　到了出发时间。
　　疤脸身后跟着红蝎和铁块：“都他X精神点！卡尔，瑞恩……你们几个，一起跟车，其他的，留下看着。”
　　被点到名的陆逍四人应声。

　　“检查车辆，装备，五分钟出发！这批货可不能出岔子，老大说了，交易成了，每人这个数——”
　　疤脸啐了一口，比了个手势。
　　“疤脸哥放心，咱们一定把事办妥！”
　　“最好是这样。谁要是搞砸了，我会好好招待他！”

　　仓库门被打开，八个年轻人被推搡着走出来，手腕都被塑胶扎带反绑在身后。
　　他们穿着普通的便服，有些人的衣服沾着污迹，但表面没有明显的殴打伤痕。
　　四男四女，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面容都算得上清秀，其中两个女孩长得格外漂亮。
　　那个蓝眼睛的少年走在最后。

　　月光落在他身上，陆逍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少年身形纤细，比陆逍矮半个头，浅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面容是秀气的，但与那双漂亮的眼眸相比，竟显得有些暗淡。
　　实在是惊艳的冰蓝色，像翡翠原野冬季结冰的湖泊，清澈冰冷，深不见底。

　　少年抬起眼，目光似乎在陆逍脸上停留了一瞬。
　　“看什么看！上车！”红蝎推了少年一把。
　　少年踉跄一步，沉默地走向第一辆越野车。

　　疤脸分配任务：“罗兹，你开第一辆车，托比押车。卡尔，瑞恩，你们第二辆。红蝎跟第一辆，铁块跟第二辆，我坐头车。都机灵点，路上可能有巡逻队，避开主干道。”

　　陆逍坐上第二辆越野车的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后车厢里塞了五个人质，包括那个蓝眸少年。少年坐在最靠窗的位置，侧脸对着窗外，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白清坐进来。

　　翡翠原野的夜晚很美。
　　如果忽略此行的目的，这几乎可以算是一场奇妙的夜间旅行。
　　双月高悬，一颗银白，一颗淡金，在清澈的夜空中洒下交织的光辉。
　　无边无际的流光苔原在月光下呈现出梦幻般的色彩，近处是银蓝，远处渐变成紫，更远的地平线处泛起淡淡的金红，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在发光。

　　车轮碾过松软的苔原，留下深深的车辙。偶尔有夜行的小型生物被车灯惊扰，嗖地钻进苔藓深处。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植物特有的清冽香气。
　　铁块坐在后座，脉冲手枪放在膝上。
　　陆逍专注开车，大脑飞速运转。

　　他们已经驶出矿区四十分钟，距离交易地点还有半小时车程，这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其他车辆，翡翠原野的偏远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耳麦里一片寂静，指挥官遵守了通讯静默的承诺。
　　陆逍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
　　蓝眸少年依然望着窗外，他身边一个棕发女孩在低声啜泣，少年似乎偏头说了句什么，女孩的哭声小了下去。

　　疤脸：“都打起精神，快到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的苔原逐渐出现起伏，远处出现一片低矮的黑色阴影，那是山脉的轮廓。

　　“导航塔就在前面山谷里，旧矿业公司建的，废弃十几年了。这地方够偏，执法队一个月都不来一次。”

　　陆逍眯起眼。
　　月光下，一座锈迹斑斑的金属结构从山谷中伸出，像一只指向星空的巨手。
　　那是一座老式的轨道导航塔，大约五十米高，顶部原本应该有旋转的信号灯，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骨架。塔身爬满了某种会发光的藤蔓植物，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蓝绿色荧光。
　　越野车减速，驶进山谷。

　　“停车，关灯。”

　　陆逍跟随前车熄火，关闭车灯。
　　整个山谷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双月的光辉和那些发光藤蔓提供着微弱照明。
　　疤脸打开车门跳下去，红蝎和铁块也跟着下车。
　　陆逍和白清对视一眼，也推门下车。

　　夜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幽灵在低语。发光藤蔓随着风轻轻摇曳，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对方还没到。”红蝎环顾四周，手按在枪柄上。
　　“时间还没到。把人质带下来，集中到那边工棚后面。罗兹，托比，你们去警戒东侧。卡尔，瑞恩，西侧。”

　　雷克斯和另一人朝着东侧一片输送带残骸走去，陆逍和白清则走向西侧的废弃矿车堆。
　　走了十几米，陆逍低声对耳麦说：“巢穴，这里是雏鸟。已抵达交易地点，未发现对方。重复，未发现对方。人质被集中看管，目前安全。”
　　没有回应。
　　看来信号可能受影响了，这山谷的地形和那些发光藤蔓或许含有某种干扰通讯的矿物质。

　　他和白清在一辆侧翻的矿车后蹲下，这里视野很好，能看到大半个山谷。

　　疤脸和红蝎将八名人质赶到一栋半倒塌的工棚后，用扎带将他们的脚也绑上。铁块则爬上了导航塔的中段平台，架起狙击步枪，监视整个山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零点五十八分。

　　零点五十九分。

　　一点整。

　　山谷里只有风声。

　　一点零五分。

　　“X的，怎么还没来？”疤脸焦躁地踱步，“说好一点的！”

　　一点十分。

　　陆逍抬手，按住耳麦。
　　极轻微的震动，从耳骨传导进来。
　　是巢穴的紧急信号，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军方已抵达外围，正在接近。

　　几乎同时，铁块从导航塔上打出手势。
　　有情况。

　　疤脸和红蝎瞬间隐蔽到工棚后。
　　陆逍和白清压低身形，从矿车缝隙中望去。

　　山谷东侧的入口，亮起了车灯。
　　两辆黑色的地面越野车，没有标志，车窗贴着深色膜。
　　车子缓缓驶入山谷，在距离导航塔约五十米处停下。
　　引擎熄灭。
　　车灯熄灭。
　　山谷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大约过了三十秒，第一辆车的驾驶座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那是个高瘦的男性，穿着深灰色立领风衣，戴着同色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下车后没有立即走动，而是站在车边，似乎也在观察。
　　月光落在他身上，陆逍注意到他风衣下摆微微鼓起。
　　下面藏着武器。

　　白清用气声说：“只有一个人？”
　　陆逍摇头，指了指第二辆车。
　　车窗虽然贴着膜，但能隐约看到里面还有人影，至少两个。

　　风衣男站了大约一分钟，才迈步朝工棚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悠闲的味道，完全不像来进行非法交易。

　　疤脸从工棚后走出来，红蝎跟在身侧，但保持了两步距离。
　　双方在距离十米处停下。

　　“货呢？”
　　风衣男开口，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嘶哑难听。
　　疤脸反问：“钱呢？”
　　风衣男低笑一声，后车上走下两个男人，抬着很大的手提箱。
　　打开，全是现金。
　　疤脸的呼吸明显粗重了。

　　“验货，交钱，交货。”
　　疤脸挥手：“带过来。”
　　红蝎转身走向工棚。
　　片刻后，八名人质被驱赶出来，在月光下一字排开。
　　他们的脚还被绑着，走得很踉跄，但没人哭闹，或许已经吓傻了。

　　风衣男缓缓走过人质面前，像在检视商品。
　　他在那个最漂亮的女孩面前停了一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女孩浑身发抖，眼泪无声滑落。
　　“成色不错。”风衣男评价。

　　他又走到蓝眸少年面前。
　　陆逍看到风衣男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有点特别。”风衣男说，“我要单独验这个。”
　　疤脸皱眉：“这不合规矩……”
　　风衣男打断他，又报了一个数字。
　　疤脸的眼睛亮了：“行！您验！”

　　风衣男朝少年勾了勾手指：“过来。”
　　少年沉默地看着他，没动。
　　红蝎推了他一把：“聋了？过去！”
　　少年踉跄一步，走到风衣男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月光清晰地照亮他们的侧影。
　　风衣男比少年高一个头，微微低头，似乎在仔细打量。
　　然后他伸出手，似乎要去碰少年的脸。

　　就在这一刹那。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夜空。
　　从山谷外而来，紧接着是引擎的轰鸣，强光灯骤然亮起，数道雪白的光柱从山谷两侧射入，将整个交易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执法队！放下武器！”
　　“全都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