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玫瑰入怀》柚见君

14、潜入 指挥官气得

　　指挥官气得来回踱步。

　　“长官！”陆逍继续上前一步，“我们清楚风险。但翡翠原野自转周期28标准时，这里的半夜最多还有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如果他们提前，或者察觉异常，人质就危险了。我们是目前距离现场最近，也是唯一有可能在对方察觉前抵近侦察的军事单位。”
　　雷克斯赶紧帮腔：“就是啊长官！咱们悄悄摸过去，就看看情况，给后续部队当眼睛，也比干等着强！”

　　指挥官看着这群平均年龄二十几的年轻人，额角青筋直跳。
　　理智告诉他，让一群没经历过实战的新兵去对付可能全副武装的绑匪，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但陆逍的话戳中了他最担心的一点。
　　时间。
　　每拖延一分钟，那些人质受到伤害的几率就会升高。

　　“知道真刀真枪和模拟战的区别吗？子弹打在身上会死人的！”指挥官试图用最严厉的语气吓退他们。
　　白清忽然开口：“报告长官！我知道。我十三岁那年，跟父母的科考船在边境星域遇到过星际海盗袭击……我被绑架过，知道那种感觉，也知道绑匪可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大多贪婪多疑，组织并不严密，底层和执行者之间常常信息不畅。如果我们伪装成他们，或许有机会。”
　　众人看向他，都有些惊讶。

　　陆逍也看了白清一眼，然后转向指挥官：“长官，白清的亲身经历恰恰给予我们警醒。我们不需要正面强攻，只需要潜入、确认、监视。我申请带队，保证以侦察为第一要务，除非人质面临即刻生命危险，否则绝不主动交火。”
　　指挥官眼神微动，他对之前陆逍在前进基地时的经历略有耳闻，知道这个兵有些能耐。

　　随舰的情报官和安全主管低声交换意见。
　　最终，情报官点了点头：“时间确实不等人！如果你们能成功潜入并提供实时情报，价值巨大。我们可以在这里建立前线指挥点，远程支援。”

　　众人见长官松口，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你们的任务只有一项，潜入绑匪隐匿地点，确认人质位置、数量、状态，监视绑匪动向、人数、装备，并将所有情报实时回传。非到万不得已，严禁交火！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明白！”

　　指挥官点了陆逍带队，加上几个人，以及刚才抓到的小毛贼中一人带路，组成临时侦察小队，代号雏鸟。

　　“听着，如果暴露，或者我认为局势失控，会立刻命令你们撤离，届时不得有任何犹豫，明白吗？”
　　“明白！”
　　“现在，立刻开始准备！你们只有不到一小时！”

　　陆逍立刻带队准备。
　　技术士官搬来了几个银白色的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微型装置。

　　“便携式生物覆膜易容器！”
　　技术士官一脸骄傲，拿起一个像厚面膜似的透明凝胶贴，拍在陆逍脸上，然后启动手持发生器。
　　细微的“滋滋”声响起，陆逍感觉脸上一阵清凉微痒，再揭下来后，他的脸已经变成了刚才小毛贼中的一人。
　　“厉害吧？效果能维持八到十小时，之后会自然降解剥落，注意别用力揉搓！”

　　陆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眨了眨眼。
　　“眼神收着点，小子。”旁边负责装备的军士长扔给他一套衣服，“你现在是个在底层混日子，沾点违法勾当的小混混呢！”
　　“知道啦！”
　　陆逍咧嘴，换上小毛贼的衣服。
　　其余几人纷纷进行易容换装。

　　另一边，小毛贼中的一人被两个卫兵请了进来。
　　恰好就是第一个被陆逍踹倒的那个人。
　　他已经被叮嘱过，来的时候脸色很白，腿都在抖。
　　看到这么一群和自己的伙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更是神情呆滞。

　　陆逍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喂喂，兄弟！别紧张，好好配合，带我们找到地方，确认人质安全。事情顺利，你算戴罪立功，法官和军事法庭都会考虑。”
　　雷克斯立刻打配合：“要是耍花样……你刚才也看见了，我们收拾你那几个同伙没费什么劲。而且，绑架星盟公民，还是军人介入的案件，罪加三等！想想清楚。”
　　小毛贼叫做玛吉，闻言冷汗涔涔，点头如捣蒜：“配、配合！我一定配合！长官饶命！我、我就是个放风的，我没害过人啊！”
　　“嗯嗯，机灵点。”

　　他们不能携带制式武器，每人只配发了一把伪装成工程切割笔的脉冲手枪，一把高性能□□，以及藏在衣服夹层里的轻型防弹内衬。
　　通讯器是嵌入耳后的骨传导微型型号，伪装成助听器或普通耳塞。
　　陆逍作为队长，还有一个伪装成老旧个人终端的简易战场数据链，可以接收指挥点发来的有限情报，并标记位置。

　　“记住，你们现在是绑匪集团底层成员，因为上线失踪，补给断了，偷偷溜出来寻找物资……人设都记住了吗？供词再对一遍！”随舰的心理教官再次强调。
　　白清在戴通讯器，陆逍帮了一手：“如果到时候……感觉到不适，记得跟我说。”
　　白清对他一笑：“好，我没事的。”

　　几人围在一起，快速复述了几遍那几个小毛贼交代的信息。
　　指挥官最后走了进来，目光扫过这六个已然面目全非的年轻人：“雏鸟小队，记住你们的任务，平安回来！”
　　“是，长官！”

　　一行人迅速出发，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扎进了一望无际的橙金色流光苔原。
　　坐的是小毛贼们的一辆几乎报废的老旧越野车。
　　开车的新兵叫做星满，技术不错。
　　玛吉坐在副驾驶，颤颤巍巍指方向。

　　陆逍坐在后排中间，目光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扫视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原景色。
　　颜色绚丽的巨大苔原在晚风中如波浪般起伏，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远处，那两颗卫星已经升得更高，洒下清冷的光辉。

　　耳麦里传来指挥点情报官平静的声音：“雏鸟，这里是巢穴。卫星红外扫描显示，目标区域有热源……未发现大规模热能反应或重型载具，持续监视中。”
　　“收到。”

　　越野车在颠簸的废弃道路上行驶了约四十分钟，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翡翠原野的夜空清澈得吓人，银河如璀璨的光带横亘天际，星光与双月清辉将苔原照出一种朦胧而诡异的亮蓝色，仿佛置身于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颠簸了将近一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被低矮丘陵环抱的洼地。

　　“就是那里。”玛吉指着远处几栋依山而建的破旧建筑，“我们平时就在那里面休息，人质关在后面那个旧仓库里。”
　　陆逍透过车窗望去。
　　那是一个典型的废弃矿区前哨站，三四栋两层高的金属板房锈迹斑斑，屋顶的太阳能板大多已经碎裂。
　　主建筑旁堆着生锈的采矿设备和报废的运输车外壳，唯一完好的是一栋看起来像是旧日调度中心的方形建筑，二楼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只有夜风掠过苔原的呜咽声。

　　“巢穴，这里是雏鸟。已抵达目标区域外围，目视可见建筑四栋，主建筑有灯光。请求热成像确认。”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随即是指挥官的声音：“收到。卫星热成像显示，主建筑内有六个热源，西侧仓库内有八个聚集热源，应该是人质。外围有两个移动热源，可能是哨兵。总数约十六人，与之前情报基本吻合。”
　　“明白。”

　　陆逍关闭通讯，看向车内众人。
　　“记住，我们是出去找物资回来的玛吉、托比、卡尔、瑞恩、杰克和里奥。上线失踪了，我们饿得不行，偷溜去空港想搞点吃的，结果只弄到些罐头和营养膏。心情很差，骂骂咧咧，懂吗？”
　　雷克斯粗着嗓子道：“知道了，老大！”
　　另外几人也都表示明白。
　　“走吧。”

　　车子晃晃悠悠驶进营地，碾过碎石路，停在主建筑前的空地上。
　　主建筑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叼着劣质电子烟的男性探出头来，眯着眼看向他们：“哟，玛吉？你们几个死哪儿去了？一整天不见人影！”
　　陆逍迅速在脑中调取信息，这是这个据点的看守小头目，代号疤脸，因为左颊有一道陈年刀疤，性格暴躁，贪小便宜，但不算太精明。

　　玛吉被陆逍偷偷掐了一下，连忙下车：“疤脸哥！别提了，上线一直没消息，补给也断了，哥几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受不了，就去……去附近转了转。”
　　“转个屁！又去偷鸡摸狗了吧？弄到什么了？”疤脸没怀疑。
　　雷克斯赶紧从车里抱出几个箱子：“我们偷……啊不对，捡到点好东西！罐头！肉罐头！还有营养膏！”
　　“真的？”疤脸眼睛一亮，但马上又板起脸，“X的，让你们看好仓库，你们倒溜出去打野食！要是让老大知道——”

　　“疤脸哥，我们这不是想着，弄点吃的回来，大家都有份嘛！”陆逍凑近几步，从怀里摸出两罐合成肉罐头，悄悄塞进疤脸手里。
　　疤脸捏了捏罐头，脸色稍霁，哼了一声：“算你们有点良心。行了，把东西搬进来，分一分。X的，这鬼地方……”

　　他转身进屋，陆逍朝队友们使了个眼色。
　　六人搬着物资走进主建筑。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一层是个大开间，摆着几张锈迹斑斑的金属桌和歪斜的椅子，墙角堆着空酒瓶和速食包装袋。墙壁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泳装海报，角落的旧式显示屏正播放着信号不良的星际球赛转播。
　　除了疤脸，屋里还有五个人。

　　“哟，玛吉他们回来了！”擦枪的女子抬头，这是红蝎，据玛吉说身手不错，是这个小据点的武力担当。
　　角落里还蹲着一个男人，如此也能看出身形极其高壮。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国字脸，眼神很冷，左耳戴着一排金属耳钉。
　　这是“铁块”，据玛吉说是这个据点里最难对付的人，话少，但下手狠，是专门负责“处理麻烦”的。

　　“带吃的了？”
　　陆逍一边分发罐头和营养膏，一边继续用余光快速扫视整个空间。
　　一层没有监控设备，通往二楼的楼梯在西北角，门口堆着杂物。西侧有一扇紧闭的铁门，应该通向后面的仓库区域。东侧是简陋的厨房和卫生间。

　　疤脸已经开了一罐，边吃边骂：“X的！上面到底怎么回事？说好三天前就该有消息，现在连个屁都没有！这批货再不出手，夜长梦多！”
　　“就是，”红蝎把枪插回腰后，也拿了一罐罐头，“听说这批货成色特别好，好几个买家在打听。可别砸咱们手里了。”
　　陆逍顺势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叹了口气：“咱们就是些干活的，上头的事儿哪清楚。不过……今晚的交易，应该没问题吧？别到时候黄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黄个屁！老大亲自安排的，对方来头不小，也急着呢！听说是大人物，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叫豆子的男人嘿嘿笑：“我偷偷看过一眼，确实长得水灵……啧啧，要是……”
　　他朝西侧仓库方向努了努嘴，露出一个暧昧又猥琐的笑容。
　　“能你个头！”红蝎一巴掌拍在豆子后脑勺，“那是要卖高价的货，碰坏了你赔得起？”
　　“我就说说嘛……”

　　陆逍维持着假笑。

　　“对了，你们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我总觉得这几天不太对劲，巡逻队经过的次数好像变多了。”
　　陆逍面色不变：“没啊，我们悄摸的，挺平静……要不我们再去探探？”
　　“算了算了，反正今晚就结束！别再搞什么幺蛾子……”

　　陆逍借机尿遁。
　　对着耳麦低声命令各队员分散摸情况。
　　从卫生间出来后，他也没有回主屋，而是晃悠到了西侧那扇紧闭的铁门前。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他推开一条缝。

　　后面是一条大约十米长的走廊，尽头是另一扇更厚重的金属门。走廊两侧是空房间，门都敞着，里面堆着废旧机械零件。
　　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在打瞌睡，一个正低头玩着老式掌上游戏机，是那种像素画面。

　　“嘿。”

　　打游戏的罗兹抬头瞥了他一眼：“卡尔？你不去前面待着，跑这儿来干嘛？”
　　“无聊呗。”陆逍耸肩，在两人旁边的箱子上坐下，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递过去。
　　罗兹没客气，抽出一根点上。
　　打瞌睡的安东尼被烟味熏醒了，迷迷糊糊地也拿了一根。

　　“谢了。”罗兹吐出一口烟圈，眼睛又回到游戏机上，“X的，这关怎么都过不去……”
　　“你们这儿更无聊吧？整天对着扇门。”
　　“可不是嘛，但这批货金贵，老大专门交代要看好了……”
　　“哦？那得卖多少钱啊？”
　　“反正咱们分不到多少，大头都是上面的，咱们能拿个辛苦费就不错了。不过……今晚交易成了，疤脸说请大家去狂欢城快活快活。”
　　“真的？”
　　“疤脸亲口说的。所以你们都精神点，这批货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抱怨上线失踪、钱难赚之类的废话。
　　陆逍套出了一些零碎信息，交易地点在七十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星际导航塔，对方会开一艘小型货运飞船来，时间定在午夜一点。这边会出两辆车，八个人押送。
　　“行了，我回去前面了。”陆逍掐灭烟头起身，“你们继续熬着吧。”
　　“滚吧。”

　　起身的时候，陆逍装作不经意，往仓库门上的小窗一看。
　　昏暗的灯光下，他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