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玫瑰入怀》柚见君

10、我等着看你能飞多高 陆逍没事的

　　陆逍没事的时候，就摸到陆征明的办公室去。
　　“长官！来打一场！”
　　办公室那面墙上调出便携式模拟对战界面，不用神经接驳，纯手动操作。

　　“你这走位，虫族工蜂都比你灵活。”
　　“突击前能不能看一眼雷达？三个红点蹲那儿等你呢。”
　　“能量还剩12%就敢开大？莽夫。”

　　陆征明嘴上从不留情，操作更是犀利。
　　之前还觉得这人是冷峻威严高级军官，现在看来就是个性情恶劣的老东西。
　　却莫名很合得来。
　　陆逍也不留情互怼。

　　某次观战完，周延如此感慨：“可以啊小子，老大当年在新兵营，都没你这么能缠。”
　　“他以前什么样？”
　　周延想了想：“嗯……比现在更欠揍。”
　　“……？”

　　罗一浩更是成了陆逍的“狐朋狗友”，经常带着他钻各种非公开区域。
　　“看，这是主炮能量中枢，一炮能轰穿小行星。”
　　“这是生态循环系统的核心，咱们吃的合成肉就是这儿种出来的。”
　　“这儿是观景台最好的位置，晚上……哦不对，舰上没晚上，反正就是休憩时段，这儿能看到星云转向，特别漂亮。”
　　……
　　如此这番，陆逍和定远号的各位也都混熟了。

　　苏瑾瑜拿着最新扫描结果，把他们逮回来。
　　“骨裂完全愈合，软组织损伤恢复。你可以归队了。”

　　与此同时，幽灵小队的收尾工作基本完成，定远号交接程序已启动，他们准备返航。

　　陆逍趴在陆征明办公室的沙发上，抱着小轨打游戏。
　　陆征明从文件里抬起头：“你是铁砧基地的新兵，只是暂时留舰观察。现在观察期结束，该回去完成你的新兵训练了。”
　　陆逍坐直身体，看向陆征明。
　　男人已经重新低下头处理文件，侧脸在观景窗的星光照映下显得平静无波。
　　“哦。”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小轨：(??ω?`)
　　“陆逍要走了吗？”

　　陆逍戳戳它圆脑袋：“嗯哼，以后没人跟你玩了！”

　　小轨：(；?д｀)ゞ
　　“会想你的……”
　　才怪！终于没人戳小轨脑袋了！

　　返回铁砧基地的前一晚，罗一浩拉着陆逍又打了一场模拟战。
　　“小子，明天就走了，今晚让哥教导你最后一课！”
　　结果是被陆逍用新琢磨出来的蛇形走位绕晕，背后一刀带走。
　　“罗大哥，你这教导不太行啊！”
　　“嘿！嚣张了啊！”
　　两人闹成一团。

　　罗一浩按着他肩膀：“心情不好？”
　　“哪有。”
　　“舍不得大哥？”
　　陆逍撇撇嘴。

　　“幽灵”是星盟最高级别的特种作战单位之一，直属于军部，常年在最前线执行绝密任务。
　　他们不属于任何一艘固定舰船，可以根据需要，临时接管某艘旗舰的指挥权。
　　所以陆征明在定远号来去自如，权限高得吓人。

　　“罗大哥，你们小队入队标准是什么啊？”
　　罗一浩嘴巴一咧：“想加入我们？”
　　“哼，我就问问。”
　　罗一浩摸摸下巴：“看人吧！起码也得在前线部队待满三年，立过两次以上集体功，个人评价全优，再通过地狱级别的选拔……咱们队里，除了老大那种变态是破格提前入选的，其他最年轻的，入选时也三十多了。”
　　陆逍算了算，自己现在十六，那还要多久啊！

　　“不过你也别气馁！回去好好训，新兵结业考核，拿个第一回来，到时候……说不定真有戏！咱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得先证明你是最亮的那颗星！”
　　“我知道了。”

　　离开的那天早上，陆逍收拾好自己不多的行李。
　　他到舰桥附近的泊港区等运输艇。
　　周延和苏瑾瑜都来送了，罗一浩更是用力抱了他一下：“小子，好好打！我看好你！”
　　“谢谢苏医生，周副队，罗大哥。”

　　陆逍一一认真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通道深处。
　　那个人没来。
　　他抿了抿唇，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失望，转身朝运输艇走去。

　　“陆逍。”
　　低沉平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逍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陆征明大步走来，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将官服，肩章在港口照明下泛着冷光。
　　他似乎是刚从某个会议出来，手里还拿着数据板。

　　“长官。”陆逍站直。
　　陆征明走到他面前，垂眸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陆征明抬手从自己颈间解下什么，是一条很细的银色链子，下面坠着一枚深蓝色的八面体，小巧玲珑，材质非金非石，在光线下流动着星辰般细碎的光泽。

　　“伸手。”
　　陆逍摊开掌心。
　　微凉的链子落进手里，晶体触手温润，带着陆征明身上的体温，还有一丝冷冽的淡香。

　　“这是……”陆逍愣住。
　　“星核碎片，很多年前在一个已毁灭的行星上捡的。戴着……能稳定精神波动。”陆征明语气平淡，看着少年猛然亮起来的眼睛，“借你的。要是弄丢了，或者新兵考核拿不到第一……”
　　“我就赔你十个！”陆逍抢答，手指紧紧攥住那枚晶体，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不，一百个！”
　　陆征明嘴角微翘。

　　“加油吧，小鬼。”他伸手揉了一下少年的脑袋，“我等着看你能飞多高。”
　　陆逍像是小狗一样甩了甩脑袋：“知道啦，大叔！”
　　银色链子缠绕在指间，深蓝的星核碎片静静躺着，像凝结了一小片星空。
　　运输艇的舱门缓缓闭合。
　　陆逍趴在舷窗边，看着陆征明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被定远号巨大的舰体轮廓吞没。
　　“等着吧！我一定会去……打败你！”

　　陆征明站在原地，许久。
　　“哟，舍得？”
　　带笑的女音从侧后方传来。
　　陆征明转身，定远号舰长林曼抱臂倚在通道口，一身笔挺的深蓝舰长制服，红发在脑后利落地绾起，看向他时，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她可记得，许多年前，陆征明在黑礁星域出任务，一场恶战险些丧命。后来他从母虫残骸堆里扒拉出来那枚晶石，净化之后当做护身符随身携带，一戴就是这么多年。
　　居然就这么送出去了。

　　陆征明神色不变，抬手理了理袖口：“纪念品而已，放我这儿也是落灰。小孩可能喜欢，借他玩几天。”
　　“借？”林曼挑眉，拖长了音调。
　　贴身戴了这么久的东西，肯定沾着信息素残留，这么一“借”，跟圈地盘留气味标记的Alpha野兽有什么区别？
　　老牛吃嫩草啊！

　　“林舰长，你很闲？”
　　“忙里偷闲，看个热闹。长得这么漂亮，性格也带劲，真就放回去当个小新兵？”
　　“路要自己走，他能走多远，看他自己本事。”

　　“嘴硬。”林曼耸耸肩，不再打趣，正色道，“听说军部加急密令，让你们直接转道去波塞冬星区待命？”
　　波塞冬星区与星盟接壤，是汐族的地盘。
　　按照人类的传统说法，汐族可以称作“人鱼”，以歌声和美貌闻名，政权结构与星盟不太相同。

　　陆征明曾经因公去过汐族的核心领地之一，“深蓝摇篮”。
　　那是一颗被淡蓝色海洋覆盖超过95%表面的美丽行星，在轨道上缓缓旋转。周围散布着数个改造的透明半球体“水面城”，隐约可以看见更深处庞大海底宫殿群的发光轮廓。

　　最近，汐族帝王年迈，几个有继承权的皇储斗得厉害。
　　目前占上风的是二皇子一派，据说手段比较激进。
　　而原本呼声最高的大皇储澜·瑟西，大概一个月前在一次深海宫廷变故中失踪了，疑似逃亡。

　　周延调出星图和相关数据简报：“我们接到汐族现执政方的正式照会，请求星盟协助搜寻这位流亡皇储，并安全引渡回汐族领域，理由是确保汐族内部稳定，避免权力真空引发更大动荡。”
　　陆征明扯了扯嘴角：“官方说辞。实际是想借我们的手，把政敌抓回去，永绝后患吧。”
　　“大概率是。问题是，这位皇储据说能力出众，在汐族民间和部分贵族中支持率不低。他突然倒台出逃，本身就很蹊跷。现在可能已经潜入我们星盟边界星域，具体行踪成谜。上面命令我们先过去，评估局势，建立情报网，必要时可以接触。”
　　“星盟高层什么态度？议会那群老狐狸，和稀泥出结论了？”
　　罗一浩故作惊恐：“慎言慎言！”

　　林曼嗤笑一声：“他们都吵得不可开交呢！主和派觉得应该卖汐族现政权一个人情，加强两族关系。主疑派觉得不能轻易掺和别国内政，免得被当枪使。还有一小撮声音，觉得可以暗中接触那位流亡皇储，留条后路……总之，乱成一锅粥。”
　　“最后扯皮出来的结果，就是让我们去？”
　　“嗯哼，见机行事，别把事情搞大，但也别让汐族在咱们地盘上闹出乱子。”
　　“典型的官僚废话。”

　　陆征明揉了揉眉心。
　　涉及星际异族外交，总是最麻烦的，尤其是人鱼这种带点神秘主义的种族。

　　星盟内部，下一轮最高议会席位和几个重要星区总督的竞选也快开始了。
　　原本势头最猛的竞争者之一，财政总长家的那位公子，三个月前在一次公开活动后遭遇意外悬浮车故障，虽然捡回条命，但脊椎神经受损，下半身瘫痪，现在出门都得靠智能轮椅。
　　这是直接断人政治生涯啊。

　　听说那位公子能力不错，风评也挺好，不少人闻之惋惜。
　　查也查不出什么，表面证据指向某个激进环保组织抗议引发的连锁事故，但稍微想想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现在那边几个家族正斗得乌眼鸡似的，水越来越浑。
　　好在星盟政权结构中，军部系统相对独立，选举牵扯小。
　　但这种高层动荡，难免影响资源调配和大政方针，前线部队多少也会被波及。

　　“多事之秋。”
　　陆征明望向观景窗外无垠的星海，星辰大海，从不安宁。
　　“传令下去，一小时后会议室集合，简报波塞冬星区任务。定远号这边，交接程序加速。”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