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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亮 齐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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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月到山庄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她不想睡觉,一点都不想。
山庄里韩伯远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保镖只在庄园外面等着,看见她来了,也没有任何阻拦,她都有些意外。
她没来过这里,她好像很久没有和韩伯远好好说话了。
推开门走进去,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往里走,就是卧室。
床上的人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他的睡眠已经很浅了,这里没人打扰他,除非出事,不过出事虽然不是常态,但也不少。
他扭头往外看,齐明月站在那里,没动。
韩伯远看见了,也没动。
明明的,有些不太自然的安静。
“你不是在上海吗?出什么事了。”韩伯远掀开被子准备站起来。
齐明月摆手,让他不用站起来。
她脱了外套,自然坐在床的另一边,然后坐进被子里躺下。
她躺下了,韩伯远还坐着。
“你在这有别的太太吗?”齐明月问他。
韩伯远的大脑已经开始运作了,他也躺下:“我只有你一个太太。”
齐明月翻身抱着韩伯远,他也抱她,亲她额头:“睡吧。”
他们是夫妻。
难道的安稳觉,睡到了下午一点半,齐明月先醒的,她其实没那么累,韩伯远还在睡。
这样的场景,好像好久好久了。
韩伯远醒的时候,齐明月还在流眼泪,瘪嘴,看起来委屈极了。
“怎么还哭了。”韩伯远抱她,“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齐明月窝在他怀里,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平时其实一直都是一种很高压的环境,说话做事都被盯着,被解读。
韩伯远忙的见不到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想打齐明月的主意。
她也不想打扰韩伯远,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对不起。”韩伯远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他的初衷其实不是这样。
齐明月哭了一会:“我饿了。”
“我去做饭,你先洗漱吧。”韩伯远独处的时候,也在学新的技能。
慢慢成长吧。
齐明月洗了脸,靠在门框上看韩伯远。
他在菜园里面摘新鲜的蔬菜,鱼塘还没建好,有人送了食材过来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还有天然山泉水,古色古香的宅院。
“你真的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时间在这吗?”齐明月其实有点不相信。
韩伯远洗菜:“名义上是的,一半一半吧。”
“真的安全吗?我进来都没人确认身份。”
齐明月只是问他,事情太多了,她好像都分不清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不正常的。
韩伯远在洗菜,也在思考。
他想了很久,最终说出来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不会有人阻碍你的,只要你愿意。”
他洗菜切菜看起来已经很熟练了,他从前也是不做饭的。
齐明月盯着他看了两分钟才回神开口:“为什么总是我在失去关于你的记忆。”
不体验,不沟通,就完全和自己无关。
就算后来知道了一些事情,也很难把这些和真实的人联系到一起。
就好像那个时候,在病房里,从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上面,了解最陌生的东西。
“韩伯远。”
齐明月叫他的名字。
韩伯远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等她说话。
“真的不会出事吗?”齐明月总有不妙的感觉。
韩伯远擦了擦手上的水:“不知道,事实上,也一直在发生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我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齐明月还是看他。
“以后我还能来吗?”
“你想来就来,我不在你也可以来,这里是夫妻共同财产。”韩伯远一再承诺。
他其实不在意齐明月和韩成勋会怎么样。
其实不是不在意,是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们的问题来源于他们两个之间,和其他的都没什么关系。
齐明月摇头:“我来的话,会提前说的。”
他们俩没什么要聊的,话题也戛然而止,说些眼前的话,比如山泉水的由来,住了几天,被子有点薄,衣服是没见过的。
瘦了些,不过好像长大了,好像已经没什么情绪了。
饭做的很简单,韩伯远对吃一向没什么要求,齐明月也不是很挑剔的人,心意很重要。
不管发生了什么,出发点是好的就行。
她陪着韩伯远待了一天,看着他忙前忙后,路过她的时候会给她留下水果或者小零食。
到了晚上六点,他们俩坐在院子里,晚餐是外面买的,韩伯远对自己做饭的水平并不信任,他至少能看出来,齐明月只是没说,不是爱吃。
“韩先生。”保镖走进来,站的老远说了这句话。只喊了他一声,没多说什么。
韩伯远没回答,只是看着齐明月。
齐明月点头:“去吧,我自己可以。”
“辛苦了。”韩伯远站起来,轻轻抱了抱她,然后走进房子里换衣服。
走出这个地方,韩伯远又变成了韩伯远。
齐明月又变成了一个人,不过她也不会为了这些事情感到有什么不情愿的。
吃完饭,收拾干净,给韩伯远准备了一床厚被子放在旁边,就结束了。
她来的时候没什么人看见,也选在了一个没什么人会看见的人离开。
盯着这里的人又多又少,韩伯远总在危险中生活。
生活总在往前走。
韩仲明结婚了,在和林雪棠正式在一起后的第三年,韩家和林家结亲,林熙棠和韩伯远都出席了,婚宴还是在兴源办的,林熙棠这次是真没挣钱,娘家人,林晤宇拍板出的钱,林婉瑛也是全程陪同新娘。
林家的人也很多,林家的小孩好像都在一起长大的,虽然不是全都在一起,但有些一起长大的,好像就会忽略是否同父同母。
他们是林家的兄弟姐妹。
林晤宇已经是现在的林家主了。
“排场太大了吧,你不怕新郎家里记恨你吗?”林熙棠和林晤宇站在一起,悄声道。
林晤宇回答:“记恨?我看都挺贪婪的,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婉瑛吗?”
“你不是说,婉瑛要留在家里吗?”林熙棠倒是挺诧异的。
这个留在家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招赘,是林家主的意思。
他有这个想法,但也不打算强求。
林晤宇解释:“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虽然说是抬头嫁女,你这有点下马威的意思吧。”林熙棠直说,“你觉得韩仲明怎么样?”
“又不是和我结婚,这辈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需要我来评价。”林晤宇有自知之明,“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不能客气,强势的娘家虽然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但大部分人都学得会点到为止。”
毕竟是韩家,有些大人物,这种办法才有用。
林熙棠点头:“韩伯远挺不容易的。”
“怎么?你挺容易的吗?”林晤宇挑眉问。
林熙棠点头:“和你比我容易多了。”
“嘁。”林晤宇只是语气词表达一点点不满,“韩伯远没孩子吗?”
“你问我?”
“雪棠还要等他吗?不然他们的孩子先出生了,矛盾冲突不是会更严重吗?如果大家疑心都那么重,那可不是韩仲明什么都不做就能独善其身的。”林晤宇才来了几天就看明白了。
疑心这种东西是不会消失的。
林熙棠点头:“是个麻烦事,不过本来生育也是看雪棠的意思,送到林氏园给老爷子养吧,这可是林家的孩子。”
这句话很严肃了。
“你比我强势多了。”林晤宇开口。
林熙棠确实强势,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平日里都是温和的,好像只有事情找到自己身上了,才能看到林家的强势。
婚礼很华丽,婚后他们俩住在林雪棠的房子里,她不需要应付韩家的任何人,这是韩仲明从韩伯远身上学到的。
更何况,雪棠姓林。
韩伯远似乎变得越来越偏激,韩成勋倒是踏踏实实工作,晋升,逐渐成了部门经理。
齐明月成了大客户,她经常找韩成勋玩,公开的场合她还是只和韩伯远出席,名副其实的韩太太。
韩家的未来,不知道该问谁。
直到一场海上爆炸,打破了这种平静。
韩仲明替韩伯远赴宴,爆炸发生了,死伤不计,韩仲明失踪。
按照受害人是韩伯远的思路调查了两天。
韩成勋被袭击,头部受损住院。
林熙棠驱车去了韩家,给了韩伯远一拳,打倒在地。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刻意为之?”林熙棠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他拎着韩伯远的衣领。
韩伯远感受到了各种意义上疼痛:“其实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那种宁可错杀不会放过的,所以我一定会杀了韩仲明。”
他是陈述句,很多人都想问这个问题,但没想到第一个当面问出来的,是林熙棠。
林熙棠不懂他在想什么:“雪棠怀孕了,还不到三个月,我拦不住她出海,你现在是在责怪我没有把你当朋友吗?”
林熙棠的妹妹,妹夫,妹妹未出生的孩子,都在命悬一线,唯一一个知情人,作为韩伯远的哥哥,还在家里品茗闲谈。
“雪棠怀孕了?那还不接回来养着,我们去接。”韩仲明的妈妈听见了,心慌着急。
林熙棠松手,把韩仲明丢在地上:“这是林家的孩子,不劳你们费心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儿子还刷生死未卜……”
“你搞清楚,如果韩仲明真死了,我们就不是亲戚,我妹妹没有生下遗腹子的义务。”他足够冷漠,就只是站着,就够了。
就算生下来,谁又能证明这是韩家的孩子。
到此为止了。
所有的一切。
韩伯远拉住林熙棠的腿:“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处理?只处理韩仲明的事情吗?因为我姓林?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林熙棠最讨厌这种。
韩伯远手上的力气松下来了,自知理亏。
林熙棠觉得太可笑了。
他深呼吸几口气,才继续开口:“真是够了。”
他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林家会参与进来,这也是林家的家事。”
他没再理会韩伯远。
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他有能威胁韩伯远的东西,只是他还没有丧心病狂,所以只能他来说,只有他来说。
他需要这件事情被重视,需要所有人努力。
他应该独善其身的,雪棠也没打算让他掺和进来,只是他做不到。从小一起长大,血缘相连,要多冷漠才能做到事不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