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源》今朝沐雨生

3、婚礼 “你们

　　“你们俩确定这是你们俩的决定是吧。”林熙棠坐在他们俩对面。
　　林熙棠是兴源林家的，他这一脉一直都是在北京，林家的现任家主是林棨老爷子，老爷子那一脉一直在南京。兴源餐厅是国宴级中餐厅，婚礼选在这里，因为林熙棠是韩伯远的朋友，也因为老一辈有些交情。
　　林熙棠作为老板，也作为朋友，正在反复确认他们俩的想法。
　　齐明月点头。
　　林熙棠不再多问了：“第一笔账单明天发你。”
　　他指了指韩伯远。
　　婚礼的花销比较大，基本上都是分三笔，定金，中间款和尾款。前两笔比较大，大概占百分之八十。
　　“好。”
　　“我得提醒你，你们做决定太晚了，现在定些东西要价钱，收到账单的时候明细也会给你。”林熙棠已经安排下去了，按照既定流程，加急办理。
　　韩伯远点头，友情提醒：“你也可以加收服务费。”
　　“我会加的，放心吧。”林熙棠不打算客气，在他犹豫期间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损失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当然了，如果他受伤很重，还是会酌情打折的。
　　可惜，没有受伤，也就没有打折了。
　　林熙棠看着齐明月：“我这里只是确认一下双方意愿，你要是不想嫁给他，我也会给你提供一定的援助……”
　　“你别想太多了。”韩伯远打断他的想象力。
　　林熙棠没反驳，只是微笑，他倒是不用多说什么，有能力从韩家把人带走，就是有人可以。
　　齐明月不是太懂：“你们俩真的是好朋友吗？”
　　“现在不是，我是乙方，你们顾客是上帝。”林熙棠摊手。
　　韩伯远无语：“少在这阴阳怪气，谁来找你了？”
　　“齐小姐，方便给我和我的朋友单独的五分钟沟通吗？”林熙棠还是温和的。
　　林家人一贯有这个特质。
　　齐明月眼神在他们俩中间来回看了看，虽然有点困惑，但也觉得他们有他们的道理吧。
　　他们俩就在林熙棠的办公室谈的，齐明月出去，很快就有接待员把她带到包厢，来兴源了，怎么可能不吃饭。
　　韩伯远还是防御状态偏多：“你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吗？”林熙棠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打算换个思路，你说我给自己洗脑，其实我是多年暗恋成真怎么样？”韩伯远的语气很诚恳，好像是在寻求建议。
　　林熙棠觉得他其实是疯了：“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是对她反馈的期待降低，还是为了不让你感觉到变化呢？”
　　“有什么区别吗？”韩伯远回答。
　　林熙棠看他：“确实没什么区别，根本的原因就是你其实也没法把现在的齐明月和以前的齐明月当成一个人。”
　　“我没这个意思。”
　　“但是你在这么做事。”林熙棠平时也挺忙的，兜圈子说这些没有意义，“韩伯远，你不会改的。”
　　“说得好像我被判了死刑一样。”韩伯远已经没有控制表情了。
　　这是他放松，又毫无顾忌的状态。
　　林熙棠盯着他：“你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她爱你不爱你都没关系，反正她也离不开……”
　　“不是。”韩伯远直接打断。
　　“从出事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婚宴的事情一件都没有考虑过延迟，一直都是你在做主，别说的好像很尊重人一样。”林熙棠说话过于直接，“你唯一的优势，就是她默认她是喜欢你的，你要是真的舍得放手，这段时间和齐家的合作项目根本不会启动。”
　　“我说了不是。”韩伯远还是否认。
　　林熙棠继续道：“那你打算怎么样，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重新喜欢上别人，然后永远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不遗余力吗？”
　　韩伯远一时不能回答。
　　“你能在韩家说了算是因为你年轻，新一代里你最大，你要是不结婚不生孩子早晚韩家也没你的事。”林熙棠摊开讲，“没有韩家，你帮得上她什么？”
　　“为了爱她，不仅背叛她，还要背叛自己的家庭。你连你自己都骗，真是疯了吧。”林熙棠继续，“你也没得选了，承认是你离不开她，所以花心思让她留在你身边很难吗？不知道你在装什么大度，神经。”
　　林熙棠和韩伯远认识太久了，什么难听的话他都敢说。
　　韩伯远没法反驳。
　　“既然要结婚，踏踏实实过日子吧，她打算和你走下去，你别骗她，也别害她。”林熙棠其实给不出什么建议。
　　他们其实也不是一类人，经历并不相同。
　　作为朋友，实话实说，就已经很不错了。
　　韩伯远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她其实可以有新人生的，对吗？”
　　林熙棠翻白眼：“不要再想假如了行吗？她还是决定嫁给你，你做梦都要笑醒，别惆怅了。”
　　“我真的很需要她。”
　　“这话你留着告诉她就行，我这听着有点恶心。”林熙棠站起来抓他手腕，拉他站起来，往门外的方向丢，“吃饭去吧，我请客。”
　　韩伯远下意识往外走，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回头：“所以我婚宴你到底能挣多少？”
　　“我全挣行了吧。”林熙棠就差叫他滚了。
　　其实也不是齐明月像变了一个人，韩伯远也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瞻前顾后，做事更果断些了，当然了，除了爱情。
　　自己骗自己是掩盖疯狂最好的方式，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也是一种自私，总会出乱子。
　　韩家的婚宴，挣钱倒是次要的，那天会来很多人，林家最出名的除了兴源餐饮上下游的那些实业，最出名的就是人脉了。
　　“是韩仲明找的你吗？”他问了第二个问题。
　　林熙棠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韩家的人员也挺复杂的，韩伯远是独生子女，他的父亲和爷爷从政，他从商有实权，但很多事情要避嫌做不了，其实已经开始在培养弟弟妹妹们了。
　　韩仲明是老二，和韩伯远原本关系也是不冷不热，这次要是出事了，他应该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
　　所以现在相处起来更奇怪了。
　　其实也不是诡异，是主动避嫌，但又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特意拜托林熙棠要说些什么。
　　不管内部竞争怎么样，谁还不希望自己家里越来越好。
　　“下次再找你，让他直接找我吧。”韩伯远觉得不需要这么迂回的方式。
　　很多事情还是直接些好，虽然他也不够直接。
　　林熙棠最终还是点头了。
　　其实这种事情在大家族里也是很普遍的，优秀的人可以有很多，当家做主的只能有一个。结果出来之后，其他人只能避嫌，家族发展才是第一要义。
　　当年他爷爷也是避嫌的那一个，现在几代传承，林家新的竞争可能也开始了。不过他倒是没什么竞争的欲望，现在也还不错的。
　　他没那么想住到林氏园去，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熟悉的地方。
　　婚礼就这样开始筹备，也压下了很多声音，韩伯远的婚礼很周到，家里的那一场比较简单，给长辈敬茶，改口，认识家里人就结束了。
　　兴源办的比较盛大，人多眼杂，林熙棠亲自盯了半程。
　　所幸，无事发生。
　　婚礼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齐明月的父母还在陪着她，餐厅和酒店不在一个地方，韩伯远和齐明月要回新家住。
　　林熙棠晚上十一点还出场了一会，把纸质账单给了韩伯远一份。
　　“你太急了吧。”韩伯远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要拿出来银行卡。
　　林熙棠递上刷卡机：“怕你准备跑路。”
　　“你又知道什么了？”韩伯远付款速度很快，而且没有否认。
　　林熙棠猜的，其实没什么确切的证据：“不是我想的那种吧？”
　　“等我和她商量之后吧，你会知道的。”韩伯远停顿了几分钟，“刻舟求剑对我来说没用，我也不能重来。”
　　更何况两个人的事情，一个人刻舟求剑有什么用。
　　活下来了，他还是韩伯远，还有很多本来就要做的事情。
　　“你心里有数就行。”林熙棠不打算进行任何劝慰。
　　韩伯远笑了一声，自嘲居多：“我心里没数。”
　　他们是经历过重大变故之后仍然决定携手前行的少年夫妻，但也年轻气盛，还有很长的路要携手前行。
　　“……”林熙棠接不了这话了，“我能帮到，我肯定会帮你的，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那我先说谢了。”韩伯远拍他肩膀。
　　林熙棠点头：“行了，洞房花烛夜，快回去吧。”
　　他们俩没谈多久，齐明月先送父母离开了，工作人员在帮忙收拾，齐明月在休息室等韩伯远回来。
　　婚纱和礼服兴源会送到他们想要放置这些的房子里，韩伯远的资产也不少。
　　司机送他们回了新房，新房也打扫过，整洁干净。
　　浴室和衣帽间相连，他们俩去不同的浴室洗漱，两点才躺在床上，正式开始休息。
　　齐明月靠着韩伯远准备睡觉。
　　“这套房子喜欢吗？”他的问题来的突然。
　　齐明月还是闭着眼睛：“喜欢啊，不是一起布置的吗？你不喜欢吗？”
　　“你想把你父母也接过来一起住吧。”他继续问。
　　“我父母在，你不会不自在吗？”齐明月感觉到了他的情绪，翻身压在他身上。
　　贴着他。
　　韩伯远也抱她：“我接下来会比较忙，回来的时间会比较少。”
　　“躲我吗？”齐明月贴在他耳边。
　　“有一点吧，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减少见面的次数，这样的话对我们两个都好。每次见面一开始都很好，很忙的时候也还好，静下心来相处的时候……”
　　他其实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这种情绪。
　　是爱的，但无法控制失落。
　　距离，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探索新的相处模式，要往前走。
　　“好，试试吧。”齐明月开口，“但我要可以找到你，无论什么时候。”
　　韩伯远搭在她背上的手轻轻拍起来：“好。”
　　“阿远，辛苦了。”齐明月手摸到他的脸。
　　韩伯远笑了笑：“阿月也很辛苦。”
　　他们俩都没再多说多少，婚礼筹备的事情太忙了，他们俩个都很累，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