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还是普通人吗》深可

12、苦瓜 “程心好烦

　　“我下午能去看他吗？”三个栗瓜吃掉一个，指尖的栗瓜汁水有些黏，她头一次听到认识的人因精神暴动而昏迷，以后或许还会听到狂化死亡之类的消息。

　　面对这陌生的世界，她有点想心心猫了。

　　“可以，游蛇会发通知给你，让你下午去给他打向导素。”程心停下脚步，对疑惑他为什么不动的丁溪，指指前方的盥洗室，“别舔手指，那不卫生，去洗一下手吧。”

　　她“噢”了一声，到洗手台前一根一根把手指搓干净。

　　初印象里爱回嘴的丁溪，竟然没有反驳他的话，他跟随进去，带有自洁功能的液体，冲刷几秒就能把污秽除去，可她却一直搓手，仿佛要将皮囊下的东西也洗去，他手动按下台面上的一个泛蓝光的虚拟按钮，水流停止。

　　“再洗，皮就破了。”残疾向导的感官似乎比较迟钝，程心伸出食指戳向她搓红的那块皮肤，“疼吗？”

　　“不疼。”出水口流出的是有顺滑泡沫的流水，被水冲过的地方会速干，新奇的体验再次吸引她的视线，也就没去伤春悲秋，她拉过程心做坏事的手，出水口感应到有物体放置于它的范围内，选取两人之中体温偏低的丁溪作为参考，液体流淌下来，台面上的水温显示是36.5度，她特别仔细，“你洗得太敷衍了，每根手指之间都要摩擦搓洗。”

　　程心诧异得忘记收手，她向他演示她嘴里的七步洗手法，同他十指相扣，手掌、手背、指缝……甚至连手臂都被她揉搓过，偏重的力度擦得他有些疼，很快他的皮肤也发红，如针刺般的细微痛感使他难受得轻哼。

　　“会疼，丁溪，疼。”他从未听说过她说的洗手步骤，梨涡若隐若现，手指一扣，锁住她作恶的手，“你已经不在污染区了，不用活得这么费劲。”

　　“这是良好的卫生习惯，跟我在哪里无关。”丁溪强行撩上去的袖口被他放下，他泛红的手臂不会受到制服摩擦带去的二次伤害，但会不舒服一阵子，她内心一沉，看来如何正确洗手只有污染区的人会重视，她似乎正在一步步坐实自己来自污染区的事实。

　　她不知道她体内的污染度是多少，但既然能通过审判庭的审查，那她就是过关的，不然她会被遣送回污染区。

　　“谁让你戳我痛楚的。”她笑弯双眼。

　　“你真是……”瞬间明白她在报复自己，程心感到疼痛过后的那几块皮肤开始发烫，“心眼比针还小。”

　　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边，丁溪觉得这些天过得太顺，有点忘了哨兵是多么可怕的生物，当初念蛛捏断她的手轻而易举，程心抱人跑起来也毫无阻力，他们简直就是超英。面对她的挑衅，能察觉到程心的恼意，却不见他动手，可见真如念蛛所言，哨兵不能对普通人出手。

　　两人陷入沉默，电梯在三楼停下，游蛇跟一位男哨兵走进来，摁下8楼。

　　“游蛇，你们不去吃午饭吗？”打完招呼，丁溪问出自己的困惑，“我看餐厅里都没人吃饭。”

　　“餐点可以直接送到相应楼层的茶歇室。”游蛇说完继续翻阅平板上的数据，与同行的哨兵交流，“2号房的收容体还是不配合，特制针剂送到就准备……”

　　丁溪得到游蛇和哨兵同事给她的冰冷的态度，想起来对她冷漠的人还挺多，也不是所有人都莫名热情，她点点头，跟他们告别，回到自己的办公场所，刚坐上沙发，对面就有人入座。

　　“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她接过垃圾球捧过来的一杯绿茶，正要小酌一口，见程心盯着她的茶，她就递给他，“喝吧。”

　　“你怎么让周一给你端茶送水？”他摇头拒绝喝茶，身体后靠着沙发背，长腿拘谨地合在一起，“这两个沙发座太小，我会找人换掉。”

　　“周一？”丁溪把白瓷杯放在茶几上，听着耳熟，她点开清洁日志表，负责人栏目下，她的名字夹杂在数不清的“周一”里，“所里就一个清洁工吗？你们这么奴役它，它不会起义吗？”

　　本来心疼周一这个人要打扫整栋大楼，但现在知道周一是个机械体，她的担心加重，智能生命体比人类更难办吧。

　　“所以安排你加入清洁大队。”见她在周一伸手前就主动擦掉茶几上的水渍，程心垂眸，分明先前还指挥周一给她泡茶，他前倾将手搁在茶几上，学她在餐厅里悠闲的模样，单手撑着下巴，“周一自带监视器，它造反的话第一个会先拿你开刀，毕竟你是首位敢叫它去端茶的人。”

　　“我只是随口一说想喝茶，谁知道周一那么周到。”丁溪轻笑几下，杯口贴着嘴唇，考虑到周一接触过的物品（胡黎夏的鼻涕纸、她的死嘴皮以及她没看到的各种垃圾），最后还是没喝下这杯茶，她直问程心，“你老看我干什么？你是不是喜欢我？”

　　“……”耳根爬上微红的热气，像是手臂处的热意转移而来，他被自恋的丁溪逗笑，“我没有。”

　　“那你怎么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她敞开双腿，整个人放松地靠坐着软皮质的灰棕沙发，“快说，说完快走，我要午睡。”

　　六点多被强制叫醒，没睡饱的状态让她有一丁点烦躁，强撑着眼皮，她的心思已走远。

　　“你要穿孔吗？我有其他颜色的安钉。”她又在看自己的耳骨钉，程心嘴角上扬的幅度有些夸张，他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

　　“不要。”困得快要失智的丁溪，突然幻视小猫在向她眨眼，她嘟囔着，“我也爱你，心心宝宝。”

　　“清醒一点，丁溪。”精力充沛的程心猫，恶魔似的在她耳边拍掌，清脆的声响一下子把她拉离幻梦，“安钉能缓解你的焦虑。”

　　“非要穿孔才能戴身上吗？”她思考片刻，心想他说的应该是他的耳骨钉，因为她不止一次地被那颗绿宝石耳骨钉迷住，细心的程心定然能感知到她的视线，“我不想再打了，而且我有耳洞。”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蓝白金属质感的小圆盒，推给她，催眠意味深重的嗓音包含着一丝雀跃。

　　“打开看看。”

　　推开冰凉的圆盒盖，一枚青金色的小海星被盒内的五根深蓝触角托举着，她惊叹出声，活跃的触角一顶一顶，似在炫耀日光下闪亮的海星。

　　“你可以戴这颗。”她眼里全是好奇，不见一点要独占的贪婪和喜悦，程心再次把圆盒推到她手前，“这款很常见，你不用担心被人抢。”

　　海星一碰到她的手，五腕卷曲包住她的食指指尖，似冬日冷得刺骨的海水。

　　“真能缓解焦虑？”
　　它如活物一般吸附着，丁溪僵住，这是真的海星吗？不会是某某哨兵向导的精神体吧。

　　程心听到她的心率上升，注意到她的瞳孔紧缩了一下，被他改动过的海星安钉是个隐形定位器，附属于他的光脑，她不可能知道，他伸出食指点碰，海星的三条腕扭转贴上他的甲盖，勾走它后，他起身跨出一小步，把海星挂上她的耳尖。

　　右耳被他的吐出的热气弄痒，右肩的浅牙印就在他的掌心下，丁溪吃痛一掌拍开他钳住她肩膀的手。

　　“丁溪，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浅浅的呼吸惊动海星，腕触收紧夹着她的耳尖软骨。

　　“善良是你的天赋，不要怀疑自己。”她摸着海星，原来它是个耳夹，不用穿孔，“这是活的吗？你知道的，我一直忙着活下去，没时间去关注这些生死以外的东西。”

　　“不是活的，安钉是非处方药，它会向你的大脑释放出一种特殊物质，来安抚你的情绪，用完的时候会变白，你放进充能盒里等变回你现在所看到的颜色之后，就能再次使用。”他又坐回小沙发，闻着掌心的信息素。

　　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他双眼盯着她，目不转睛，她的信息素变得很淡，要很用力才能闻出来。

　　“这里味道很大吗？”丁溪见状到处嗅嗅，并未闻到奇怪的气味，信息素检测器也没响，普通人的嗅觉跟他们差距有这么大吗？她无所谓地耸肩，点出胡黎夏的通讯框，输入语音。

　　溪：我能直接跟胡妹联系吗

　　对方的语音回得很快。

　　夏：好，我让妹妹加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通讯器的缘故，胡黎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断断续续且伴随着电流滋滋声。

　　要是让胡妹揍胡黎夏一顿，能不能被逮捕出污染区，丁溪又在想不体面的离开方式，她摇摇头，苦思冥想。

　　“丁溪，早上有发生什么事吗？”程心看着虚拟屏上跳动的狐狸脸，跟哨兵们相处她无所畏惧，被折断手再痛也没有撕嘴皮，现因为这只狐狸就焦虑得一直在伤害自己，“你不怕痛了？还抠嘴。”

　　“你不是有监控都能看到？干嘛还问我。”只有嘴唇起皮的时候，丁溪才会想撕，她不喜欢唇面上干燥有异物的感觉，程心总是问问问，她怒视他一眼，“你好烦啊，我只是嘴巴太干了而已。”

　　空气里出现一股淡香，盖过酒味的信息素，玄猫凭空出现在丁溪身后，扭着走来紧贴她的小腿来回蹭，程心白润的脸颊爬上热红的潮气，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嗓音微哑。

　　“丁溪，你不了解你自己的身体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