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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发什么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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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她还有几分不信,但现在看邓成勋那张狂到轻蔑,不屑一顾的脸,她决定下山回家一问究竟。
陈峻屿全程表情平静的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倒是小凤偶尔蹦一句开导她的话。
“二小姐怎么说也是咱们向府的千金小姐,总不会做出这等下作事来的。”
到了山下,向语荣只给她留了一辆马车,连陈峻屿来时骑的马都不见了,这么任性不顾人,难不成邓成勋说的都是真的?
她坐马车,陈峻屿随车步行跟家仆们走在一起,她掀开车帘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山下路旁叫卖的商贩和行人频频往他那边看,而大步向前的陈峻屿却毫无察觉。
他好歹也是向府的上门女婿,无论在家里如何,出门在外是绝不能让人看笑话的,她不得不勉为其难的叫他一起坐马车。
他也没有推让,直接上了马车,坐在她的正对面。
两人除了垫桌角那次,还没有这么面对面的近距离待过,呼吸相闻,车厢内又寂静无声,多少有点尴尬。
她灵机一动,反正马车够宽,不如让小凤上来,多个人,她可以跟小凤随便聊聊,也能缓解尴尬气氛。
但小凤说什么也不肯上来,非要跟家仆们一起走,她无语了,看来以后要多训练小凤跟自己的默契度。
可眼下这沉默局面该怎么办,总不能跟他聊向语荣那种丢脸的事吧。
不如问问他家里的情况,她绞尽脑汁的想活跃气氛,口还没张人家就眯眼睡着状了。
这也好,省事省力省口水。
不过她好奇,马车晃晃悠悠的,他是怎么睡着的?
他眯眼的时候睫毛长长的,脸上是似有若无的倦容,跟她一起出来爬山的时候不是如履平地么,怎么这会儿睡着了才显露出来。
反正她跟他成亲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他睫毛长不长,脸上有没有倦容,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虽然不会看低他,但也不想处成真夫妻那样。
她双臂环胸,收回视线,欣赏着一摇一摆的车帘,看质地是一块双层锦布所做,上面绣着白茫茫的雪地和凌寒独自开的一簇簇梅花。
梅花片片舞动往马车里钻,她脸上一凉,一阵狂风裹着沙尘闯入马车窗内,她忙抬袖捂眼。
稍微一抬袖子就能遮住整张脸,甚至能遮掩住脖颈,比现代的口罩防护面面积还要广,她第一次发现古代衣裳宽袖这无可替代的优点。
春天,风的威力果然从古至今都一样强劲,甩下袖子上的灰尘,不小心把一片细细的干草叶甩到了对面陈峻屿的眼睫上。
呃……要不要这么巧?
她偷偷打量他一眼,见他依旧是那副眯眼睡着的模样,放下心来。
那片干干黄黄的草叶横在他右边黑亮的睫毛之上,违和的格格不入,她又是个完美主义者,最看不得参有杂质的事物。
她双手交握,刻意将视线转向车头方向,但眼前总时不时晃出那片干草叶的碍眼身影。
他睡着了一无所知,难受的反而是她的双眼。
伸手就能解决的事,她干嘛非要折磨自己那容不得有一丝瑕疵的眼睛呢!
心里这么想的,她也这么做了,当手指即将触碰到他长长睫毛上的那片草叶时,他毫无征兆的睁开眼睛。
黑漆漆的眼珠里喷射出阴森森的肃杀之气,像是电影里阴狠毒辣的杀手。
向语欣倒吸一口凉气,心突突乱跳的收回手,有种捡回一条命的恍惚。
“你刚才在干什么?”他出口的话如迅疾而出的利剑,和他那能杀人的凌厉视线直罩她的面门。
“我……”她被他突来的转变吓到,脑袋一片空白,话都磕磕绊绊的,“我……你……你眼上有……草,就……帮……就想帮你拿……拿下来啊。”
他修长的大手往右眼上摸去,摘下草叶后在指腹上反复捻着,而后放眼前细瞧。
再抬头看她时,眸中杀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人畜无害的憨厚木讷。
要不是心有余悸,她会以为刚才是自己神经错乱了。
“你究竟……”无意中,他暴露出本性,她总要问个清楚。
他食指竖到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打断她的话,“夫人,快到家了。”
他什么意思?
不会到家要杀她灭口吧?
“小凤,我饿了,现在改道去大街上买点吃的。”穿越后处处被算计的她,刚安稳下来,就又摊上一个想取她性命的男仆夫君,她也太倒霉了点吧!
在现代她刷到过不少丈夫为了谋夺妻子财产而密谋杀妻的案例,甚至从相识到结婚都是丈夫的歹毒策划。
可是,她都被父亲和继母赶到柴房了,身上也没什么财产啊?
那,杀她,他图什么呢?
在转道去大街的路上,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跟她父亲有仇。
难不成他去柴房当差,再到后来帮忙垫桌角,都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高高在上的她嫁给他这个仆人?
可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不会就是为了杀她比较方便吧?
穿个越而已,她得罪谁了到底?
脑袋嗡嗡作响,她掀开帘子,在看到第一家铺面时,急迫出声,“小凤,我要下车。”
其实,她是想……逃跑。
小凤勒住马,不等车停稳,她就迫不及待的跳下去,脚踝一歪,一疼,完犊子,关键时刻她把脚给崴了。
相比性命而言,崴脚算什么,她顾不上疼,一瘸一拐的往店铺里跑。
“姑娘,你……”店铺里一个年轻伙计迎上来。
“我要买东西。”她不住的往后扭头,没见陈峻屿下车追来,才松一口气。
“哦……”年轻伙计上下打量她一眼,神情古古怪怪的。
直到里面一个买家喊了句,“伙计,给我来两个三十斤的铁锤!”
啥?铁锤?
她瞪大眼睛一瞧,满眼的锤子、榔头、铁锨等工具,额头霎时黑线。
她刚才太着急了,看都没看就逃命似的跑进来,现在想想应该抬眼看看的。
那个买锤子的人付钱走了,伙计来招待她。
“姑娘,看好要什么了吗?”
小凤拿着荷包走近她,“小姐,你来这里是要买什么?”
“呃……”是啊,这里都是工具,她能买什么呢?
伙计斜眼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把丑话说前头,“姑娘,咱先说好啊,咱们店小,人手少,概不送货上门,你买了拿不动,就得自己想办法。”
这伙计说话不好听,像是看不起她们女子一样。
虽然知道是实话,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说什么也要争口气,证明女子并不比男子差。
她放眼望去,这个店铺里都是加重加大的工具,连个铁锨都看着又壮又厚的。
刚才那个人买的是三十斤的铁锤,那她买重量最轻的不就行了,大不了她和小凤两个抬回去。
“我要两个铁锨,都有多重的?”
“姑娘要最轻的是吧,最轻的五斤。”
伙计嘚嘚瑟瑟的,很欠揍的样子。
“要最重的!”不蒸馒头争口气。
小凤扯扯她的衣角,“小姐,咱们拿不动的。”
伙计一听乐了,嘴角都咧到三角眉毛上,“好嘞,先付钱,你们就可以抱走了。”
小凤难为情的付完钱,伙计带着她们来到最重的铁锨前一指,上面是缠着红布条大腿粗的铁把手,上写着八十斤三个黑字,再往下看,下面铁锨像个石头墩子一样大。
向语欣后悔了,她能不能收回刚才的话。
小凤眼睛在大铁锨上骨碌碌转着,默默退到门口,跑到马车那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陈峻屿下了马车往她这边走来。
他没看她,径直往伙计那边走,“这位兄弟,麻烦你找两个伙计,帮我夫人将这两把铁锨运到烟雨阁楼下,至于酬劳,按市价如何?”
“四个人,一两银子,少一分都不行。”
“没问题!”
听着他们的对话,向语欣不爽,这伙计刚才不是说店里人手少不送货上门的吗,如今陈峻屿一来,就给送了怎么回事?
“那这雇人的钱……不知你们二位谁出呀?”
陈峻屿缓缓侧身,对向语欣呵呵一笑,就当她准备让小凤付钱时,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伙计。
出了铺子,她想和小凤一起坐在车头赶马,被小凤硬塞回车里。
她刚坐下就听陈峻屿幽幽开口,“你就不问问,我为何要将那两把铁锨放在烟雨阁楼下?”
管你放在哪儿,只要不挖坑埋人就了,她才不问。
“你就不好奇?”他歪头瞅她,眼神里没有凌厉。
本来不好奇的,经他这一问,她心里痒痒的,“为什么?”
“帮你震慑一下烟雨阁的棋妓。”
“帮我?”什么逻辑,烟雨阁跟她向语欣有什么关系。
他找个舒服的姿势,双肩倚靠在车厢上,“嗯,当然了,也是帮我自己。”
“帮我,也是帮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往车厢头挪挪,拉开与他的距离,更纳闷了。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像是睡着了。
向语欣左思右想,还是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
这么一比较,她怎么觉得木讷的那个人不是陈峻屿,而是她自己呢。
小凤掀开车头帘子,探头进来,捏着嗓子,“大小姐,大姑爷,老爷在门口。”
待车子停稳,她踩凳下车,脚还没着地,就迎来父亲劈头盖脸的责骂,“你一个做姐姐的,怎么能让妹妹一个人回来,路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还有,荣儿好好的去庙里许愿,你又派人捣什么乱,你这般做派又哪里有一点长姐的样子?你让荣儿回来,你却跟你将来的妹夫邓成勋相谈甚欢,让外人又怎么看待我们向府的家风!”
“老爷,你冤枉大小姐了。”小凤为她叫屈。
“你住嘴,你作为一个丫鬟不知自己身份,以后若再跟着她胡闹,就让管家把你发卖了。”
向语欣一步挡在小凤身前,“父亲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连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丫头也能随意发卖了。”
向文谦冷哼一声负手而立,“你母亲的,也是我的,只要有身契在手,为父想卖谁就卖谁!”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凤的身契确实在他手上,她正要据理力争,忽然想起向语荣的事,态度随即软了下来,“是啊,我知道,父亲治家甚严,以后我会约束自己行为的,也会听小凤的劝阻,还望父亲将小凤留在我身边吧。”
看女儿服软,向文谦这才满意,“看你以后表现。”
随后瞪眼立在马车前的陈峻屿,“你身为她的夫君,以后要多多约束她的胡作非为,以后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老夫绝不饶你!”
“岳父教训的是,小婿记下了。”
又关陈峻屿什么事?
人不讲理,横行天下,向文谦可是将这八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进柴房后,向语欣不自觉的看向陈峻屿,见他去院子里抓一把锄头,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下。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自己嫁了个隐姓埋名的杀手呢,马车上他那杀人般的冷冽眼神,让她现在想想心还扑通扑通跳成一团呢。
晚饭随便对付两口,小凤早早睡下,估计是被训之后生气了,陈峻屿也满腹心事的躺在卧室的屏风之外,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欣赏着越来越暗淡的夕阳。
大门哐当一声被砸开,向语荣拎把菜刀朝她冲过来,不明所以的她躲进房间,连忙用门栓杠上门。
“向语荣,你发什么神经?”
哐哐哐,咔嚓嚓,门外是菜刀敲门又劈门阵阵刺耳的响动,耳边是向语荣暴跳如雷的叫喊,“向语欣,你给我出来,看我不劈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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