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夫藏金》君子如器

3、三天后迎娶

　　“要不，咱一把火把向府给烧了吧，你看怎么样？”她故意吓唬小凤。

　　小凤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坚定摇摇头，随后认命叹气，“烧不得，烧了的话小凤和小姐就没有家了，那小凤还是陪小姐一起去割草吧。”

　　柴房的墙外是一大片菜园，现在正值春暖花开之际，青菜绿葱葱的，还有几朵金灿灿的油菜花飘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拿着锄头锄草的陈峻屿看到她们主仆大吃一惊，又看向她们手中的铲子，直接愣住。

　　“看什么看，没见过咱们大小姐干活锻炼身体啊!”
　　在小凤眼里，从大院搬到柴房就跟从京城被流放到岭南差不多，满腔都是被遗弃的愤恨，心里窝着火的她此刻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陈峻屿无辜被怼，憨笑着垂眸，不敢再看。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别说这菜地还真不赖，让向语欣一颗浮躁烦乱的心顷刻间变得宁静起来。

　　小凤似乎没怎么割过草，有点菜草不分，她小时候家里可是种地的，只要一放学就随老妈一年三季的跟野草打游击，所以这点小活根本难不倒她。

　　割把草，在地埂上坐一会儿，把玩着草玩。

　　山珍海味，父亲不允许她再吃，只准许她吃五谷杂粮和青菜。

　　她薅一把菠菜，要不晚上就吃菠菜炒鸡蛋吧。

　　傍晚，柴房这边女婆子都没来一个，继母也没派人来问晚饭的事。

　　向语欣叹着憋闷之气，看似一成不变的生活，只需要郎中的一句话，就能让她锦衣玉食的美好人生瞬间跌落到粗茶淡饭的谷底。

　　没人管，那就自己动手，柴房里多的是柴，小凤去院门口把陈峻屿叫进来一起打扫灶台。

　　“这些女婆子也太过分了，老爷让他们打扫干净，她们却连锅都不洗，夫人也不让人给送口新锅来，这让我们怎么吃饭？”

　　小凤跟她抱怨一堆的功夫，灶台已经打扫好了，陈峻屿倒是个干活利索的。

　　小凤烧火，她挽起袖子，掌勺炒菠菜鸡蛋，再煮个面条，晚饭搞定。

　　好久没用地锅做饭，两个人的分量不是很好掌握，她俩吃饱后盘里的菜还剩下一半，锅里还剩了不少面条，扔了又怪可惜的。

　　“不知道那个陈峻屿吃晚饭了吗？”小凤洗碗时随口提一句。

　　经小凤这一提醒，她才想起来柴房院外还有一个人呢，向语欣倒把他给忘了，“你去问问吧。”

　　小凤等的就是这句话，“我这就去。”

　　咦，今天小凤怎么这么积极？

　　不会是看上这个陈峻屿了吧？

　　这个人勤快是勤快，就是看着太老实，还憨憨的，不知道心智健不健全。

　　小凤好歹是她的贴身丫鬟，她还是想给她找个更好点的归宿。

　　正在琢磨怎么跟小凤开口说这个事，就看见她把人直接给领进院子里。

　　“大小姐，小凤说，您找我。”

　　瞧小凤一眼，小凤偏头看灶台，没当面拆穿小凤的小心思，她点头，“嗯，你吃饭了吗？”

　　“回大小姐，还没有。”他缩着脖子，低眉顺目的回话。

　　她这才打量起这个长相不起眼的人来，陈峻屿长的肩宽有力，就是唯唯诺诺的，给人一种逆来顺受的感觉。

　　小凤立即指指身后，“大小姐刚才说锅里有饭没吃完，你自己去盛吧。”

　　陈峻屿抬起头，微微一怔，受宠若惊的望了她一眼，随即转向小凤。

　　“既然你是老爷安排在柴房的人，那就是我们大小姐的人，我们大小姐对下人一向很好的，只要她有一口饭吃，是绝对不会让你只喝汤的！”

　　小凤的彩虹屁，还挺顺耳。

　　“多谢大小姐！谢谢小凤姑娘！”陈峻屿连连拱手道谢后，钻进厨房。

　　一天下来，向语欣也累了，转身走向屋里准备休息，就听身后的小凤对着厨房里的人说：“陈峻屿，吃完饭记得把锅洗干净！”

　　“好嘞，小凤姑娘。”

　　向语欣嗔眼追上来的小凤，“我还以为你对人家有意思呢。”

　　“怎么可能，他这么老实巴交的，我是看不上的，叫他来吃饭，顺便把锅洗了，多好的事啊！”小凤喜滋滋的。

　　“是替你洗锅吧！”她打趣。

　　小凤来回晃着她的胳膊，撒娇，“哎呀，小姐，今天又是搬家又是收拾屋子还要下地割草烧火做饭的，我是真的累惨了嘛！”

　　走到床边，小凤掀开被子，俏皮笑笑，“再说咱也没白指使人家刷锅呀。”

　　“是是是，我们家小凤最好了。”她坐在陌生的床上，睡意全无。

　　又困又累又睡不着，这么煎熬着也不是办法，她得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烛灯闪烁，桌上有几本闲书，她拿起一本，桌子咣当一声响，桌面歪斜过去，要不是她眼疾手快将烛灯握在手中，今晚怕是要摸瞎睡觉了。

　　小凤蹲下查看一番，仰起愁苦的脸，“小姐，这桌子有一条腿是坏的，这些该死的女婆子们真会糊弄人！”

　　“算了，不看书了，先睡下，明天再说吧。”这些下人们最会见风使舵，看她被撵到柴房，就想暗地里动点手脚，来个落井下石。

　　“小姐你等着，我去找陈峻屿过来修理修理。”小凤说着人就出了门，很快领了陈峻屿过来。

　　陈峻屿蹲下检查断掉的桌腿，二话不说去院子里找来一摞青砖垫在桌下，而后仰头，“大小姐，您看看桌面平吗？”

　　向语欣用力按按桌子，不晃不颤不歪，不由对他竖起大拇指，并笑着夸赞，“不错，这砖垫的很到位！”

　　这时，院子里有灯光闪动，还没等小凤去迎，继母和父亲带着管家和几个女婆子冲进门来。

　　“欣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氏扯着嗓门大喊，那语气像是指责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向语欣被她弄的莫名其妙，刚才她只是歪头瞧眼桌面平不平而已，没做什么呀。

　　父亲黑着脸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径直往后拉，接着是劈头盖脸的训斥，“深更半夜，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眉来眼去的，成何体统！”

　　“什么孤男寡女，什么眉来眼去？”向语欣摆明事实，“是柴房里的桌腿坏了，让他给垫一下桌脚而已，再说了小凤不还在呢嘛！又不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忍气吞声好几天，今天又被赶到柴房，她没找他们算账，就不错了，他们却反而过来诬陷她，当她是泥人，任他们拿捏是吧。

　　“老爷夫人，人是我喊来修理桌子的，跟大小姐没关系！”小凤急忙解释。

　　李氏冷哼一声，“小凤是你的丫鬟，你做了什么苟且之事，她当然会替你隐瞒！”

　　问都不问就给她扣顶大帽子，怎能让人不上火，“李达芳，你血口喷人！”向语欣胸口的怒火蹭蹭飙升，恨不能撕烂她这张污秽的嘴。

　　向文谦板起脸，严厉训斥她， “你给我住口！她是你的母亲，是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

　　“她是向语荣的母亲，又不是我的，我的母亲是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抢走我未婚夫的。”之前她被李达芳善良的表象迷了心智，以后不会了。

　　李氏抽抽噎噎的趴在丈夫怀里抹泪，“官人，欣儿打心眼里不认可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

　　她抬起手背抹下眼角，“刚才，我也是为了欣儿一个姑娘家的名节着想，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有谁肯上门提亲啊，还有……还有荣儿，过几天荣儿嫁到婆家也会跟着抬不起头来，会被婆家看不起的！”

　　她这番话成功激怒了好面子的向文谦，他推开怀里的李氏，对着向语欣高高扬起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在巴掌落在她脸颊的前一刻，李氏及时抱住他的手，含泪哽咽，“官人，事情既已经出了，要想着怎么解决才是，欣儿母亲早逝，是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你要打就打我吧！”

　　听妻子提起欣儿的母亲，向文谦眸中闪过一丝愧疚，他唉声叹气的收回手，颓坐在椅子上，扫眼跪在桌边纹丝不动的陈峻屿，再恨铁不成钢的瞪眼女儿，眉头皱成一团。

　　“不怪别人，要怪就怪我这个做爹的平日里对她这个女儿疏于管教，”他斜眼地上粗布衣衫又缩头缩脑陈峻屿那副卑微模样，眼底是隐不住的嫌弃，“陈峻屿，你准备一下，三天后迎娶欣儿！”

　　迎娶？

　　向语欣听到了什么？

　　她双手掐腰，昂头拒绝， “我不同意！我刚刚说过了，他就只是来修个桌子，他前脚来你们后脚到，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

　　“混账，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置喙！”向文谦怒容更甚。

　　“真是荒唐！”她冷笑，向文谦拿规矩压制她，她何妨拿规矩来反制，“就算你让他娶我，那也应该是先三媒六聘吧!”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古代这么隆重的定亲环节可不能省。

　　“你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还三媒六娉？”向文谦冷哼，“你不要脸，爹娘和你妹妹还要呢！”他气鼓鼓的负手抬脚正向外走。

　　“除非我死！”向语欣又不是原主，婚姻大事必须由她自己做主，岂会任由别人摆弄，她抓起窗台上的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决定赌一把。

　　向文谦霎时顿住脚，瞳孔猛地一震，对眼前如此极端任性的女儿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欣儿，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剪刀放下！”

　　李氏的眼泪说来就来，“欣儿，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刚反应过来的小凤何曾见过脾气温和的小姐这般决绝过，吓的慌忙抱住她的腿哭求，“小姐，不要啊，你要是死了，小凤也不活了！”

　　“欣儿，只有你俩成亲才能堵住悠悠众口，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向文谦看女儿失控，态度渐渐缓和下来，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

　　后宅的手段，原主看不懂，看过宅斗剧的向语欣还能看不懂？

　　李达芳借向文谦的势，让向语荣抢了她的未婚夫不算，还把她赶进柴房，现在又要想方设法逼她下嫁给男仆，目的就是让她陷进泥里，永远脱离向府。

　　她想起李氏这些年的笑脸，给她做的山珍海味，送的金银首饰还有那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

　　想起父亲宠溺、心疼、担忧的眼神……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啊！

　　“为我好？”今天这一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戏码，不过就是李氏借着诬陷她的机会想赶走她，好把向府上上下下的家业全部都留给她的亲生女儿向语荣。

　　“呵呵，好啊，你如果真的是为我好，又非要我下嫁给这个男仆，那你就让他入赘向府为婿!否则我就是死也不同意!”她豁出去了，倒要看看李氏还有什么招数。

　　“不可能！”向文谦立刻回绝。

　　李氏目光一闪，拽拽丈夫的衣袖，言语温和起来，“欣儿不愿意去婆家受苦，也是人之常情，你我无儿，欣儿既愿意招婿入府也是为了咱们两个老年后有人照料，官人，你何不成全欣儿的一番孝心呐！”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怪不得能把父亲哄的团团转，今天她可是见识到了。

　　李氏怎么可能有这好心，她只不过是害怕向语欣真的用剪刀抹了脖子，让她背上一个后母欺女致死的骂名。

　　邓家是官宦之家，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到时候别说向语荣的婚事推不推迟，就是到手的新郎官估计也会不翼而飞。

　　既然李氏在父亲面前演好人，那她当然不会有意见。

　　“行吧，那就……陈峻屿三天后入赘向府跟欣儿成亲。”向文谦审视着一直一言未发的男仆，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问他，“陈峻屿，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