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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线索 三百年前那 ...

  •   文知夏是被闹钟吵醒的,刚醒就隐隐约约听到了楼下厨房刀落在案板上的脆响。

      她翻了个身,摸到身侧的床单已经凉了,又在被窝里赖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坐起来。

      下楼的时候,叶瑜正站在料理台前切番茄,旁边灶台上烧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长发用一根筷子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文知夏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脸贴着她的后背蹭了蹭。

      “今天吃什么”

      “面。”

      文知夏看了一眼。台面上摆着切好的番茄、葱花,还有一个鸡蛋。水烧开了,叶瑜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你会煮面?”文知夏的语气带着一点惊讶。
      叶瑜头也没回。“不然呢。”

      “我以为你只会做煎蛋和吐司。”文知夏笑了一声。

      桌上放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旁边放了一小碟咸菜。

      她在对面坐下,夹起一筷子面,嚼了两口忽然说:“叶瑜,你今天穿这件毛衣好看。”

      叶瑜端起水杯,看了她一眼。“你昨天穿的那件也好看。”

      文知夏愣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你不正经”。

      “我夸你那件米色风衣呢,你想到哪去了觉得我不正经?”叶瑜状似无辜的看着她。

      文知夏赶忙低下头继续吃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吃到一半,叶瑜放下杯子。“今天下午我有事,不去接你了。”

      “什么事?”

      “院长让我去见一个人。说是一个对叶家历史有研究的老先生。”

      文知夏抬起头。“我陪你去?”

      叶瑜摇头。“你先回家。”

      文知夏也没再坚持。“那你大概几点回来?”

      “你下班前。”

      午后,疗养院。

      文知夏刚换好医师袍,护士敲门进来说有人找。她推开会客室的门,江晚站在窗边,军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文医师。”

      “江中校。”文知夏关上门,“江宜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回北境了。上周的复检报告出来了,精神海指标正常。”江晚转过身,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个。”

      文知夏没接。“这是什么。”

      “我一个战友的住址。”江晚的语气压低了一些,“她叫沈知秋,以前在联邦档案馆工作,退役很多年了。她对三百年前那段历史很有研究,手里可能有一些叶家先祖的资料。”

      文知夏捏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

      “上次您救江宜的时候,我私下查过您的背景。”江晚坦荡地看着她,“不是冒犯,是想知道救我妹妹的恩人是什么样的人。查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三百年前那位的完整图谱,最近被人从北境旧文献里翻了出来。”

      她顿了顿,看了文知夏一眼。

      “负责整理那批文献的人,正好是您太太。”

      文知夏没说话。

      “我不是来打探消息的。”江晚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您救了江宜的命,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牵个线还是可以的。沈知秋脾气古怪,不见生人,您要是去的话报我的名字。她欠我一个人情。”

      文知夏沉默了几秒,还是接过信封收进医师袍口袋。“谢谢。”

      江晚摆摆手,转身走了。

      文知夏没有当场拆信封。她把信封折了一下,收进医师袍内侧的口袋里。

      下班的时候,叶瑜的车停在路边,比平时远了两个路口。文知夏拉开车门坐进去,带进来一股深秋的凉意。

      “怎么停这么远?”

      “院门口有人。”叶瑜发动车子,语气随意,“最近有人在打听我的事。”

      文知夏系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人?”

      “不知道。没查到。”叶瑜把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不是四大世家的人,也不是军部的。”

      车子驶上环城公路。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盏一盏晃进来,落在叶瑜脸上,明明暗暗的。

      “你今天见那个老先生,说什么了?”文知夏问。

      叶瑜沉默了几秒。“他说先祖当年封堵巨型裂隙,不是自愿的。”

      文知夏转头看她。

      “是被人逼的。有人在背后操控。”叶瑜的声音很低,“封堵裂隙用的是空间领域的核心术式,需要献祭大量精神力。先祖做完之后精神力就废了,不到三年就死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那个人是谁?”文知夏问。

      叶瑜摇了摇头。“老先生不肯说。他说他还不能确定,等查清楚了再告诉我。但他让我小心。那个势力,至今还在。”

      车子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文知夏看着叶瑜的侧脸,那张脸上是沉甸甸的、像石头压着胸口一样的平静。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递过去。“江晚今天给的。说她那个战友查到了跟先祖有关的东西,可能有用。”

      叶瑜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接。“什么人?”

      “沈知秋。以前在联邦档案馆工作。”

      叶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老先生今天也提了这个人。说她手里可能有先祖封禁术式的原始手稿。”

      文知夏怔了一下。“所以你本来就要找她?”

      “嗯。”绿灯亮了,叶瑜松开刹车,“倒是省了牵线的功夫。”

      回到半山叶宅,明惜玉难得在家。她正坐在客厅翻一本杂志,看见两人进门,合上书站了起来。

      “回来了?”

      “嗯。”叶瑜换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明惜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文知夏一眼。“你们俩,吃饭了吗?”

      “还没。”文知夏在她身侧坐下。

      明惜玉起身去厨房吩咐加菜。文知夏用胳膊肘碰了碰叶瑜。“你妈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叶瑜靠进沙发,揉了揉眉心。“她看我的眼神哪天对过。”

      晚饭是明惜玉让厨房准备的。叶凌舒今晚在家,坐在主位上,问了几句文知夏疗养院的工作,又问叶瑜研究院的事。

      “你最近去研究院去得挺勤。”叶凌舒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随意。

      叶瑜扒了一口饭。“有批旧文献要整理。”

      “什么文献?”

      叶瑜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北境运回来的老档案。”

      叶凌舒“嗯”了一声,没再问。明惜玉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女儿一眼,也没说话。

      入夜。

      文知夏洗完澡出来,叶瑜正坐在床边拆那个信封。她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纸背面还有一行字:来时提前一天打这个电话。落款沈知秋。

      文知夏凑过去,湿头发蹭到叶瑜的肩膀。“你明天去?”

      “周六去。”叶瑜把纸折好放回信封,“你也去。”

      “我也去?”

      “嗯。一起去。”叶瑜把信封放到床头柜上,站起来拿过她肩上的毛巾,开始给她擦头发。动作不轻不重,跟她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但擦到发尾的时候会慢下来,怕扯疼她。

      文知夏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叶瑜,你擦头发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熟能生巧。”

      “那你以前给谁擦过?”

      叶瑜的手顿了一下。

      “没人。”叶瑜继续擦,“你第一个。”

      文知夏抿着唇,把那个得意的笑藏起来。

      叶瑜把毛巾搭回她肩上,去拿吹风机。嗡嗡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叶瑜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缕一缕吹。

      文知夏闭着眼,忽然又开口了。“今天疗养院新来了个医生,男的,年纪不大,长得还行。”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然后呢?”叶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请我吃午饭。”

      叶瑜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你去了?”

      “吃了。食堂的糖醋排骨,挺好吃的。”文知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显得特别无辜,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瑜沉默了两秒。“他为什么请你?”

      “他说想请教一下精神污染净化的事。新人嘛,不熟悉。”

      “请教需要请吃饭?”

      文知夏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她。叶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清冷的脸,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点。这个表情叶瑜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但文知夏知道——她不高兴了。

      “你吃醋了。”文知夏说。

      “没有。”

      “你有。”

      叶瑜看着她,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你故意的。”

      文知夏被她捏着脸,说话含混不清。“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叶瑜松开手,拇指在她被捏红的地方轻轻蹭了蹭。“什么反应?”

      “吃醋的反应。”

      叶瑜没说话,垂下眼,手指还在她脸颊上慢慢摩挲。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以后别跟别人单独吃饭。”

      “食堂,很多人一起的。”

      “那也不行。”

      文知夏看着叶瑜的耳尖慢慢泛红,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倾身,在叶瑜唇角亲了一下。“知道了。以后不跟人单独吃饭,不管男的女的。”

      叶瑜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满意,有不好意思,还有一点被看穿的窘迫。她伸手关了灯,躺下来,把文知夏拢进怀里。

      “睡吧。”声音闷在黑暗里。

      文知夏窝在她怀里,闷闷的笑出声。

      “叶瑜。”

      “嗯。”

      “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叶瑜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人箍得更紧。“闭嘴。”

      文知夏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笑了一声。窗外起了风,冷杉的枝桠轻轻摇晃。月光晃了晃,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文知夏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叶瑜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

      “周六去见沈知秋,别穿那件浅紫色开衫。”

      文知夏困得不行,含混地应了一声。“为什么?”

      “不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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