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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处 文知夏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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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叶瑜收拾碗盘时,文知夏跟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
“我帮你。”
“不用。”叶瑜头也没回,将碗碟放进洗碗机,动作干净利落,“你去准备,换身衣服,我送你。”
文知夏没走。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叶瑜清瘦的背上,看她微微弯腰时衣料绷出肩胛骨的轮廓,看她挽起袖口后露出的小臂线条,看她将料理台擦得一尘不染。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自知的从容好看,像是习惯了把一切都收拾妥帖。
“看够了?”叶瑜直起身,侧头看她,语气平淡。
文知夏被抓了个正着,耳尖微红,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身后没有笑声,但她知道叶瑜一定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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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叶瑜换了外出的衣服。
深灰色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长发垂落,眉目清冷,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柄收鞘的刀。
文知夏穿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米白长裙,温柔干净,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衬得脖颈修长白皙。她拎着一只浅灰色的托特包站在玄关,安静等着。
叶瑜换好鞋,直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文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以为哪里不妥。
“没什么。”叶瑜收回视线,推开门,“走吧。”
车子驶下半山,沿环城公路向东。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暖洋洋的,带着深秋特有的慵懒。
文知夏靠着椅背,侧头看窗外倒退的行道树,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叶姐姐,你今天请假,会不会不太好?”
“什么不好?”
“研究院那边……会不会有人说什么。”
叶瑜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会。我的工作本来就可有可无。”
这句话说得太轻太自然,像是早就接受了的、不需要再咀嚼的事实。文知夏听着,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是可有可无。”
叶瑜看了她一眼。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文知夏没有看她,依旧望着窗外,声音轻柔却认真。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叶瑜没有接话,但她踩油门的力道轻了,像是想把这个瞬间拉长一些。
文知夏也没有再说话。她依旧望着窗外,唇角却悄悄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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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
文知夏换好白色医师袍,长发规矩束起,快步走向重症隔离区。
江宜的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灰黑色的污染雾气已经基本消散,患者的面色从惨白恢复到了苍白,呼吸平稳,眉头不再紧锁。
文知夏查看监护数据,精神波动曲线已经从濒危区间回升到了低位稳定区间。她伸手,掌心悬停在患者额头上方,淡蓝色的光晕缓缓亮起,做了一次细致的净化扫尾。
这一次只用了十分钟。
“文医师,辛苦了。”主任站在身后,满脸欣慰,“江宜的家属今天到了,想当面感谢你。”
“不用了,这是我分内的事。”文知夏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今天再做一次巩固治疗,明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主任连连点头,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文医师,还有一件事……北境防线那边今天早上又送来三个患者,精神污染程度都不低,常规疗愈师处理不了。您看——”
“我一会儿过去。”文知夏没有犹豫。
主任松了口气:“辛苦辛苦,我让他们先做准备。”
文知夏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片刻,闭了闭眼。
精神海的消耗比她预想的要大,三次高强度的净化下来,有些发空。她默默运转异能,淡蓝色的光晕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修复消耗的精神力。
“文医师?”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文知夏睁开眼,转头看去。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北境防线的军装,身形挺拔,眉目英气,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您是?”文知夏问。
女人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躬身:“我是江宜的姐姐,江晚。北境防线第三作战旅,中校。”
她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文知夏,眼底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真挚的感激。
“主任跟我说了,是您救了我妹妹。她的精神海差点就废了,是您把她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文知夏温声说,“江宜的意志力很强,她自己也在努力对抗污染,我只是辅助她。”
江晚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您不用谦虚。我见过太多精神海被污染后废掉的异能者,能像她这样恢复的,十不存一。您救的不只是她的异能等级,也是她的后半辈子。”
她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徽章,递过来。
“这是我的作战徽章,跟了我七年。您收下,算我欠您一个人情。以后有任何需要我江晚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用,这是我职责所在。”
“文医师,这不贵重,也不一定能用得上,您收下就当让我安心。”
文知夏看着那枚徽章,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那我收下了。”她轻声说,“希望江宜早日康复,重返前线。”
江晚用力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文知夏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徽章——银灰色的底,刻着北境防线的防线标志,边缘磨损得有些发亮,是被人贴身携带了很多年的痕迹。她将徽章收进医师袍的口袋里,转身走向下一间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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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叶瑜准时出现在疗养院门口。
文知夏走出大楼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秋日的黄昏来得早,五点钟的光线已经染上了薄暮的灰蓝。她裹紧开衫,快步走向那辆熟悉的深灰色通勤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叶瑜开了暖气。
“冷?”叶瑜侧头看她。
“还好。”文知夏系好安全带,搓了搓微凉的手指。
叶瑜没有多说什么,发动车子,平稳驶出疗养院。开了大约五分钟,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时,她伸手从后座够了一个纸袋,递过来。
“什么?”
“栗子蛋糕。”叶瑜目视前方,“顺路买的。”
文知夏打开纸袋,熟悉的包装映入眼帘——是她昨天随口提了一嘴的店。她昨天说得那么轻,轻到她自己都快忘了,叶瑜却记住了。
她捧着蛋糕盒,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姐姐。”
叶瑜没有回答。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文知夏将蛋糕盒小心放在腿上,指尖摩挲着纸袋的边缘,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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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半山叶宅,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明惜玉和叶凌舒今晚出席晚宴,不在家。偌大的宅邸安静下来,只剩庭院里冷杉在夜风中的沙沙声,和屋内暖黄的灯光。
叶瑜将蛋糕放在餐桌上,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文知夏坐在餐桌旁,托着腮看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吃蛋糕还是先吃饭?”叶瑜端着牛奶出来问。
“先吃蛋糕。”文知夏答得飞快,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迫不及待。
叶瑜看了她一眼,将牛奶放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文知夏拆开蛋糕盒,栗子蛋糕的香气弥漫开来,金黄的栗子泥裱花精致漂亮,上面点缀着几颗糖渍栗子和一小片薄荷叶。她用叉子小心切下一块,送入口中,栗香浓郁,甜而不腻,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好吃。”她眯起眼睛,满足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叶瑜端起牛奶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和沾了一点栗子泥的唇角,没有提醒她擦掉,就那样安静看着。
文知夏吃了几口,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你不吃吗?”
“不吃甜的。”
“你尝尝嘛。”文知夏又切了一小块,举起叉子递到她面前,眼神期待,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叶瑜看着那叉子上的蛋糕,微微倾身,含住了叉子。
文知夏看着她吃下自己喂的蛋糕,心跳忽然加速。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得像热恋期情侣才会做的事。她刚才递出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叶瑜真的吃了,她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还行。”叶瑜评价,面色如常。
文知夏垂下眼,收回叉子,假装专心吃蛋糕,耳尖却红透了。
叶瑜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没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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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文知夏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睡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红。她走到床边,发现叶瑜正坐在床头看什么东西——不是书,是一份泛黄的文献复印件。
“你在看什么?”文知夏凑过去,湿发上的水珠滴在叶瑜的手背上。
叶瑜抬眸看她,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扫过,没有回答,放下文献起身去了浴室。文知夏以为她要洗澡,叶瑜却拿着吹风机出来了。
“过来。”
文知夏乖乖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
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叶瑜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动作轻柔细致,一缕一缕地吹。
每一次指尖擦过耳廓、拂过后颈,她都会不自觉绷紧脊背,心跳加速。
“今天在疗养院累不累?”叶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吹风机的嗡嗡声压得有些模糊。
“还好。”文知夏想了想,又说,“救了一个北境防线的军人,她姐姐送了我一枚徽章。”
“徽章?”
“嗯,说是欠我一个人情。”文知夏轻轻笑了笑,“我没当回事,但收下了。”
叶瑜关掉吹风机,将吹风机放到一边,手指依旧在她发间慢慢梳理。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文知夏转头看她,对上那双沉静的黑眸:“叶姐姐今天在研究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叶瑜手指微微一顿。
那张残页上的法阵和那行字浮上脑海。“封禁之术,以命为引,非寻常之力可破。后世若有缘者见此,慎之。”
“没什么。”她说,语气平淡,“还是整理旧文献。”
文知夏没有追问。她转过身,面朝叶瑜,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叶瑜。”
“嗯?”
“如果有什么事,你不想说,我不问。但如果有一天你想说,我会听。”
叶瑜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扣紧。
“好。”
窗外的夜风轻轻摇晃冷杉的枝桠,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握的手和交缠的呼吸。
“今晚……不闹了。”文知夏轻声说,声音软糯,带着一点心虚,“我明天还要去疗养院,那个患者还要巩固治疗。”
“嗯。”叶瑜应得干脆。
“你也早点睡。”
“嗯。”
“那你倒是放开我的手啊。”
文知夏无奈地看着她,叶瑜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不易察觉的赖皮。
“再牵一会儿。”
文知夏看着这个白天清冷克制、晚上手都不肯放的人,心口软成一团。
“好。”她轻声说,“再牵一会儿。”
两人就这样十指交握,谁也不说话。窗外的风渐渐停了,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叶瑜才松开手。
“睡吧。”
文知夏钻进被窝,侧身躺好。叶瑜关了灯,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拢进怀里。
文知夏感受着她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叶瑜。”
“嗯。”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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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帝都的另一端。
联邦异能研究院,院长办公室。
灯光昏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帝都的万家灯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虚拟光幕上显示着一份档案。
【姓名】:叶瑜
【异能系别】:空间系
…
老者看着这份档案,沉默了很久。
他抬手,调出另一份加密资料——那是三百年前叶家先祖的作战记录,里面附了一张手绘法阵图,与叶瑜今日在旧文献中翻到的那张残页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他关闭光幕,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良久,他睁开眼,按下了通讯器。
“安排一下,明天我要见叶家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