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年》小生楚

90、第九十章 周亦瓛

　　周亦瓛说完想要正式名分、安稳相守的话之后，客厅里一直安安静静的。

　　没有多余的喧闹，没有刻意的煽情，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沙发上，手心紧紧扣在一起。

　　刚刚那句想要正式名分的许诺，不是一时兴起的情话，是周亦瓛斟酌了很久、沉淀了无数日夜的真心打算。

　　宋时笙靠在他肩头，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眼底的动容迟迟散不去。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你想好具体的安排了吗？”

　　他了解周亦瓛的性格，从来不会随口许诺，但凡说出口的承诺，一定是有完整规划、有落地打算的。

　　周亦瓛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沉稳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想好了，不然我不会跟你提。”

　　宋时笙微微抬头看着他。

　　“你说说看。”

　　周亦瓛调整了一下坐姿，把人抱得更稳一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距离很近，态度都格外郑重。

　　“我们都是体制内警务人员，队内规定、休假制度、审批流程，我全部仔细查过。”

　　“首先是婚假，我们工龄都够，符合晚婚休假标准，正常申请就能批下来，不会卡流程，也不会影响岗位工作。最近支队案件清空，进入常态化值守阶段，人手充足，请假完全没问题。”

　　宋时笙听得很认真，轻声追问。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申请？”

　　“等再过半个月。”周亦瓛直白说道，“彻底交接完手上最后一批归档卷宗，把手里所有工作收尾清零，跟队里交接清楚，再提申请。不留尾巴，不耽误任何人工作，我们也能安安心心休假。”

　　宋时笙点点头，认可这个安排。

　　他们做刑侦工作这么多年，习惯了事事稳妥、不留隐患，哪怕是私人休假、终身大事，也不想给队里添麻烦。

　　“婚假批下来之后呢？”宋时笙接着问。

　　周亦瓛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又笃定。

　　“我们办护照，办签证，去挪威登记结婚。”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格外郑重。

　　宋时笙微微怔住，愣了两秒。

　　“挪威？”

　　“嗯。”周亦瓛应声，耐心跟他解释全部规划，“我提前查过政策，挪威允许境外符合条件的伴侣登记注册婚姻，流程正规，具备法律效力，手续透明，我们的身份完全可以正常办理，没有限制。”

　　宋时笙从来没想过这些事。

　　他以前总觉得，他们这种常年扎根刑侦、身处黑暗的人，未来大概就是一辈子守着岗位，守着城市，日复一日办案值守，从来不敢想象可以离开熟悉的环境，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安安稳稳定下终身。

　　他低声开口。

　　“为什么选挪威？”

　　周亦瓛看着他，说得很实在，没有虚话。

　　“我们这辈子，见过太多罪恶，接触过太多黑暗，经手过太多人性的丑恶和偏执。这么多年扎根刑侦，眼睛里、记忆里，全是案件、伤痛、纠纷、凶险。”

　　“我想带你去一个干净的地方。”

　　“没有凶案，没有嫌疑人，没有追踪抓捕，没有深夜警情，没有堆积不完的卷宗。只有纯粹安稳的生活，干干净净的环境。我们在那里登记结婚，定下终身，彻底告别所有过往的疲惫和黑暗。”

　　宋时笙心口一软，眼眶微微发热。

　　他太懂这种感受了。

　　常年和罪恶为伍，和凶险为伴，看多了人间不堪，最渴望的就是一份纯粹干净、不沾半点阴霾的余生。

　　周亦瓛继续细致跟他梳理全部流程，一字一句都是实打实的规划，不是空想。

　　“流程我全部摸清了。第一步，等队内婚假正式审批通过，确定休假时长。第二步，我们统一办理护照，提交签证材料。第三步，预约挪威当地的婚姻登记机构，提交身份材料、单身证明、公证材料，全程线上预约，落地直接办理。”

　　“整套流程不复杂，只要材料齐全，一周之内就能全部办结。”

　　宋时笙认真听着，轻声确认。

　　“办完就是正式的？”

　　“是。”周亦瓛点头，“合法有效，正式登记，终身绑定。不是仪式感，是真正意义上的名分，真正意义上的相守终身。”

　　宋时笙沉默几秒，慢慢开口。

　　“那工作怎么办？我们请假太久，队里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周亦瓛很笃定，“我们工龄长，常年在岗加班，从未无故请假，从未推脱任务。这次休假是正常法定婚假，合规合法。而且我们只是休假办理登记，不是离职。休完假回来，照常归队工作。”

　　“我只是想让你，在人生最重要的这一天，远离所有工作，远离所有黑暗，只做你自己，只做我的爱人。”

　　宋时笙抬眼看他。

　　“你想得太周全了。”

　　“关乎你的终身，关乎我们两个人的余生，我必须周全。”周亦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温柔，“我不能让我们的终身大事，沾半点工作的仓促和潦草。”

　　宋时笙低头笑了一下，眼底满是温柔。

　　“那我们好好捋一遍，别漏了步骤。”

　　“好。”周亦瓛完全顺着他的意思，耐心陪他一点点核对规划，“你问，我答，我们一步步敲定。”

　　宋时笙条理清晰地开始梳理。

　　“第一步，收尾工作，交接卷宗，确认岗位无人遗留工作问题。”

　　“对。”周亦瓛接话，“我负责对接队里交接，你不用操心工作上的事，安心等着就行。”

　　“第二步，提交婚假申请，等待支队审批签字、备案录入。”

　　“没错。审批流程我熟，最快三个工作日就能出结果，最慢不会超过一周。”

　　“第三步，办理个人护照，补办所有需要的身份公证材料。”

　　周亦瓛补充：“我已经提前问过出入境窗口，我们公职人员只需要提交单位报备证明，就能正常办理，没有特殊限制，手续很简单。”

　　宋时笙继续往下说。

　　“第四步，办理挪威签证，预约登记时间。”

　　“对。”周亦瓛道，“我查过，婚姻登记签证通过率很高，材料真实齐全基本不会拒签。预约可以提前半个月线上操作，落地直接走流程，不用排队浪费时间。”

　　宋时笙轻轻吐出一口气，眉眼彻底松弛下来。

　　“原来你真的全部算好了。”

　　“不算好，怎么敢跟你许诺未来。”周亦瓛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以前不敢随便规划，是因为我们的工作太不确定，随时有大案，随时有危险，随时有突发状况。”

　　“现在不一样了。最难的阶段我们熬过去了，所有积压的大案全部办结，队内节奏稳定，我们也足够安稳。我可以稳稳当当规划我们的余生，不用担心中途被案件打断，不用担心突发风险打乱一切。”

　　宋时笙看着他，轻声开口。

　　“其实我从来不在乎仪式，也不在乎地点。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在哪里登记，在哪里相守，都一样。”

　　“我不一样。”周亦瓛轻轻摇头，语气格外执着，“我在乎。”

　　“我这辈子，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大半都献给了刑侦工作，献给了案件和抓捕。我亏欠自己很多，也亏欠你很多。”

　　“我不想我们的婚姻，将就、潦草、随便。我想在一个最干净、最温柔的地方，认认真真、安安稳稳，把你定成我这辈子唯一的终身伴侣。”

　　宋时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两个人，并肩闯过无数生死关卡，搭档熬过无数高压日夜，彼此早就刻进了对方的人生里。

　　旁人的婚姻是始于浪漫，他们的相守是始于风雨，终于安稳。

　　宋时笙轻声问他。

　　“那去了挪威办完登记，我们待多久？”

　　“把整个婚假休满。”周亦瓛说道，“不用赶时间，不用急着回来，不用随时看工作消息。我们就安安静静待着，走走逛逛，彻底放空。”

　　“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真正休过一次完整的假。每次休假都是随时待命，随时被电话召回出警。这次，我想彻底陪你放松一次。”

　　宋时笙笑着调侃了一句。

　　“你不怕队里少了你转不动？”

　　周亦瓛低笑一声。

　　“队里年轻人都成长起来了，能扛事了。我们也该给自己放一次真正的假，过一次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宋时笙点点头，认真敲定。

　　“那就按你说的来。全部听你安排。”

　　周亦瓛看着他顺从温柔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

　　“不委屈？”

　　“一点都不委屈。”宋时笙抬眼看他，“只要是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周亦瓛握着他的手，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郑重。

　　“那我们今天，正式把这件事定下来。不再是随口的念想，是我们确定的余生规划。”

　　“嗯。”宋时笙应声，“定下来。”

　　周亦瓛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确认最终方案。

　　“等工作收尾完毕，婚假审批通过，护照签证全部办妥，我们立刻动身去挪威，登记结婚，定下终身，相守一生。”

　　宋时笙看着他，眼底盛满温柔，轻轻重复了一遍。

　　“定下终身，相守一生。”

　　敲定所有规划的这一刻，两个人心里都格外踏实。

　　过往所有的惊险奔波、所有的熬夜加班、所有的并肩作战、所有的隐忍坚持，好像都有了最终的归宿。

　　他们不再只是刑侦支队最靠谱的搭档，不再只是私下相守的恋人。

　　他们很快就会是法律意义上、余生绑定、名正言顺的终身伴侣。

　　周亦瓛微微俯身，凑近他，气息温柔。

　　“时笙，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宋时笙轻轻眨眼。

　　“不辛苦，有你就不辛苦。”

　　周亦瓛看着他安静温柔的眉眼，看着这个陪自己走出所有黑暗、扛下所有压力的人，心底的爱意和笃定满到极致。

　　他没有再多说规划的话语，所有的未来都已经敲定，所有的前路都已经铺好。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温柔和亲近。

　　他轻轻抬手，扶住宋时笙的后颈，动作轻柔缓慢，没有半点仓促。

　　慢慢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平时的打闹亲昵、酒后暧昧都不一样。

　　没有懵懂，没有冲动，没有试探，满是尘埃落定的安稳，和敲定余生的郑重。

　　是确定了未来、确定了终身、确定了彼此唯一之后，最温柔的相拥。

　　褪去所有刑警的凌厉，褪去所有办案的冷静，只剩下恋人之间最纯粹的缱绻和爱意。

　　宋时笙很安静地仰头承接，全身心放松下来，彻底交付所有的信任和温柔。

　　过往的黑暗全部远去，未来的光明全部可期。

　　漫长又温柔的几秒后，两人缓缓分开，额头轻轻相抵。

　　呼吸交缠，心意相通。

　　周亦瓛低声开口，语气温柔得像是许诺一生的契约。

　　“以后，再也没有黑夜凶险，没有案件缠身。”

　　“以后只有我，只有你，只有干净安稳的日子，只有我们的余生。”

　　宋时笙轻声回应。

　　“好。”

　　周亦瓛看着他微红的眼尾，继续轻声说着最朴素的真心话。

　　“以前我们活着，是为了守正义，护别人安稳。”

　　“以后我们活着，多一份私心。守彼此，守我们的小家，守我们安稳的一辈子。”

　　宋时笙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听着，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会不会舍不得队里？”

　　周亦瓛沉默片刻，如实回答。

　　“会。这身警服，这份责任，我守了很多年，不可能不不舍。”

　　“但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案件是永远处理不完的。可你只有一个。”

　　“全世界的正义我要守，但我的余生，只想守着你。”

　　宋时笙心口发烫，轻轻抱住他的腰。

　　“我也是。”

　　周亦瓛顺着他的动作，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稳稳圈住。

　　“等我们从挪威回来，日子就彻底定型了。照常上班，安稳生活，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忙的时候好好工作，闲的时候好好陪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压力，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担心。”

　　宋时笙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我信你。”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没有再多的规划话术，所有该敲定的、该安排的、该畅想的，全部落定。

　　从青涩搭档，到亲密恋人，再到即将合法相守的终身伴侣。

　　他们的感情，始于并肩作战的默契，久于岁岁朝夕的陪伴，终于干净温柔的余生。

　　等婚假落地，等证件办妥，他们会一起离开这座装满案件、凶险、黑暗和忙碌的城市。

　　奔赴一片干净纯粹的异国山海，在没有人世间丑恶和罪恶的地方，认认真真登记，稳稳当当许诺，绑定彼此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