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年》小生楚

83、第八十三章 跟着民

　　跟着民警回到市局之后，宋砚初一直安安静静跟在队伍后面。

　　她不是第一次进公安局，但这是第一次以证人的身份，全程配合涉毒案件的笔录工作。心里说不清的拘谨，没有害怕，就是莫名的紧张。

　　之前在小区现场举报、指认证据的时候，她全程冷静果断，半点犹豫都没有。可真的踏入市局办公区，坐在正规的笔录室里，看着墙上的公示标语、整齐的办公设备，看着身边一身制服、严肃专业的警务人员，心里那点从容慢慢褪去，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她端端正正坐在笔录室的椅子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攥着衣角，身体不自觉有些僵硬。

　　涉毒案件的笔录流程很正规、很严谨，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存档，作为案件办理的正式凭证。宋砚初心里清楚这份笔录的重要性，生怕自己说错话、漏说细节，耽误案件办理，也怕自己表述不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紧绷着神经，不敢放松。

　　带队的民警把人带回队里，对接好手续，就将宋砚初交给了负责笔录工作的宋时笙。

　　宋时笙刚刚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接到对接通知，简单翻看了一遍前期的案件报备信息和现场取证记录。了解清楚是市民主动举报熟人涉毒，全程配合取证，零包庇、零纵容，行为十分端正。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起身走进笔录室。

　　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宋砚初。

　　女孩坐姿拘谨，浑身透着不自在，眼神安分地落在桌面，不敢随意乱看，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局促不安。

　　宋时笙处理过无数起案件笔录，见过各种各样的报案人和证人。很多人要么情绪激动，要么满心恐惧，要么满腹委屈，像宋砚初这样，明明做事果断勇敢，做完正确的选择，却在做笔录时格外紧张拘谨的人，不算多见。

　　他脚步放得很轻，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没有立刻翻开笔录本问话，也没有直接开启严肃的工作流程。

　　他怕自己太过严肃的态度，会让对方更加紧张。

　　宋时笙语气温和，语速放缓，没有半点公事公办的压迫感，主动开口安抚她的情绪。

　　“不用紧张，放轻松一点。”

　　他看着宋砚初微微紧绷的肩膀，继续耐心安抚。

　　“你全程做的都是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主动举报涉毒隐患，配合警方取证，坚守底线不包庇纵容，你做得很好，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宋砚初听见温柔平和的声音，悄悄抬了下头，看向面前的宋时笙。

　　眼前的警官看着格外温和斯文，没有想象中办案民警的严肃凌厉，眼神干净沉稳，说话轻声细语，让人不自觉安心。

　　但身处市局笔录室的环境里，她还是没法彻底放松，心里的紧张感只缓解了一点点。

　　宋时笙看得出来她依旧拘谨，接着开口，尽量把氛围放得更随意。

　　“这只是最常规的证人笔录，走一遍正规流程而已，很简单的。不用紧绷着神经，不用害怕说错话，你只需要把你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事实，如实说出来就可以。”

　　“我们只是正常记录案件经过，不会为难你，也不会有任何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柔和了几分。

　　“我们先从最简单的信息开始，不用着急，慢慢说。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好。”

　　专门从最简单的基础信息开始问话，就是为了帮她缓解紧张，慢慢适应笔录的节奏。

　　宋砚初听完安抚，紧绷的身体悄悄放松了一丝。她收敛了心底的局促，端正坐姿，轻声细语地回应。

　　“我叫宋砚初，您好，警官。”

　　她说话声音很轻，态度礼貌又谦逊，带着普通人面对公职人员时最朴素的恭敬。

　　刚好这时，周亦瓛处理完外勤对接工作，路过笔录室。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他站在门口刚好听见了里面的对话，清清楚楚听到了女孩报出的名字。

　　周亦瓛原本是打算进来对接一下这起涉毒案件的后续流程，听见这个名字，脚步顿住，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顺势推门走进来，目光落在宋砚初身上，语气带着一点轻松的打趣，彻底打破了笔录室里略显拘谨安静的氛围。

　　“哎呦喂，那可太巧了，宋老师，你们可是同姓本家啊。”

　　他口中的宋老师，自然指的就是宋时笙。

　　两个人都姓宋，算是实打实的本家，算不上多稀有的巧合，但放在当下这个场景里，就显得格外有意思。

　　原本安静拘谨的笔录室，因为这句打趣，瞬间轻松了不少。

　　宋时笙听到这话，眼底也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没有继续着急记录信息。

　　他对这个名字生出了几分兴趣，没有直接开始工作问话，轻声抬头，认真看向宋砚初，缓缓开口确认。

　　“是与天作石来几时，与人作砚初不辞的砚初吗？”

　　这句诗不算大众，不是人人都熟知的千古名句，很少有人能第一时间精准对应上“砚初”二字的出处。

　　一般人听到砚初这个名字，大多只会觉得好听、文雅，很少有人能准确说出对应的诗句和寓意。

　　宋砚初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她的本名，也是家里长辈精心挑选、取自诗句的名字。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能准确说出她名字的出处，多数人都是随口夸赞名字好听，没人会深究背后的诗句和含义。

　　她没想到，眼前这位警官，居然能精准说出自己名字的来源。

　　心底那点拘谨和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用力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地回应。

　　“对，就是这一句，警官您居然知道。”

　　得到确认之后，站在一旁的周亦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是发自内心的由衷赞叹。

　　他看着眼前的宋砚初，眼神里满是欣赏，认真感慨了一句。

　　“这名字真好，难得的好名字。”

　　周亦瓛平日里做事干脆利落，办案雷厉风行，很少会对着陌生人的名字细细点评，更不会随意感慨夸赞。但这个名字，确实让他觉得惊艳。

　　他接着认真说道：“既有诗意，又特别坦荡大气。”

　　“砚是砚台，沉心静气、踏踏实实的意思。初是初心、始终如一、本心不改。两个字拼在一起，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寓意太正了。”

　　他这番点评，没有半点吹捧客套，全是实打实的真心感慨。

　　宋砚初听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红。

　　从小到大，听过无数人夸她名字好听、文雅，但是第一次有人把这两个字的寓意，解读得这么透彻、这么贴合。

　　贴合她做人的底线，贴合她这次举报亲友涉毒、坚守本心不纵容的选择。

　　宋时笙也跟着轻轻点头，语气温柔附和。

　　“确实是好名字。”

　　他看着宋砚初彻底放松下来的状态，不再紧绷僵硬，眼底的局促少了大半，便顺势收回闲聊的心思，回归工作，但语气依旧温和。

　　“这下彻底不用紧张了吧，同姓本家，更不用拘谨。我们现在慢慢做笔录，简单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宋砚初轻轻“嗯”了一声，心态彻底放平。

　　原本压在心里的紧张、忐忑、拘谨，在两人温和的态度、轻松的闲谈里，全部烟消云散。

　　她原本最担心的就是笔录流程严肃压抑，自己紧张出错。现在彻底放松下来，心态安稳又平和。

　　周亦瓛没有打扰笔录工作，靠在旁边的墙边，没有出声，安安静静看着里面的流程。

　　他刚才翻看了这起案件的简易简报，心里对宋砚初这个小姑娘，已经有了很高的认可度。

　　普通人面对熟识亲友涉毒，十有八九都会被人情捆绑。要么心存侥幸，觉得对方只是一时糊涂，不会越陷越深；要么心软包庇，怕举报之后伤了感情、被人记恨；要么胆小怕事，怕惹麻烦、怕被报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正能做到不心软、不侥幸、不纵容，坚守底线果断报警，还全程积极配合取证、坦荡坦然的普通人，真的不多。

　　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文静温和的小姑娘，能有这么坚定的原则和清醒的认知，格外难得。

　　周亦瓛看着她，随口轻声说道：“你今天做得非常对。”

　　“很多家庭、很多亲友关系，最后都是毁在心软和侥幸上。包庇涉毒人员，看似讲人情、重感情，实则是亲手把人推进深渊。”

　　宋砚初听见他的话，抬起头，认真回应。

　　“我知道的，警官。毒品没有情面可讲，一旦沾上，纵容就是害人。我哪怕被他记恨，也不能看着他一直错下去。”

　　“就是这个道理。”周亦瓛点头认可。

　　宋时笙一边打开笔录系统，一边轻声接话。

　　“你能有这个认知，很难得。很多成年人都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总觉得熟人犯错可以私下原谅，殊不知涉毒是法律红线，也是人生底线，一步都不能让。”

　　说完，他抬眼看向宋砚初，开启正式的笔录问话，语气依旧轻柔，没有丝毫压迫感。

　　“我们现在开始正式记录，我问你答，不用刻意组织语言，如实说事实就可以。首先确认一下，你的姓名，宋砚初，对吧？”

　　“对，我叫宋砚初。”宋砚初清晰作答。

　　“年龄、常住地址、联系方式，简单说一下。”宋时笙语速平稳。

　　宋砚初一一如实报出自己的基础信息，每一句话都清晰笃定，没有丝毫慌乱。

　　报完基础信息，宋时笙开始询问案件核心经过。

　　“你和涉案人员是什么关系？认识多久，日常来往频率如何？”

　　宋砚初条理清晰地回答：“我们是熟识的朋友，认识多年，日常会经常联系、偶尔见面聚会，来往一直比较频繁。之前关系一直不错，所以他近期的变化，我能很直观地察觉到。”

　　宋时笙认真记录，继续提问：“你第一次发现对方异常，具体是什么时间段？最先发现的是哪方面的反常情况？”

　　“大概半个月之前。”宋砚初仔细回忆，精准叙述细节，“最先发现的是作息紊乱。他之前作息一直很规律，早睡早起，生活习惯很稳定。半个月前开始，彻底昼夜颠倒，白天整个人昏沉呆滞、嗜睡犯困，坐着就能走神发呆，反应迟钝。到了晚上就异常亢奋，整夜不睡，闭门不出，行为特别反常。”

　　“最开始我以为只是失眠、压力大，还特意关心过他，询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遇到了烦心事，他一直刻意隐瞒，敷衍搪塞，说只是休息不好。”

　　宋时笙一边快速记录文字，一边确认细节：“后续你观察到的精神、情绪、身体状态的变化，逐一说明。”

　　宋砚初有条不紊地继续讲述：“之后就是情绪极其不稳定。他以前性格很温和，待人随和，几乎不会发脾气。这段时间喜怒无常，一点小事就暴躁易怒，说话态度极差，不耐烦、容易动怒。有时候又突然极度低落，沉默呆滞，一整天不说话，眼神空洞麻木。”

　　“身体变化也很明显，食欲骤降，经常一整天不吃饭也没有饥饿感，偶尔进食还会恶心反胃。短短半个月消瘦得特别厉害，脸色惨白，没有一点气色，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衰败。”

　　“除此之外，和人交流的时候会刻意闪躲眼神，坐立难安，手脚小动作很多，没办法安静静坐，整个人时刻处于紧绷慌乱的状态。”

　　这些细节，都是她半个月以来一次次见面、一次次沟通，细心观察积累下来的，每一条都是真实发生的事实，没有半点夸大虚构。

　　宋时笙一字不差全部记录下来，确认无误后继续追问：“你是出于什么契机，前往涉案人员住所，发现吸毒工具和疑似毒品粉末的？”

　　宋砚初如实回答：“我连续半个月观察到他全方位反常，排除了普通失眠、压力大、情绪问题的可能，心里疑虑越来越重。网上查询对比了吸毒人员的典型症状，全部高度吻合。我心里不想随便冤枉人，但也不敢心存侥幸，所以特意找借口去他住处，想确认真实情况。”

　　“我们熟识多年，他对我没有任何防备，直接让我进门了。进门之后，我发现他居住环境变得脏乱，和以往整洁的习惯完全不同，而且他全程刻意紧张阻拦，不让我随意走动观察，过度反常的反应，让我彻底提高警惕。”

　　宋时笙继续确认：“现场发现的涉案物品，你再详细复述一遍，位置、物品形态，如实说明。”

　　宋砚初点头，精准还原现场细节：“我趁着他低头看手机、注意力分散的空档，在他家茶几最底层的隐蔽角落，看到了藏匿的吸毒器具。包含专用锡纸、细吸管、小型加热工具，还有一个密封袋，袋子里装有少量白色粉末。所有物品都藏在杂物后面，位置非常隐蔽，明显是刻意藏匿的。”

　　“我确认物品之后，没有当场揭穿，也没有表现出异常，避免打草惊蛇。我正常闲聊几分钟，找合理借口离开住所，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完整上报了所有线索、地址和我观察到的全部异常情况。”

　　全程叙述条理清晰，逻辑完整，时间线、事件线、细节全部对应得上，没有任何矛盾和漏洞。

　　站在旁边旁听的周亦瓛，听完完整经过，心里的认可度更高了。

　　这个小姑娘不仅有底线、有原则，还足够冷静、足够理智。发现疑点不冲动、不武断，先观察、先核实，掌握完整证据之后果断报警，全程冷静理智，做事章法特别清晰。

　　很多普通市民遇到这种事，要么慌乱失措，要么心软犹豫，要么发现一点线索就冲动对峙，容易打草惊蛇，导致嫌疑人销毁证据。

　　宋砚初的处理方式，完全是教科书级别。

　　宋时笙记录完一大段口供，停顿下来，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地再次安抚。

　　“全程处理得非常好，冷静、理智、有分寸，没有任何失误。你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你的所有行为都是合法合规、完全正确的。”

　　宋砚初轻轻点头，心里彻底踏实了。

　　最开始进来的拘谨和紧张，早就彻底消失了。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年纪普通、阅历不多，表述不清楚细节，会影响办案。现在聊下来，两位警官全程耐心温和，认真倾听、认真记录，没有半点轻视和不耐烦，让她心里格外舒服。

　　周亦瓛再次开口，语气很真诚：“说真的，现在很多年轻人，最缺的就是你这份清醒和底线。”

　　“很多人把熟人包庇、人情纵容当成重情义，殊不知真正的情义，是阻止对方犯错，是拉对方回头，不是陪着对方沉沦。”

　　“你今天的选择，看似得罪了朋友，实际上是救了他一次。如果继续放任他吸食毒品，后续只会剂量越来越大，毒瘾越来越深，最后不仅彻底摧毁身体健康，还极有可能为了毒资走上贩毒、偷盗、抢劫的违法道路，到时候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一辈子都毁了。”

　　宋砚初认真听着，轻声回应：“我也是这么想的。哪怕他现在恨我，我也不后悔。至少他现在被查处，能够强制戒毒，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一直没人点破、没人制止，他才是真的没救了。”

　　“没错。”宋时笙接过话头，语气平和，“涉毒案件里，最难办的就是亲友包庇。我们接触过太多案例，家人朋友明知当事人吸毒，心软隐瞒、花钱包庇，一次次帮着掩盖事实，一次次纵容，最后把小问题拖成大案子，把初犯拖成惯犯，最后彻底无法挽回。”

　　“你能跳出人情桎梏，坚守法律底线，主动配合警方工作，已经帮我们规避了很大的社会治安隐患。”

　　闲聊两句放松心态后，宋时笙继续推进笔录流程，细致核对每一处细节。

　　“你确认，在此之前，你没有参与过对方任何涉毒相关行为，没有协助藏匿、保管毒品及器具，没有帮忙转账、隐瞒行踪，对吗？”

　　“我确认。”宋砚初回答得十分笃定，“我完全不知情，也从未接触、从未参与任何相关行为，全程都是近期发现异常后观察核实，最后主动举报。”

　　“你是否知晓对方还有其他聚众吸毒人员、毒品交易上下线、固定交易渠道？”宋时笙继续问话。

　　“我不清楚。”宋砚初如实回答，“他近期刻意疏远身边人，隐瞒自己的所有异常，从不和我提及相关事情，我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线索。如果后续调查有需要，我也会全力配合警方核查。”

　　“好。”宋时笙一一记录，“本次举报全程自愿，无人胁迫、无人引导，是你个人自主判断、主动报警，对吗？”

　　“是我个人自愿主动报警的，没有任何人干预和胁迫。”

　　所有核心问题全部询问完毕，没有遗漏关键信息。

　　宋时笙整理好完整笔录内容，将电脑屏幕转向宋砚初。

　　“你现在可以逐条核对一遍笔录内容，看看和你刚才口述的经过是否一致。有没有遗漏、错误、表述不符的地方，有问题随时提出来，我可以当场修改补充。确认完全无误之后，签字按手印就可以结束流程。”

　　宋砚初凑近屏幕，认认真真、逐字逐句仔细核对。

　　屏幕上的文字，精准还原了她半个月以来的观察、发现异常的全过程、现场取证细节、报警经过，每一句对话、每一处细节都真实准确，没有任何篡改和遗漏。

　　她看完所有内容，抬头回应：“没有问题，全部属实，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说完，她接过笔，工整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正式的证人笔录流程，到此全部结束。

　　宋时笙收起笔录资料，彻底放下工作状态，眉眼间重新染上温和的笑意。

　　“辛苦你了，配合得特别好。”

　　周亦瓛也笑着开口：“再次说一句，你的名字是真的好，人也和名字一样，坦荡正直，本心不改。”

　　被两人接连夸赞，宋砚初有点不好意思，浅浅笑了笑。

　　“谢谢两位警官，我只是做了普通人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不代表人人都能做到。”周亦瓛语气认真，“坚守底线这件事，看似简单，放在人情世故里，就是很多人跨不过去的坎。你能做到，就足够难得。”

　　宋时笙轻轻点头，补充道：“后续案件如果需要二次复核、补充细节、协助指认，我们会电话联系你。没有特殊情况，就不会再打扰你的正常生活了。”

　　“另外，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不用害怕被报复。我们会做好证人信息保密工作，你的所有个人信息、报案记录，全部严格保密，不会外泄。如果后续遇到对方纠缠、报复、骚扰，随时拨打报警电话，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这是警方对举报人和证人的基础保障，也是必须落实的责任。

　　宋砚初听见这话，彻底放下了最后一点顾虑。

　　她之前唯一担心的，就是对方怀恨在心，后续纠缠报复。现在有警方的保密和保障，心里彻底安稳。

　　“谢谢你们，麻烦两位警官了。”她礼貌道谢。

　　“不麻烦，配合取证是你的义务，保护你是我们的职责。”宋时笙轻声回应。

　　周亦瓛看着她彻底放松、坦然平和的样子，再次感慨了一句。

　　“与天作石来几时，与人作砚初不辞。不负本心，不负底线，不负道义，你这个名字，真的配得上你这个人。”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修饰，却格外真诚。

　　宋砚初听着，心底暖暖的。

　　从最开始踏入市局的紧张拘谨，到现在彻底放松、坦然安心，不过短短半个多小时。

　　原本严肃压抑的笔录流程，因为两位警官的温柔安抚、耐心引导、轻松闲谈，变得格外温暖。

　　她也更加确定，自己那天果断报警、绝不包庇的选择，是百分之百正确的。

　　人情再重，重不过法律底线；情谊再深，深不过人间正道。

　　她是宋砚初，砚守本心，初始不改。

　　这是她的名字，也是她一辈子做人的原则和底线。

　　收拾好所有手续，确认全部流程结束后，宋砚初和两位警官道别，从容走出笔录室。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进来，她脚步轻松，心底坦荡，没有半点遗憾和纠结。

　　往后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她永远都会坚守这份本心，不侥幸、不包庇、不纵容，守住最基本的道义和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