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命》莉来香

29、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之前四桩命案全是独自从戏台前逗留过的人，今日这人方才还一个人站在空影棚前自言自语，我喊他都听不见！”
　　“定是三十年前惨死的那位皮影班主怨气不散，化作魇物报复我们！”

　　众人言语之间，尽是对那位旧年班主的恐惧与诋毁。

　　褚尤听着这些传言，眉头却轻轻蹙起。
　　荨声抱着手，“师姐会信这些鬼神之说吗？”
　　“不会。” 她眉头稍缓，摇了摇头，“世上从来就没有鬼神。”
　　“有的，只有恶与善。”
　　“我也这般觉得。” 荨声含着笑，“师姐，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去捉妖了。”
　　“走！”
　　褚尤干脆应声，抬手一扯荨声的衣袖，二人并肩穿过慌慌张张退让的百姓，一步步走向那具倒在彩绳摊前的尸体。
　　周遭的议论、惊恐的吸气声尽数落在身后，端午街巷的艾草清香混着戏台残留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旁人避之不及的“皮影魇”凶地，反倒成了他们拆穿凶案的第一处证地。
　　“小姑娘离远点！”
　　守在尸身旁的老捕头见状连忙跨步拦上来，一手横在二人身前，面色凝重又带着几分劝诫。
　　“这是皮影魇索命的凶案，脏气得很，寻常男子都不敢靠近，你们两个年轻小辈，切莫拿性命开玩笑。”

　　身后围观百姓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劝阻。
　　“是啊姑娘，方才那人独自对着空戏台说话，摆明是被冤魂缠上了，沾了晦气要倒霉的！”
　　“官府查了四回都束手无策，仵作验遍尸身半分毒物都寻不到，分明是鬼怪作祟，别往前凑了！”

　　褚尤没理会周遭阻拦，轻轻挣开捕头的手臂，目光稳稳落在地上死者身上，声音清亮坦荡，压过周遭纷乱声响：
　　“我可以破案！”

　　一旁的荨声顺势上前半步，默默护在褚尤身侧，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挡开想要拉扯褚尤的路人，松木冷香淡淡散开。
　　他唇角依旧噙着浅淡笑意，语气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
　　“我师姐文可作诗，武可守疆，医可治白骨，毒可炼百瘴。”
　　荨声大腿一痛，他侧头看着褚尤。
　　她用口型说：我怎么不知道？
　　荨声悄悄往她身侧靠了靠，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袖口。
　　褚尤没再计较。
　　因为她明白。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老捕头闻言一怔，上下打量着眼前眉眼鲜活的褚尤，满脸都是不以为然，粗重地叹了口气：
　　“姑娘莫要说大话！这案子连城中坐馆的老名医、懂驱邪方术的道长都毫无头绪，四具尸身反复查验，吃食、银针、脏腑全无半点毒迹，若非鬼魅害人，还能是什么？”

　　“一只妖。” 她抬眼，不可置否。
　　“荒谬！”
　　“京城四面都有伏妖阵法，根本不可能有妖！”
　　“据我所知，寻常伏妖阵法，只能防得住外妖。”
　　“但若是自小长于京城的呢？” 她唇边勾起笑，“谁又能说的准？”
　　“这…… ”
　　“小姑娘，你说的我们也不一定能信啊！” 人群中的百姓抓住了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