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修非要以身相许》隐层霄

4、魔修与邪修 “那太好了

　　瞿清也不想跟他磨了，拧着手腕要挣开。

　　“瞿清。”蔚玉山怕攥痛她，只好松了手，说道，“碰过我的，就你一个。”

　　瞿清另手抬起握住自己的手腕，“那又怎样。”

　　蔚玉山忽然问道：“你在生我的气么？”

　　“……”

　　蔚玉山叹口气，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这种事……我要怎么才说得出口？”

　　“喝了六弦酒，须阴阳交合方能解，有什么不好说的？”瞿清道，“你是剑宗首席大弟子，又生得眉清目秀，你愁这个？”

　　“我说过，在你之前，从未有陌生女子碰过我。”蔚玉山耳根烧得通红，音也不自觉降低几分，“我原想把这些留给道侣的。所以得知中毒时，我宁愿扛着，也不想随便找个人……我也没想到，这毒竟然越压越发作得快。”

　　“……”

　　“瞿清。”蔚玉山盯着她的脸，问道，“除我之外，你可还有过别人？”

　　“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这种事。”瞿清说道，“蔚玉山，你就当我医者仁心，别再揪着不放了。”

　　蔚玉山本来阴郁的神情忽变，轻笑出一声。

　　“？”瞿清疑惑道，“你笑什么？”

　　“你对我医者仁心，所以你才不再当医者，反而去了兵锋阁？”蔚玉山越想越对，目光直视瞿清，“瞿清，我缠定你了。”

　　他眉心舒展，一道密令传音入耳，他道：“师尊找我，我先去一趟。”言罢御剑飞远。

　　“……”瞿清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摇摇头，直接回了补天阁。

　　入夜，补天阁弟子都离去后，瞿清将大门关拢，将此间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剑类法器挨个比对，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她挫败离开补天阁。

　　回住处的途中，瞿清远远望见一座高楼，其间灯火通明。

　　“藏宝阁？”她左右扫视一圈，转向藏宝阁掠去。

　　长廊幽深，两侧灯火昏黄，芯焰被风压得歪向一边。她左顾右盼，却见一道黑影窜过。

　　瞿清掌心运着功，缓慢向前靠近，耳边忽然传来霍兰荪的笑音：

　　“去藏宝阁？”

　　瞿清惊得立在原地，悄然收势，稳住心神后侧身。

　　霍兰荪说道：“我去看过了，里面都是些废品，真正的宝物不在那儿。”

　　瞿清坦言：“我找的就是废品。”

　　“嗯？”霍兰荪摊开双手，“那太好了，我们互不干涉，今夜就当未见？”

　　瞿清微扯嘴角，安静往前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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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神山宗的藏宝阁极大，瞿清连着翻找了几天，却始终没找到想要的。

　　奇怪的是，这些天她如入无人之境，长老们没人察觉，连蔚玉山都没来找她。

　　她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这日正午，所有弟子被召集到演武场。

　　日头正烈，众人垂手立于青石板上，大气不敢出。台上立着各峰长老，赵霄站在中间，他身旁捆着一人，青丝散乱，周身散发着一股黑气。

　　“丁檀？”瞿清皱眉望着，此人正是报名当天与霍兰荪交谈那位师姐。

　　“今日召集尔等，为一桩要事。”赵霄面目阴沉，一字一顿，“门下弟子丁檀，入魔已深，戕害同门，罪不可赦。”

　　“修行之道，最忌心魔。一念之差，便堕万劫。”赵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此人入门五年，本是个好苗子。然贪功冒进，心性不坚，遂为魔所趁。三日前，她在后山杀死一外门弟子，剖其丹田以供修行。”

　　众弟子中起了细微骚动，很快又变得沉默。

　　“魔道之所以为魔道，不在术法，在心性。”赵霄负手而立，“你等须谨记，修行先修心。心若不正，修为愈深，为祸愈烈。今日当众行刑，便是要你们亲眼看看——入魔的下场。”

　　执法长老走上前来，伸出一掌，按在丁檀丹田之处。紧接着丁檀浑身一颤，面色霎时变得惨白。

　　执法长老收掌，又取出枚朱红符印，贴在她额上。指诀一引，符印无风自燃。火焰顺着额际蔓延而下。所过之处，血肉骨骼寸寸化灰。

　　不过片刻工夫，台上只剩一摊细灰。一阵风过，将灰吹得到处都是。

　　众人心惊胆战着散去。

　　入夜，瞿清在宗门大殿后遇见霍兰荪。

　　两人对视后错开前行，走了两步，瞿清停下转身，说道：“是你害死了她。”

　　“我没想害她。”霍兰荪也转身面对，“她告诉我自己卡在这境界许久，我不过是教了她一些法子。”

　　“你不该如此。”瞿清说道，“魔道毁人毁己。初时进境是快，可魔气入体，先蚀丹田，再侵心脉，最终会导致心神沦丧、六亲不认。到那时，你的躯壳不过是一具傀儡。”

　　“少在这里作甚高姿态。极品木灵根，入兵锋阁，你当真是来拜师学艺的？”霍兰荪轻嗤，“你也未必比我清白多少。”

　　“那我比你可清白太多了。”瞿清道，“我管不着你来此作甚，但若祸及苍生，我绝不袖手旁观。”

　　“管好你自己。”两人对峙片刻，霍兰荪扭头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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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的又一个夜晚，瞿清从外回到住处，刚到门口就看见了蔚玉山。

　　“你终于回来了。”蔚玉山站起身迎她，“我来找你好几回了，总是不见你，你每日都回来这么晚？”

　　瞿清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语。

　　“我听说你在补天阁，他们欺负你了么？”

　　“我在练功而已。”瞿清问，“你来找我作甚？”

　　“我找到一些蓝金砂，想着你炼器应当能用上。”蔚玉山递去一个小布袋。

　　瞿清接来，撑开看了眼里头泛着蓝光的碎砂，点头：“多谢。”

　　“瞿清，我想邀你明天……”

　　蔚玉山的话音未落，天顶轰地一声闷响，两道流光划过天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身。

　　几息之间追到了无名峰山腰。

　　山腰处不大一块平地，四下安静。赵霄面沉如水。对面十步开外，霍兰荪半跪在地，周身黑红魔气蒸腾，目光紧锁着赵霄。

　　蔚玉山皱眉问道：“师尊，怎么回事？”

　　“他拿了破魔珠。”赵霄没看他，目光钉在霍兰荪身上。

　　“霍兰荪。”蔚玉山说道，“破魔珠是解开魔头封印的邪物，你拿它作甚？”

　　霍兰荪侧目瞥他，嘴角一勾，哼笑道：“你不是已经说出来了么？”

　　“徒儿，把破魔珠交给为师！”赵霄说道，“你天资过人，入魔不过一时走了岔路。交出珠子，随我回去，闭关三年五载，总有拨云见日的时候。”

　　霍兰荪未应，警惕盯着。

　　“听话，给我。”赵霄往前踏了一步，掌心朝上伸出手去，另手背在身后，五指微扣，掌心凝出光团。

　　瞿清和蔚玉山都瞧见了那背后举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同时冲出。

　　“师尊，我来降他！”他一剑劈向霍兰荪左肩，右眼微眨。

　　瞿清紧跟着一脚将霍兰荪踹飞出去，他顺势滚远逃窜。

　　“师尊莫忧，我定将他捉回来谢罪！”蔚玉山说完，纵身跟上，瞿清紧随其后。

　　三人飞出了宗门，落入一处隐秘山林，蔚玉山剑指霍兰荪：“师弟，现在回头还不算晚，把破魔珠交出来，师尊不会对为难你的。”

　　霍兰荪冷笑道：“有本事自己来拿。”

　　蔚玉山不再多言，踏步上前，剑尖直取他咽喉。

　　霍兰荪侧身一避，袖中滑出短刀，反手架住剑身，两刃相交迸出火星。

　　两人交手十余招，短刀长剑磕碰声不断，谁也没占到便宜。

　　“好师兄，没空陪你玩了。”霍兰荪掌心凝出黑气，硬碰长剑。

　　黑气缠上剑身，顺着剑脊蜿蜒而上，撞向蔚玉山胸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霍兰荪趁胜追击，双拳暴涨朝着蔚玉山猛砸。

　　蔚玉山提剑阻挡，对着在旁呆愣不动之人道：“瞿清！快走！”

　　瞿清一动不动，面色阴沉盯着蔚玉山手中长剑。他从未在她面前用过这柄剑，此剑尖缺了一角，这就是她此行目标。

　　霍兰荪嘴角带笑，黑雾在身前凝聚成一支丈许长矛，矛尖吞吐不定，指向蔚玉山眉心。

　　蔚玉山想躲，奈何体内经脉被那道黑雾中的阴寒之气封住，四肢发软，动弹不得。

　　看瞿清还不动身，蔚玉山着急大喊：“瞿清！”

　　霍兰荪举起长矛，蔚玉山眼睛一闭，片刻无碍才缓缓睁眼。只见瞿清落在身前，背对着他，挡住了那支黑雾长矛的锋芒。

　　瞿清对霍兰荪伸手：“把破魔珠交出来。”

　　霍兰荪摇摇头：“瞿清，我把你当朋友，劝你一句，少管闲事。”

　　“你若将魔头放出，不知会死多少人。”瞿清道，“我把你当朋友，劝你一句，珠子交出来。”

　　“不知好歹。”霍兰荪话音未落，右手已然探出，五指间黑雾奔涌，凝成五道漆黑锁链，破空击向瞿清面门。

　　瞿清不闪不避，左手抬起，虚虚一按。

　　以她掌心为圆心，方圆三丈之内，空气滞缓。那五道锁链冲入这片区域，前冲之势瞬间变慢，如陷泥沼，一寸一寸向前蠕动。

　　霍兰荪眉头一皱，催动魔元，锁链陡然加速，却仍比正常慢了数倍。他冷哼一声，左手挥出一道黑雾化作巨掌，从侧面拍向瞿清。

　　瞿清右手伸出，朝霍兰荪的方向轻轻一握。

　　霍兰荪只觉得周身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双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

　　“你——”霍兰荪抬头，瞳孔中映出瞿清平静的脸。

　　“我给过你机会了。”瞿清将右手缓缓再收更紧。

　　眨眼之间，霍兰荪的衣衫变得轻飘飘，继而整个骨架从衣物中垮塌，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瞿清收回手，低头看着那堆白骨，沉默片刻，弯腰从散落的衣物中捡起那枚暗紫色的破魔珠。

　　蔚玉山怔怔地看着那堆白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没了魔气压制，他缓缓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盯着瞿清。

　　瞿清朝蔚玉山落在地上的剑伸手，长剑飞入她掌中，她顺势就将剑对准了蔚玉山的心口。

　　“瞿清……”蔚玉山唇瓣微颤，道，“你在修炼邪术么？没事的，只要你……”

　　他的话音止住，看着一块剑尖碎片从瞿清另一掌心缓缓浮起，贴在了长剑顶端，严丝合缝。

　　瞿清问：“是你杀了我姐？”

　　“她是你姐姐？”蔚玉山道，“你听我说，我只是奉宗门之令去除邪修……”

　　邪修？瞿清眼神冷厉，手腕一抖，长剑穿过蔚玉山心脏，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她从未杀过人。”

　　蔚玉山双眼含泪，翻掌递出一枚留影石，随着瞿清松手，他带着长剑向后栽倒。

　　瞿清捡起留影石，以灵力催动，画面显现。

　　其中蔚玉山正与一鬼修缠斗，他剑法凌厉，一剑快过一剑，逼得鬼修连连后退。

　　鬼修忽然矮身，一爪抓住剑尖猛地扭转，剑尖崩断落入其手中。

　　她朝着蔚玉山咧嘴一笑，拇指一弹，那截断片陡然转向，正中药园边沿的黄衣女子心口……

　　瞿清闭上双眼，她当然认得，画面中的鬼修，正是那日被蔚玉山用黄符收走那个。

　　她刚杀掉的不是仇人。

　　她睁眼，看着地上那人衣衫被鲜血染透，心口竟然绞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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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日，灵武峰后山的山谷中。

　　“你还气着呢？谁叫你说话大喘气，这怪我么？”瞿清看着眼前面无表情之人，“你到底要怎样，要不你也给我一剑好了。”

　　“我可没你这般本领。”蔚玉山瞥她一眼，问道，“你什么伤都能治么？”

　　瞿清努努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治。”

　　蔚玉山若有所思，问道：“那如果断气……”

　　瞿清抬指抵住他唇：“不准。”

　　蔚玉山唇角微勾，就着她的食指欺身向前。他眼眸半垂，直勾勾望进她眼中。

　　瞿清耳廓染绯，下意识往后微仰，视线相对后，便再难挪开……